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粗略地看了一下目錄,說道。
他認為,袁世凱搜集的材料在即将開始的中日交涉中會大有用處。
這裡有人名、時間、地點的記錄,有關文書的抄本等,談判時,既可用以防禦,也可用以進攻。
袁世凱同往常一樣,滾動着大眼珠笑了。
他偷偷看了看李鴻章的顔色,見他正露出微笑,也許已經想出如何把日本代表逼入絕地的辦法了。
袁世凱在故鄉過了年。
“沒來電報嗎?”每次從外面回來,袁世凱總要這麼問。
“沒有……哪兒來電報?”于氏明知故問。
“天津。
”袁世凱不耐煩地答道。
他确信,不久李鴻章将從天津來電報叫他前去。
袁世凱在項城得知《天津條約》的内容後,一拳砸在桌上,打翻了茶碗,摔得粉碎。
“怎麼能撤軍!”
當晚他喝得酩酊大醉。
回鄉以來,他一直控制飲酒。
從朝鮮歸國時,在“超勇”艦上,他曾與提督丁汝昌痛飲,此後便沒有喝醉過,過年時都是适可而止。
因為他熱切地盼望着:飛電一來,就立刻登上重要舞台。
《天津條約》締結後,又過了一陣,終于來了電報。
但是,這時袁世凱的心情低落極了,電報是探問的語氣:
“能否歸任朝鮮?”
“因病不能成行!”袁世凱複電。
“病者豈非令堂?”又來了一封糊裡糊塗的電報。
“母子俱病。
”袁世凱回答。
盡管如此,電報還是雨點般飛到項城。
“病勢如何?”
“一時難愈!”袁世凱複電。
“礙難照準。
”
袁世凱笑了,打電報說:
“唐紹儀頗勝任,彼有不足乎?”
在這種電報遊戲的過程中,袁世凱心裡的疑雲漸漸消失了,他知道自己并沒被忘卻,心裡熱乎乎的。
其實,這是李鴻章的一種手法,他為了收攏人心,故意作态,終于把年輕的袁世凱折服了。
正當盛夏時節,來了一封電報:“火速來天津!”簡直是不容分說,同前些時候相比,沒有一點扯淡的味道。
而且,是以李鴻章個人的名義發來的。
袁世凱輕輕歎了一口氣:
“這回該輪到我出場了。
”
他自鳴得意,着手準備行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