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的軍隊,他們掠奪民财,役使壯丁,欺淩婦女。
清廷文獻記載:“朝民大失所望。
”
其中最甚者是衛汝貴的盛軍十三營。
淮軍的部隊多用帶兵的将領名字來稱呼。
李鴻章的直系周盛波的軍隊叫盛軍,其弟周盛傳所統率的另一支軍隊叫傳軍;人們有時也稱這兩軍為盛軍。
中日甲午戰争爆發之前,周盛波、周盛傳兩兄弟已經去世,接替他們的是衛汝貴。
他不是盛軍系統的人,而是來自劉銘傳的銘軍。
以将領的名字來稱呼部隊,在曾國藩的湘軍裡不曾有過,可見李鴻章的淮軍比湘軍更具有私人兵團的性質。
衛汝貴頗成問題。
事後查明,他曾侵吞軍費,用作自己經營的當鋪的本金。
這種人的部下素質極差是不足為奇的。
将領侵吞軍費,部下仿效他,自然要掠奪。
頭領貪污,士兵的饷銀就會遲發或克扣,待遇不好,軍隊胡作非為是難免的。
本質不好的二十九營軍隊進入平壤以後,葉志超的敗軍六營又加入其中。
這些殘兵敗将,一路上掠奪搶劫,無惡不作,簡直像一團瘟疫,現在又傳染給駐在平壤的清軍,使之更加腐敗。
四軍之将——衛汝貴、左寶貴、豐伸阿、馬玉昆之後,又來了牙山敗将葉志超和聶士成。
另外還有江自康、夏青雲等一營之長,他們也都自以為是将領。
這樣一群人,怎麼可能不發生人事糾紛?!
隻有在一起喝酒談笑時,他們之間的關系才融洽。
“置酒高會”——這是當時清廷文獻中記錄的那些将軍們的情況。
大敵當前,竟然靠酒宴來維持彼此之間的和睦,清軍已腐敗到何等地步!
将領不和,李鴻章也非常擔心。
太平天國戰争時創建淮軍,現在四十年已經過去了。
張樹聲、周盛波弟兄等将領先後死去,現在李鴻章使用的已不是子侄輩,而是孫子輩了。
他再也不能像淮軍全盛時代那樣,随心所欲地調動将軍們,因為他們不是同他寝食與共的子侄輩,而是有着隔閡的孫子輩,在控制上就不能那麼嚴厲。
劉銘傳倒是能控制這些山大王們,可是,這位老前輩卧病在床,不可能出馬去朝鮮。
倘若不自上壓制,而是從橫的方向來疏通,使各将領之間關系和諧,那隻有李鴻章的幕僚、現任直隸布政使的周馥能做到。
他缺少平壤将領們所具有的豐富的野戰經驗,因為他是文官。
于是給了他一個“總理前敵營務處”的名頭,派赴朝鮮。
李鴻章指望他消除将領之間的龃龉,總理這一職務不是總司令官。
李鴻章所怕的是前線的将領們“彼此觀望,猜忌,軍心渙散”。
他認為,周馥在某種程度上或許能為他防患于未然。
可惜他不是軍人,不能指揮軍事,若是劉銘傳出馬,當然沒有問題。
但無論如何也得有個總司令,否則,平壤的軍隊就會成了一盤散沙。
這件事刻不容緩。
實在沒有理想的人選,那就幹脆在平壤現有的将領中選拔出一個來吧。
“或許能勝任?”李鴻章選定了葉志超。
葉志超是直隸提督,在諸将中地位最高。
當然,李鴻章選人也并非那麼機械,他隻認為葉志超或許能勝任。
葉志超有辯才,在李鴻章心目中就是有才能,或許能以辯才團結諸将。
然而,葉志超乃敗軍之将,這确實成問題。
不過,李鴻章認為牙山之戰是“寡不敵衆”,不能算戰敗。
漢城有兩萬日軍,而牙山僅有三千清軍,沒有全軍覆沒就應當認為是指揮上的勝利,況且還殺了日軍兩千人。
——李鴻章至今仍有幾分相信葉志超謊報的軍情。
這時候,通過外國通訊機構,日本司号兵的故事也傳到清廷。
“一點不錯,日軍也有大量傷亡。
”這個故事反而成了李鴻章相信葉志超奮戰的證據了。
李鴻章要任命這位“勇猛奮戰”的将軍為總司令。
8月25日(陰曆七月二十五日)任命公布了——“派葉志超總統駐平壤各軍,以一事權”。
聽到這項任命,李鴻章的女婿張佩綸難抑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