持續了好一陣子,他的積蓄終于花光了。
昭和十二年四月一日下午三點左右,睦雄來到岡山縣農工銀行津山分行。
膽小的他,磨磨蹭蹭的來到窗口,對女行員說:“我想要借錢,要怎麼辦手續?”
農家貸款通常是透過當地區公所的農事科辦理,個人直接申請,有點打破常規,所以女行員非常吃驚。
她先去報告分行長,再教睦雄寫申請書,據說當時睦雄就直接站在櫃台前振筆疾書。
當時睦雄所寫的申請書還在,他貸款的金額是六百圓,使用目的是“購買畜牛”,分十五年攤還,從昭和十三年一月開始。
“什麼時候可以貸到錢?”睦雄在窗口問。
“因為還要監定抵押物件,所以可能會花一點時間。
”女行員說。
“麻煩請盡量快一點。
”睦雄說完後就走了。
之後調查的結果,睦雄申請貸款的金額被砍了兩百圓,隻貸到四百圓,一年要攤還三十九圓七十六錢,于每年一月和七月分兩次攤還。
當睦雄從窗口領到四百圓時,還對女行員說:“真是太感謝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買牛好好耕田了,您的恩情我一輩子不會忘記。
”然後不斷的點頭道謝。
但是,睦雄根本不是打算要用這筆錢來買牛,而是計劃要當作治療結核病的基金。
當時睦雄已經寫信給東京府豐多摩郡野方村的東京市療養所等全國各地的結核病療養院,詢問入院的手續,并請對方寄說明書給他。
但是,當時依據結核病預防法成立的公立療養院全都已經超收病人,所以睦雄隻能申請私立的,然而,私立療養院的費用非常高,所以他才必須向銀行借錢。
當時睦雄想到的有:日本紅十字會大阪、兵庫、愛知、岐阜的各療養院,名古屋的救生會療養院、東京的Garden”ome神奈川的白十字舍療養院等,其中,睦雄最想去的是救生會,盡管結核病是不治之症,但如果能進入這種最新式的療養院徹底治療的話,也是有可能痊愈的。
睦雄幾乎已經決定要去了,但這個時候,伊根和美佐子又開始強力說服。
這兩個女人隻要一碰到會改變現狀的事,就一定會反對,而她們的藉口通常都是一樣的:“你如果走了,那就剩下伊根一個人了,不是嗎?”
當她們這樣說以後,睦雄便說:“你們是要我死嗎?”于是她們又說:“就算是結核病療養院,也不見得能治得好你的病,花一大堆錢,結果醫不好的人還不是很多?與其這樣,還不如留在家裡好好靜養。
”
睦雄心想,伊根和美佐子認為就算我死了也沒關系吧!伊根她們覺得,将這筆錢用在治療結核病上太可惜了,總之,就是要我待在這裡,和村子裡的其他人一樣。
即使我死了,她們隻要在村人面前哭一個晚上就好了。
睦雄就這樣考慮了兩個晚上以後,便将自己當時的希望收拾起來,他放棄去療養院了,決定待在這塊土地上。
他之所以下定這個決心,應該和他好不容易打好和及川豐、世羅喜美惠的關系有關,如果他去了療養院,就要和她們分開了,對睦雄來說會很痛苦。
但是,睦雄卻因此變得很任性,他用從銀行借來的錢去買奶油,牛奶和香蕉等,當時在鄉下算是很稀有的奢侈品,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送給世羅喜美惠,當作是做那件事的代價,以維持着關系。
在這個時候,開始出現自己主動接近睦雄的女人,因為當時傳說,隻要和睦雄關系良好,就可以獲得布匹、好吃的東西等,在貧窮的村落,任何人對這種事都難以抗拒。
第一個主動接近睦雄的就是吉田金。
吉田金四十二歲,是吉田修一的妻子,修一五十歲,也是務農的。
修一有個二十一歲的女兒叫做芳子,是個有幾分姿色的美女,她是修一和前妻所生的小孩。
睦雄一直觊觎着芳子,但芳子已經是友田良治的老婆了。
“今天天氣真好。
”阿金來到睦雄身旁,很親切的說道:“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到田裡去?”阿金一直友善的微笑着,那張曬黑的臉都皺了起來,她繞過屋檐前面來到了玄關。
“我在準備考專檢,現在正在念書。
”睦雄說。
“是嗎?念書啊?很好啊,因為你是秀才嘛,應該會考得上。
”
“吉田太太,你有什麼事嗎?”睦雄說。
“也沒有什麼特别的事,我在想,你在幹什麼?聽說最近你都吃些很營養的東西。
”
睦雄心想,又來了,最近這樣的人越來越多。
村裡傳書睦雄有一些珍貴的食物,這個老太婆也想要來分一杯羹。
“是啊,不增加體力就沒辦法念書,如果沒有營養的話。
”
“你吃很多雞蛋啊?”
“雞蛋、馬鈴薯,還有從東京寄來的火腿和香蕉。
大娘,你有吃過嗎?”
“沒有,怎麼可能,像我們這種窮人家。
”吉田金故意提高嗓門。
“我還有很多,你要不要吃吃看?”
“我年紀已經大了,吃這些營養的東西也沒用。
”
“啊?”睦雄很佩服的說。
他心想,她是說不要嗎?
“但是我家還有年輕人,我無所謂啦,我是想給年輕人吃。
”
“是嗎?”睦雄說。
然後阿金就說:“你能給我看看是長得什麼樣子嗎?我想要看一下。
”
“那請你上來吧!”睦雄說完後,就帶着阿金走到屋子後面,然後拿出一條火腿,說:“這個可以給你,但是,你可以讓我插一下嗎?”他試着拜托阿金。
被迫放棄進入療養院的睦雄,變得更加自暴自棄,隻要是女的都想染指。
“插什麼?”
“就是這個嘛!”睦雄用手指着褲裆前面說,阿金看了一眼。
“睦雄,你和我這種老太婆說什麼?”
“拜托!拜托你大娘,讓我搞一下吧,我快受不了了。
”
“别鬧了!”阿金先是很驚訝,“那你不可以和别人說,拜托你!”後來就很害羞的将衣服前面撈起來,躺了下來。
“你要做的話就快一點,不早點回家的話,我先生就要回來了。
”阿金說。
睦雄也是用相同的手法搞上金井貞子,她是一個五十歲的寡婦。
金井家就在睦雄家的北邊,是金井勝雄、绫子、勝裕和康夫四兄妹的母親。
但她是寡婦,而且長男勝雄又是海軍志願役,在吳海軍隊當兵,長年不在家。
貞子一個人在家閑得慌,聽說睦雄采購了很多珍貴的食物,所以一天會來睦雄家好幾次。
和吉田金的情況一樣,貞子的長女绫子十八歲,長得很可愛。
睦雄很關心绫子,卻說不出口,就在和貞子閑聊當中,睦雄對貞子的好感油然而生,心想女兒不行,媽媽也可以,于是就以值錢的東西為誘餌,和貞子交媾。
他們趁着伊根不在家時,在後面的房間ML,但是因為貞子太久沒有男人了,所以反應很激烈,叫得非常大聲,讓睦雄吓了一跳。
他心想,青年會裡那些人都說寡婦很饑渴,看來似乎是真的。
犬坊登美也是一樣,四十五歲,有一個兒子叫做米一,和睦雄差一歲,登美雖不是美女,但睦雄給她幾次食物之後,他們就變得很熟,所以當睦雄以值錢的東西為餌提出要求時,她很快就答應了。
登美和犬坊吉藏已經維持很久的關系了。
雖然和年輕女性無緣令人覺得遺憾,但中年女性卻超乎想像的容易到手。
就這樣,睦雄在昭和十二年一整年,可說是過得比較惬意。
看起來他夢想的性愛理想國終于在貝繁實現了,但事情并沒有那麼簡單,以金錢交易所形成的睦雄後宮,維持的時間并不長。
首先,發生了這件事情。
六月初,吉田金經過都井家前面時,睦雄正站在自家的石牆前。
“睦雄,你站在那裡做什麼?”阿金問。
“喔,吉田太太,你來得正好,來幫我一下。
”睦雄說。
“幫什麼?”
“幫我搬一下衣櫥,我一個人搬不動,來幫我一下。
”
“你祖母不在嗎?”
“現在不在,出去辦事了。
”
“真傷腦筋,衣櫥在哪裡?”吉田金很在意,所以睦雄就走在前面爬上石階,進入微暗的屋内。
“哪裡的衣櫥?”
“就在這裡。
”睦雄越走越進去,阿金心想,那裡真的有衣櫥嗎?
“哪裡?”阿金問。
“不要管衣櫥了,不如大娘先讓我搞一下吧!”睦雄說完後,就繞到阿金背後,緊緊抱住穿着罩衫的阿金。
“你要幹什麼!”阿金轉過頭,打了睦雄一巴掌。
“你不要太過分!”
“大娘,我知道一件事喔!”睦雄一邊摸着被打的臉,一邊說。
“知道什麼事?”
“你有讓犬坊吉藏搞過吧!我比那個老頭子好太多了。
”
“犬坊?是誰在胡說八道?”阿金臉色很難看的問。
“你不用管是誰說的。
”
“不!我和犬坊爺爺絕對沒有任何關系,我不允許别人無中生有。
到底是誰說的,我要去找他,你說說看!”其實,這是睦雄自己猜測的。
犬坊吉藏和世羅喜美惠、及川豐、犬坊登美都有一腿,所以他推測傳說中很淫蕩的吉田金,應該也和吉藏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吧!但事實好像不是這樣。
“這隻是村子的傳言,不是誰說的。
”
“我要問你是從哪裡聽來的,你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
”
睦雄一時詞窮,不知如何回答。
“你看,說不出來了吧!因為你在撒謊,要我告訴伊根,今天還有上次你對我做的事嗎?還是要我告訴警察?”
于是睦雄将手撐在榻榻米上,開始低聲啜泣。
“是我的錯,請原諒我。
不要告訴祖母和警察,你說得沒錯。
”然後睦雄将額頭抵在榻榻米上,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
但是,即使發生了這種事,睦雄似乎還是沒得到教訓,他又搞上了一個叫做三井由美子的年輕女孩,而且好像還得逞了,睦雄應該和由美子交涉了好幾次。
睦雄其實是想和年輕女孩發生關系,而且,他對金井貞子的女兒绫子特别有興趣,因為绫子長得很漂亮,不過,绫子已經發現睦雄别有用心,所以到處躲他。
睦雄無法達到目的,一直覺得很不甘心。
七月底,睦雄從位于津山市二階町的片山槍炮店,以七十五圓買了二連發的獵槍。
然後,到了狩獵期的十月二十七日,他來到津山警署,取得乙種獵槍的使用許可。
當時睦雄針對官員的質詢,大緻回答如下:
一、本人乃結核病之患者,故禁止一切之勞動,但散步等輕量運動在療養上是必要的。
二、目前國家正值非常時期,若散步時不慎射中兔子等小動物,除了自給自足之外,本人欲将動物之皮毛敬獻給國家,以作為軍裝品之原料。
三、本人雖為丙種體格,但已有心理準備,一旦恢複健康即立刻入伍,為了屆時能打倒更多敵人,故欲先磨練好射擊之技巧。
就這樣,睦雄很輕松就取得了乙種使用許可。
可能因為當時就是這樣一個時代吧!
取得槍以後的睦雄,将槍扛在肩上,在村子裡走來走去,秀給大家看,尤其是吉田金、及川豐和辰男、金井貞子和她的女兒绫子。
睦雄用槍脅迫村人閉嘴,他應該是想堵住那些有關自己的閑言閑語,然後帶着槍去搞女人,并威脅那些不聽話的女人,以達到目的。
但,這并不是個好方法。
在獵槍的脅迫下,反而讓女人離他更遠,村人們對他的警戒心更強。
所謂的警戒心,是指對于包含他亂搞女人的這件事在内。
過完年後,又發生了一個事件,也可以說是這把槍造成的。
事件是發生在昭和十三年剛過完年之後不久。
傍晚時,及川辰男将裡面房間與外面房間相連的那扇拉門一拉開,發現睦雄正壓在阿豐身上,阿豐前面的衣服已經被掀開,露出雪白的大腿。
“喂!肺痨鬼,在别人家裡做什麼?”說話不是很清楚的辰男暴跳如雷。
睦雄吓得擡起頭來,趕緊從阿豐身上彈開,然後叫着:“大叔,對不起!”就抓着褲子前面,連雨衣、鞋子都不要,光着腳逃出去了。
辰男那天回家的時間比往常早。
辰男走到屋子外面,很粗魯地将大門關上,然後再回到阿豐身邊。
阿豐趕緊理了理和服的前襟,重新跪坐在被爐裡。
辰男沒有說話,就直接一拳打在微微低下的阿豐頭上。
“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他說。
“你不怕傳出去,被、被村子裡的人說得很難聽嗎?太過分了,你、你這個淫蕩的女人!”
“我也是被逼的。
”阿豐哭嚷着。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連一次都沒做過,剛才也隻是在鬧着玩的。
”
“騙、騙人!我、我就覺得外面怪怪的,才會從後面進去一看,果、果然沒錯。
你和那個肺痨鬼搞在一起,我将會成為别人的笑柄。
都井那個混蛋不是因為肺結核被軍隊驗退嗎?你居然和這種人搞在一起,多丢人呐!”
睦雄的冒險行動終于被别人的老公捉奸在床,像他那樣大搖大擺的偷人老婆,當然遲早有一天會碰到這種事。
其實,如果事情隻發展到這裡,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在這個自古以來就有偷人老婆習俗的地方,如果不慎被丈夫看到時,偷人老婆的一方,帶着酒菜到對方家去喝上幾杯,就可以重修舊好了,這是這個地方的慣例。
但是,碰到睦雄,事情就沒有那麼容易解訣了。
當天晚上吃過飯後,辰男和阿豐坐在被爐裡喝酒時,木門被打開了,辰男站起身,阿豐也回頭往門口看,睦雄就站在那裡。
“睦雄。
”阿豐叫道:“你有什麼事嗎?”
“睦、睦雄你要來道歉嗎?那、那沒有誠意的話,我不原諒你喔。
”辰男說。
“大叔,你剛才說我什麼?”睦雄嘟囔着說。
“什、什麼?”辰男滿臉怒氣。
“你不要再說了!”阿豐幾乎是叫着說:“你又回來做什麼?”
“大叔,你剛才對我說了什麼?”
“什、什麼?我說了什……麼?”
“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是不能随便亂說的,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阿豐趕緊跳到地上,因為睦雄一直往屋裡走進來。
“睦、睦雄,你、你想要說什麼?自、自己幹了壞事的人還這麼厚顔無恥。
”
“睦雄,住手!不可以!”阿豐擋在睦雄前面,用雙手抵住睦雄的胸口。
“大叔,你剛才是怎麼說我的?你說我是肺痨鬼?”
“我、我,大家都這麼說的,你、你不是因為肺病被軍隊驗退嗎?”
“我要殺死你!”睦雄幾乎是叫嚣着,他還拿起了獵槍。
因為很黑,所以看不清楚,原來睦雄是帶着獵槍來的。
“哇,你、你這個混蛋!”說完後,辰男便從被爐裡跳出來,蹲下身體。
“不可以,你在幹什麼?住手,危險!”阿豐這樣喊着,同時抱住睦雄的身體。
“向我道歉!你不道歉的話,我就殺死你!”睦雄大叫,他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不可以!睦雄不可以!阿辰你快道歉!”
“白、白癡啊!為什麼我要道歉?該、該道歉的人是他才對!”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睦雄:”伊根面無血色的從門口沖進來大聲叫道:“睦雄,你在幹什麼!不要做蠢事!”
于是兩個女人便聯手将睦雄手上的獵槍奪下來,非常狼狽的辰男也跑過去幫忙。
“真的很抱歉。
”伊根向辰男夫婦賠不是。
“别、别開玩笑了。
”辰男拿着槍走回被爐時說。
“什麼開玩笑!”手臂被伊根抓住的睦雄哭喊着。
“你、你想被扭送到警局嗎?”辰男說。
“睦雄,不早了,我們回家再說。
”伊根說。
“什麼不早了,他說我是肺痨鬼,奶奶你不會不甘心嗎?”
“好好好,不甘心、不甘心。
”伊根像是在敷衍着。
“為什麼你要這樣和我說話?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明就是小孩子。
”辰男低聲的說。
“我的槍呢?”
“我、我先幫你保管,太、太危險了。
”辰男說完後,伊根就對他們夫婦低頭道歉,然後一邊勸着、哄着睦雄,一邊用力将睦雄拖到外面去。
阿豐則抓起睦雄剛才忘記的雨衣和鞋子追了出去,交還給睦雄。
“喂、喂!阿豐,快點把門關上!”等睦雄走遠後,阿豐一回來就被辰男怒吼着。
這個流言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而且,睦雄常來阿豐家與阿豐通奸的事也迅速傳開了。
然而,這個流言卻使得吉田金和世羅喜美惠面臨到可能被趕出這個村子的危機。
曾經是優等生的都井睦雄,現在慢慢變成村子裡的頭号大壞蛋。
阿金和喜美惠都以為睦雄是個人才,才會把身體交給他,但他卻是個危險人物,而且還得了肺結核。
他是在被軍隊驗退之後,村人才知道這件事的,阿金和喜美惠在跟睦雄發生關系時,根本不知道他有肺病。
雖然現在肺結核已經是醫得好的疾病,但在昭和十幾年的鄉下地方,瘋子或是麻瘋病患比起現在的愛滋病患更被人嫌棄。
在鄉下地方,如果和這樣的病患有肉體關系的話,就意味着已經沒資格做人,而且可能無法在這個村子裡繼續生活下去。
阿金、喜美惠和犬坊登美為了明哲保身,被迫必須刻意大肆宣傳和睦雄之間沒有發生過關系。
每次村人聚集時,在對方還沒開口之前,她們就會主動積極提到睦雄,還說自己也和及川豐一樣不斷被睦雄強迫要發生關系,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有誰會和那個讨厭的肺痨鬼發生關系,真是惡心!所以每次都會狠狠的拒絕。
她們總是如此先發制人的到處宣傳。
她們真是拚了命的,因為鄉下實在太純樸了,所以也不能怪她們三個人。
禍不單行。
從這個時候開始,睦雄的病情開始惡化了,他的情況已經惡化到常常整天卧病在床,發燒、全身倦怠、一直咳個不停,有一天,當他咳得很厲害時,他看見自己手掌心裡有紅紅的東西。
這帶給他嚴重的打擊,他将鼻子湊進一聞,有一股讨厭的味道,那是血,他終于吐血了,睦雄想,他已經快要不行了,于是一陣暈眩,他就昏倒了。
睦雄去看醫生,而且還去了好幾次,醫生隻會跟他說:“我先開藥給你,你好好靜養,藥吃完了再來。
”
總之,他的病情持續惡化,連醫生也束手無策,睦雄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即使他已經這樣了,他的性欲反而越來越強烈。
身體好的時候,他會來到還殘留着積雪的路上散步,在路上尋找女人。
他心想,反正自己也快死了,于是便越來越自暴自棄。
有一天,他在田裡看見金井貞子,因為整個田都覆蓋了雪,除了貞子之外沒有半個人影,所以他沿着路,晃呀晃的來到了貞子身旁。
“金井大娘,真是精力充沛啊!你在做什麼?”睦雄和她搭讪。
“喔,睦雄啊,我在撿樹枝。
有什麼事嗎?”
“大娘,你能不能讓我搞一下?”睦雄單刀直入的說,然後用手指着褲裆前面,頂了一下。
“笨蛋!這裡這麼冷!”說完之後,貞子就背對着睦雄,踩着雪走掉了。
睦雄踢着結凍的雪追了過來,繞到了她的前面。
“拜托嘛!大娘。
”睦雄低下頭來。
“我叫人羅,睦雄,你是腦袋有問題嗎?是要被送去警察局嗎?你也是這樣接近阿金和世羅喜美惠的嗎?”
“啊?阿金和喜美惠對大家說和我做過嗎?”
“阿金最近都當着大家的面說,所以有很多閑言閑語。
睦雄你要适可而止,要小心一點,聽說你叫阿金幫你搬衣櫥,把她騙到你家,拜托她和你ML,阿金說因為是睦雄,所以她嚴詞拒絕了,我親耳聽見她這麼說的。
”
“什麼?拒絕?阿金真的這樣說?”睦雄非常驚訝。
“是啊,她說你哭着拜托她跟你做。
”
“她說一次也沒和我做過?”
“那是當然的,阿金、喜美惠都說睦雄要求過好多次,但是她們一次也沒給過你。
”
“什麼!她們在說謊,我和她們做過好多次。
”
“好多次?兩個人都是嗎?”
“當然!”
“睦雄你真的很壞。
”
發生了這件事之後,又過了好幾天,有一天夜裡,因為睦雄一整天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所以已經不疲倦了,加上微燒帶來的不舒服,讓他睡不着。
終于,因為感到絕望而産生的強烈性欲,使他無法再待下去了,便霍地從床上爬起來。
每天一到夜裡,他就在絕望與憤怒之間搖擺,完全無法入睡。
村子裡的女人,每天好像都在到處說他的壞話,睦雄給了她們那麼多的錢和東西,她們才肯跟睦雄ML,現在卻到處說她們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會讓睦雄碰。
睦雄心想,他一生病,這些女人就馬上翻臉不認人,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特别是世羅喜美惠和犬坊登美兩個人他最不能原諒,因為他要和那兩個人發生關系時,她們就會向他索取很多錢和東西。
但是現在,她們不能從睦雄這裡拿到錢和東西了,就到處大肆宣傳自己沒有和睦雎發生過關系。
如果隻是這樣,睡雄還能原諒她們,睦雄最不能原諒的是,她們拒絕了睦雄,卻仍然和犬坊吉藏維持着關系,而且,還到處說他是自甘堕落的好色之徒。
為什麼隻有他要遭受這樣的待遇?自己被說得那麼難聽,也不能有所反擊,難道隻能吐血而死嗎?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個世界的?小學時期曾經被譽為神童的那份榮耀到哪裡去了?祖母當時到處跟别人炫耀,說這個孩子有一天一定能成為一個偉人,現在居然是這副窩囊相?
他根本沒有變成什麼偉人,整天就睡在這個鄉下的破屋子裡,不停的咳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曾經很風光的神童到哪裡去了呢?
他突然又想起及川辰男之前所說的話,他竟然說他是肺痨鬼!肺痨鬼!他有資格這樣說他嗎?他和自己的頭腦構造又不同,他簡直就跟白癡沒兩樣,不是嗎?
而且,伊根還用那種口氣說話,他實在無法忍受。
她的孫子被人罵成肺痨鬼,她不會不甘心嗎?還跟自己的孫子說:“喔,不甘心、不甘心。
”這是什麼口氣?
他在心裡咒罵了一聲,将頭趴在枕頭上,淚水潸然而下。
他很害怕自己就這樣死去,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要去找從以前就很喜歡的金井绫子,在死之前要绫子讓他搞一次。
當他想到這裡時,就更加坐立難安了。
因為绫子即使在路上遇到睦雄都會刻意躲開,之前還會打個招呼,但現在好像很讨厭他。
想要侵犯這個女孩,隻有晚上去她家了。
睦雄掀開棉被,慢慢站起來,并小心不要發出聲音地穿上衣服,因為天氣很冷,所以他還披上了鬥篷。
睦雄常在天花闆上的房間裡打個小盹,卻從不曾在那裡睡到天亮,他都是睡在有被爐的六疊大房間裡,在被爐的對面鋪上棉被,和伊根睡在一起。
所以當他晚上要出去找女人時,總是會特别小心不要吵醒伊根。
他小心地爬上天花闆上面的梯子,取下豎立在梁柱旁邊的獵槍扛在肩上,然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