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獵奇事件,潛藏着很深很深的神的旨意。
我不知道大家是怎麼看待這些事件,但我覺得那是老天爺給我們的警訊。
這個國家的男男女女,現在每天都隻想着性愛的事,這樣說一點也不為過。
大家隻要有錢,就會去花街柳巷,隻要是有錢人,就會夜以繼日的去找适合做妾的女人。
而沒有錢的家夥,就在街上虎視眈眈的四處尋找可以讓他快活的女人。
戀愛也是一樣,大家都裝模作樣,但實際上隻是想要免費找個女人ML,一旦搞上了的話,就每晚每晚沉溺于此。
我現在好像才發現,皇國已經瀕臨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國民若不團結一緻,國家将會面臨滅亡的命運,若不敦促世人深切反省,國家将有可能滅亡。
不可以沉淪在性愛中無法自拔。
我國的這種腐敗堕落,在貝繁村尤其明顯,聽說這些愚蠢的村人,每天除了性愛,腦子裡不會想别的事。
除了性愛之外什麼都沒有,用這句話來形容貝繁村最貼切了,如果要對性泛濫發出警訊的話,應該要先從貝繁村開始。
所以,我不由得開始思索,如果昭和七年間發生的一連串離奇事件,全都發生在貝繁村的話,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景象呢?繼昭和七年的一連串猥亵殺人事件之後,聽說不管是在東京還是在名古屋,男女傷風敗俗的事一時之間減少了許多,這是神明給的警訊所收到的效果。
既然如此,那神明也應該要對貝繁村發出警訊,如果神明沒有看到這個小村落的話,就由我來代替神明發出這個警訊吧!
以下小說是我基于個人的興趣所寫,如果以下所寫的事,真的在這個村子發生的話,那這個村子的好色村民們也不得不暫時醒過來吧!
我深愛着日本這個國家,為了天皇陛下,我可以舍棄自己的生命,但是對于貝繁村冷漠陰險的人情,我已經受夠了。
這個山裡的小村落,就是象征着現代日本的迷你盆景,而現代日本則是醜陋的性欲百寶袋。
但是,我在這裡想要替天行道時,不得不将平凡人的悲哀、個人的恩怨當作動機,現在我對于這些事情仍有很深的自卑感。
我将自己怨恨的人,依照怨恨的強烈程度寫下。
首先是吉田金,這個女人即使被大卸八塊也不能令我滿意。
接着是世羅喜美惠,然後是金井貞子,再來是犬坊登美。
這四個女人,我花了好多的錢和東西交換她們的肉體,但是她們一知道我得了肺病,就趕緊到處撇清沒有拿我任何好處,而且還強調沒和我發生過關系。
如果隻是這樣,我還可以原諒她們,但是她們拒絕我,卻又和犬坊吉藏繼續維持着不可告人的關系。
自己明明有強烈的物欲和性欲,不但不肯承認,還逢人就說我是一個得了肺痨的色胚,這些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登美這個家夥,還有吉田金的女兒芳子,在犬坊菊子的婚禮上主動擔任媒婆,這些都是為了給世人留下好印象。
接着,我不能原諒的是及川辰男,他自己也喜好漁色,而且腦筋又不好,卻以不輸這四個女人的口氣對我說粗話,罵我是肺痨鬼,還說我簡直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幼稚家夥、人生的失敗者。
還有他的老婆阿豐、菊子、未千代、绫子、芳子,大家都在背地裡拚命地罵我,尤其是阿豐,明明自己和犬坊吉藏亂搞,卻隻字不提,到處跟别人說我是色情狂,我真的很恨她。
再來是犬坊吉藏,這個人是社會上的毒瘤,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住在高地上的大房子裡,聲稱要幫助人、将錢借給别人,隻要對方無力償還,就向對方的老婆伸出魔爪。
吉藏和這些女人都取得共識,所以成為彼此公認的遊戲規則,這些女人的老公也不能說什麼。
而這些女人因為了解這一點,所以更可以放心大膽的玩,即使發生像這次的事件,這些老婆們會被追問的,都是像我這樣沒錢的男人,犬坊吉藏的名字絕對不會出現。
村子裡其他的人,明明就知道吉藏性喜漁色,但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會有求于他,所以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不知道。
而且,還拍馬屁贊美吉藏是有崇高人格的人,卻對我這樣的人大力指責。
即使如此,犬坊吉藏這種人在這個社會上還真的很多,若不将這些人從這世界上清除掉的話,日本是絕對不會進步的。
還有,雖然伊根是我的親人,但我還是對她的無知感到生氣,任何事都隻想息事甯人,心想隻要掩飾得了就沒事,真是令人瞧不起的鄉下人個性。
就是因為大家都這樣,這個社會才不會改變。
伊根一直認為自己的孫子不管幾歲,都永遠是孩子,她在心裡一直有點瞧不起我,但我今年即将要滿二十二歲了。
這一切都是這個村子的錯,因為封閉又陰暗,大家沉溺于性愛之中,從以前開始就會彼此偷人老婆,又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在路上,男人和女人擦肩而過也不可以交談。
如果是戀愛結婚的話,不知道會被人說得有多難聽。
像這樣兩股勢力互相扭扯的狀态,從江戶時代開始就一直糾纏不休,表面上用很多的謊言來掩飾,連村民們也自誇這是一個充滿道德感的村子。
我想讓這個村子的一切都消失,這個腐敗堕落的村子,從地球上消失,是為了這個社會好。
因比,我便開始思考這個計劃,這是一個冗長的連續殺人計劃。
首先第一個,我要讓世羅喜美惠和及川辰男私奔,那個愚蠢的辰男,除了自己的老婆以外,對其他女人都不屑一顧的樣子。
但是,這家夥上了年紀,說話口齒不清,也找不到女人,他其實很好色,村子裡的人大家都知道,如果讓這家夥和世羅喜美惠私奔的話,村子裡應該沒有人會不相信。
我的計劃是先殺死辰男,這很容易辦到,因為辰男是樵夫,隻要到了工作的季節,他總是會一個人進入山中砍樹木。
我潛入他工作的地方,從背後突然襲擊他,将他勒死。
因為那是沒有人煙的深山,對這種蠢貨開槍太浪費了,然後再拖着他的屍體,到我最近常去練習射擊的仙人山的松林裡,随便找一棵松樹将他的頭挂在上面,就大功告成了。
我之所以不開槍,是因為這樣會破壞上吊自殺的現場,我好不答易将屍體做成上吊自殺的樣子,結果胸口卻有獵槍的子彈,那就失去意義了。
這樣一來,大家就會發現他是被殺而不是自殺。
如果我是用繩子将他勒斃,那麼脖子上的那道傷痕就會被誤以為是上吊自殺的痕迹,除非仔細調查才會發現,但是憑這裡警察的辦事能力,是絕對不會發現的。
在淫風猖獗的貝繁村,即使發生組合怪異的殉情事件,也沒有人會大驚小怪。
他們隻會認為,一定是這對奸夫淫婦要結束偷情的關系,正是因為這個村子這樣,所以才必須給予天譴。
然後我要殺喜美惠,最好是将她約出來把她勒死,但是喜美惠一直躲着我,所以可能有困難。
隻有找适當的時機,從遠處用獵槍射擊,再将屍體藏在我家的倉庫,等到晚上再将喜美惠的衣服脫掉,然後将她的頭切下來,再将兩個**、胯下的性器官用短刀挖出來,将兩顆眼球也挖出,順便再将頭發連着頭皮一起剝下。
接着,用牛皮紙将這些東西包起來,帶到吊着辰男屍體的松樹下,先将喜美惠的頭發像是戴假發一樣戴在辰男頭上,再把喜美惠的右眼、右邊**放進辰男外套的右側口袋裡,再将左眼、左側**放進左側口袋裡。
也就是讓喜美惠看起來像是名古屋的那個吉田松江,讓辰男看起來像是增淵倉吉。
然後,在辰男的額頭上寫一個7,這是為了警告村人,這具屍體是昭和七年的事件又再重演。
這塊土地上的人,包含警察在内大多都是笨蛋,即使我刻意這樣做,可能還不會被發現。
大功告成後,我再回到家中的倉庫,将喜美惠的無頭屍體随便穿上衣服,然後丢到養雞的犬坊俊家的雞舍,因為吉田松江的無頭屍體,也是在雞舍中被發現的。
而頭的部分也寫上7之後,就丢棄到村外的葦川裡。
為了讓葦川看起來像是木曾川,必須想一些方法讓村人知道,這是發生在木曾川的事,否則隻在頭上寫一個7,那些笨蛋是無法了解這是指發生在名古屋的那個詭異殺人事件,這樣一來就失去意義了。
這個計劃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對貝繁村的淫亂發出警訊。
于是我又這樣想,除了在喜美惠的頭上寫7之外,還要做一個小木筏将頭放在上面。
吉田松江的頭,還有增淵倉吉上吊的屍體,都是木曾川的筏夫發現的。
隻要稍微有點腦袋的人,應該會發現這就是名古屋事件的重演吧!不這樣做不行,不管怎麼說,如果我能如此兇殘的行兇,應該也可以解我心頭之恨,這對我而言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還有,這個計劃最重視的是結果,所以要先殺辰男或先殺喜美惠都可以,偵探小說往往很重視過程,但是,我這個計劃書不在乎這些。
雖然我是寫要先殺辰男,但是之後再殺也沒關系,能先找到機會殺誰就先殺誰,甚至先執行接下來的計劃也無所謂。
第二個僞裝殉情的殺人事件,是吉田金和犬坊吉藏。
阿金以前曾對我咆哮說,她和犬坊吉藏沒有任何關系,讓我很沒面子,如果将他們兩人的屍體做成殉情的樣子,或許可解我對他們的心頭之恨。
村子裡的所有人也會發現,原來吉藏這家夥和阿金果然有一腿。
但是,不管阿金或吉藏,他們現在都一直防備着我,讓我無法接近,所以要用繩子勒死他們是不太可能的,隻能近距離開槍了。
這兩個人當中,我必須要用槍抵住其中一個人的胸口再扣扳機,因為其中一個人的衣服上必須殘留硝煙反應。
也就是說,這樣做是要讓現場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先殺了愛人之後,再将槍對準自己的胸口開槍自殺,因為是用槍,所以開槍的即使是女的也無所謂。
當然,不可忘記的是,要将衣服出現硝煙反應的死者的腳紋留在扳機上,手指的指紋要留在槍身上。
因為自殺應該是用腳趾扣扳機,兩手緊握着槍身貼住心髒附近,而且,槍在發射子彈時,因為後座力,所以會彈到和屍體相反的方向,這些都是偵探小說中最基本的常識。
兩具屍體要一起被放置在村外荒坡嶺的松林中,同時在兩人的額頭寫上7,在自殺的屍體前方三尺左右放一把槍、北原白秋的詩集、《青鳥雜志》、尚考克多的詩集、《贊美歌集》,還有羽仁元子所寫的《嬰兒的心》,頭的四周則放上香水草的花。
但是,要将這所有的東西都備齊很困難,隻要放能取得的東西應該就夠了,隻要讓仙人山的荒坡嶺松林,看起來像是坂田山的森林,讓阿金看起來像是湯山八重子,讓吉藏看起來像是調所五郎。
這個殉情事件實在太轟動了,所以即使沒辦法湊齊道具,所有的人應該都會發現這就是坂田山殉情事件的重演,雖然這兩個人完全不像那個慶應大學學生和女孩給人清純的感覺,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我現在有三把槍,即使用一把槍來布置殉情的現場也無所謂,反正我遲早也要死,到時候就不需要槍了。
應該沒有人知道我到底有什麼樣的槍,也不清楚我有幾把槍。
當這兩人的屍體被發現,經過驗屍後就會埋葬,然後我再将阿金的屍體從墓裡挖出來,将她的衣服脫掉,讓她裸體,再随便找一個岸邊淺淺埋入。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沒有人會發現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是昭和七年日本神明所發出的警訊的重現吧!如果這樣就傷腦筋了,我的計劃是希望能帶領日本和貝繁村走向更好的未來。
但還好,貝繁村有土葬的習慣,阿金和吉藏的屍體,應該會被埋在仙人山山腳的法仙寺(因為貝繁村沒有其他的寺廟),法仙寺這個名字太好了,因為在坂田山殉情事件中,那對情侶是埋在大矶的法善寺,而法仙寺和法善寺的發音很接近。
按照計劃,我半夜潛入寺裡,将阿金的屍體挖出來,就如同我先前所說的,當場将她的衣服脫光。
我很想讓她看起來像金井绫子一樣漂亮,但是沒有辦法,應該沒人想看阿金的裸體吧!其實這樣做的出發點不是為了情色,而是另有别的暗示,所以一定得這樣做。
接着,将阿金的裸屍搬到村外及川家附近的水池——黑池的池邊,再淺淺的埋在岸邊。
問題是,這樣一來,或許阿金的屍體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要是真的如此,就傷腦筋了。
所以,不能将阿金身上脫下來的衣服全都丢在墓地,而是要在從法仙寺到黑池的路上沿路丢棄。
那麼,就算是再笨的警察,應該也會發現阿金的屍體被埋在哪裡吧!
我第三個要殺的人是金井貞子,這也要用槍解決,然後将屍體分成六塊,分别是頭、身體、雙手和雙腿,用牛皮紙包好役,再用繩子綁好,丢進池子裡。
當然,如果能丢進一個叫“禦齒黑溝”的暗渠裡最好,但很遺憾的,貝繁村裡沒有一個河川、水溝或是暗渠叫這個名字,所以,我必須想辦法做出“禦齒黑溝”,不這樣做的話,警示的意味就顯得薄弱了。
現在,“玉之井分屍命案”在日本聲名大噪,隻要一聽到這個名稱,大家就會聯想到“禦齒黑溝”,反之,隻要一說到“禦齒黑溝”,就會立刻讓人聯想到“分屍命案”。
所以,發現金井貞子的屍塊,為了要讓村人知道是在模仿東京玉之井獵奇事件,這些屍塊就必須要丢棄在“禦齒黑溝”裡。
如果真的無法做到,就要将原本丢棄在“禦齒黑溝”的屍體,以弦外之音的方式呈現。
如果能在屍體上下點工夫,讓人可以聯想到“禦齒黑溝”,村人應該就會立刻聯想到“玉之井分屍命案”,因為這個案子實在太有名了,但是,要怎麼做呢?我想到了一個方法,就是将頭被切下來的貞子的牙齒塗黑,這樣一束,這個事件就會變成一個模仿東京“玉之井分屍命案”的謎題。
隻要是頭腦好的人,應該就會立刻看出我的意圖,除了牙齒塗黑之外,當然也要在額頭上寫7。
還有一個案子,雖然不是發生在昭和七年,但是提到獵奇殺人事件,就一定不能漏掉這個案子,如果沒有引用這個案子,就不能算是天譴。
到底是什麼案子呢?不用說也知道,那就是“阿部定事件”。
我想将丹野佑一、犬坊登美扮成阿部定事件,也是我規劃的第三個殉情事件。
犬坊登美拿了我這麼多錢,一知道我得了肺結核之後,居然就翻臉不認人了,還依然和犬坊吉藏偷來暗去。
明明已經有了一個和我隻差一歲的兒子米一,卻這樣放蕩,所以,像這樣的女人,即使把男人殺了,将男人的命根子切下來帶走,也不足為奇。
另一個對象丹野佑一,今年才二十八歲,在年齡方面和登美雖然不太相配,但是無所謂。
我不能原諒這個男的,因為今年一月他已經和犬坊菊子結婚,但一知道我和菊子睡過之後,在三月就立刻和菊子離婚。
他好像要洩恨似的,不管有的事還是沒有的事,到處跟人說我的壞話。
明明是個男人,卻隻在意面子,真是一個娘娘腔!
但是,要殺這兩個人就有點麻煩了。
佑一比較無所謂,随便開一槍就行了,但登美就不能這樣做了,必須一槍就打中登美的額頭。
雖然登美身上不一定要出現硝煙反應,但是她殺死佑一之後,必須穿上佑一的内衣,不可能是穿上佑一的内衣後才開槍,所以為了避免穿衣的破綻,我決定射她的額頭。
然後,照例将登美的腳紋留在扳機上,槍身則留手紋。
必須要讓穿上佑一内衣,還有割下佑一生殖器的行為,看起來像是登美自己做的。
最近,在登美屍體前方三尺再放一把槍,這是為了将現場布置成登美殺死情夫佑一之後,動了一些手腳,再舉槍自盡的樣子。
處理佑一就簡單多了,殺了他之後,将他的内褲脫掉,雖然覺得很惡心,但是将那家夥的命根子切下來,用牛皮紙包好,再在他的大腿上用短刀刻上“隻有登美、佑一兩人”,然後讓他穿上外套和長褲就可以了。
佑一的屍體在待合中被發現比較好,但很遺憾的是,貝繁村裡沒有這麼時髦的玩意兒,所以扔在哪裡都可以吧!
接着,将登美脫光,穿上佑一的汗衫和内褲,再穿上登美的和服,再将用牛皮紙包好的佑一的命根子揣進登美懷裡。
屍體上也别忘記要寫7,但隻要寫在佑一的額頭上就好,因為登美的額頭有槍傷,所以不能寫,不過可以寫在兩頰上。
登美的屍體在哪裡被發現都無所謂,阿部定現在正在監獄裡服刑,所以我也想将登美的屍體丢在警察局的拘留所或是哪個監獄裡,但是這怎麼可能,所以随便丢在哪個深山裡就可以了。
我的連續殺人計劃到此告一段落,我要殺死世羅喜美惠、及川辰男、吉田金、犬坊吉藏、金井貞子、犬坊登美、丹野佑一共計七個人。
這也剛好和我寫在屍體上的“7”不謀而合。
昭和七年的天譴犧牲者必須是七人,這也是連續七次的獵奇殺人事件,就像西洋的偵探小說一樣,在這些事件中必須到處都看得到“7”這個數字,因為就是要讓這些罪孽深重的人想起昭和七年。
但至少,不要讓人發現這個計劃是我做的,我的目的就是不要被發現。
如果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的真正用意,而被當作三組殉情事件處理的話,那我就會靜靜的等待自裁來臨的那一天。
我不會和警察隊發生打鬥,雖然金井貞子不是殉情,要是警方宣布這三組死者當中的任何一人是兇手的話,我就打算永遠開口不說。
如果沒有被發現,我也不會去做那種自首的蠢事。
這種不知道兇手是誰的神秘犯罪,才像是神明的天譴,才能産生吓阻這些愚蠢的村人,讓他們改過自新的效果。
但是,這種事也是不可預期的,秘密通常都保守不了多久,大家常看到我手持獵槍在村子裡走來走去,而且,誰都知道我和這七個人有着深仇大恨,村裡的人遲早會說這是睦雄幹的,而引起騷動吧!其實我也沒打算要一直隐瞞,暫時不吭聲,是為了要測試這些家夥的智慧,我期待警察、報社或是村裡的這些人,能用自己的頭腦解開這些事件的謎題。
我還是期望他們能解開這些謎題,就算我被抓也沒關系。
在我的罪行快要被發現之前,我會找個适當時機,光明正大的發表我的行兇聲明。
因為,這個村子裡的人都是笨蛋,一定完全解不開隐藏在背後的謎題,隻會猜我是兇手。
我才不要被村子裡的這些笨蛋逮捕,所以,我要找個适當的時機,發表犯罪聲明。
要怎麼發表呢?我要将我的行兇理由寫成一封信,寄給報社,還要清楚記載我行兇背後的真正用意。
我要清楚的告訴他們,所有的案子都是模仿昭和七年發生的一連串獵奇殺人案件,因為這即将成為超越阿部定事件的案子,勢必會在日本引起一陣大騷動吧!到時候我就出名了,就像小學時伊根到處跟鄰居說的一樣,我将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還會在曆史上留名呢!
但是,我做了這種事之後,怎麼可能會沒事呢?所以我會自裁,人們一定也會很佩服的說,睦雄真有勇氣!若不是我得了肺病,我是不會這樣做的,因為我根本沒有勇氣。
肺病是不治之症。
再過幾年,我也會死的,因為我的父母也是在年輕時就過世了,這已經獲得證實。
我也曾試着花很多錢來治療,但是,病情一點起色也沒有,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已經活不久了。
反正都是一死,所以我決定要盡情做我想做的事。
動作必須要快,如果拖拖拉拉的話,我的病會越來越嚴重,到時候可能根本沒力氣去做這些事。
至少在我死之前,我要為這個國家做一點事,這樣和戰死在沙場上不就一樣了嗎?我要死得像個優等生,死得讓人尊敬,我要讓犯罪聲明刊在晚報上。
這樣一來,警察隊就會從津山警署坐着卡車蜂擁而至吧!因為是刊登在晚報上,所以等警察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我會事先将電源切斷,這樣一來,整個村子就會變得一片漆黑,當然電話線也要切斷。
警察的卡車會從連接津山的道路過來,因為卡車能通行的道路隻有一條,所以,我會在他們翻過一座山後,左轉到貝繁村之前的大彎道處,事先布置好陣地,等他們自投羅網。
在這個地方伸出槍管,當卡車速度一減慢、往左轉的那一瞬間,我就開槍。
我早就設想好了這個狀況,常常在夜晚的仙人山的松林裡,隻靠着月光拼命練習射擊。
現在我射擊的技巧,遠遠淩駕在警官隊之上,槍也要改造成連發式的。
我一定能把這些人全都殺死,我會成為一人獨自殲滅一小隊警察的英雄。
少年雜志的小說都沒寫過這樣的東西,第二天早上的報紙一定會大書特書吧!我将會變得比鬼熊還有名。
從津山來的警官隊就這樣全軍覆沒了,警局裡已經沒有這麼多的人了,之後隻剩消防隊會來。
這個就更容易解決了,因為他們幾乎沒有武裝。
但是,我才不會那麼笨,一直待在同一個陣地等。
當消防隊的卡車看到警官隊的卡車停在那裡,而且整個部隊都被殲滅時,消防隊的卡車可能在很前面就會停下車了吧!這樣一來就會打不中他們。
所以,我在位于同一條路沿線,靠近津山的神社後面,布置了第二個陣地。
我移動到那裡之後,等着消防隊到來。
因為沒有電話,所以派出所沒辦法跟津山市聯絡,消防隊無法得知實際狀況如何,便會朝着貝繁村前來。
到時候,我要先射擊輪胎,等卡車停下來後,再将消防隊員一個一個殲滅。
雖然有點令人同情,但我決定要殺死所有的人,我一個人要殲滅警察隊和消防隊兩個小隊的所有人,應該會有人把這件事寫戍一本書吧!全日本的報社一定會相當震驚,應該會以特大的版面刊載吧!
然後,我就悠哉遊哉的走到仙人山去,沒有人可以抓得到我。
當我進入山中之後,不要像鬼熊一樣在死之前還到處逃竄,因為不管我怎麼逃,還是會有食物吃完的一天,即使逃亡成功,我還是會死于肺結核。
所以,我要留下遺書,告訴這個村子裡的那些人,他仍是多麼的沒用,然後再用槍自裁。
如此一來,将會有很多日本人認識這個村子,他們會思考我犯下這起連續殺人事件的意義。
這樣一來,這個村子應該就會變得比以前好吧!偷人老婆這種事也暫時無法繼續下去了,犬坊吉藏會死,也應該沒人敢再公然偷人老婆了。
人們一定會慢慢改掉惡習,我的死就值得了。
過完年後的昭和十三年一月,都井睦雄來拜訪貝繁村中做放款的岡江吾一,懇求他借他一些錢。
岡江是第一次見到睦雄,因為沒有人介紹,所以有點驚訝。
他聽過很多有關睦雄不好的流言,對突然來訪的睦雄不是很信任。
但是,岡江親眼見到睦雄之後,發現他态度很謙卑,而且還很害羞,便一掃之前對他的壞印象。
“你要多少?”岡江問睦雄。
“我要一千圓左右……”睦雄不好意思的說。
“一千圓!”岡江看着他,因為一千圓在當時是個很大的數目。
“我會用我家的房子和田做抵押。
”睦雄不斷點着頭說。
“這麼多的錢,你要用在哪裡?”難怪岡江會覺得睦雄可疑,因為現在村子裡走到哪裡,都在談論有關這個男人的惡劣行徑。
“岡江先生應該也聽過關于我的很多傳說吧?”睦雄臉上堆滿了笑容,詢問着岡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