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記中寫道:“聞葉志超得總統之職,可笑至極。
相從退團之文武員弁均請優獎,不知何功?”
當地官兵之不滿,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志超軍的敗績在朝鮮是人人皆知,連戰敗的士兵們也痛罵指揮官無能。
“那時根本不該從月峰山陣地轉移,連我這樣的小兵也明白日軍右翼部隊是佯攻!”
“可不,當時我跟旁邊的老張說,這是誘餌,咬了鈎就完了。
可是,當官的連想都不想,一下就上了鈎。
”
“完全掉進敵人的圈套裡了!”
“可憐老張那家夥吃了日軍的子彈,死了。
”
“我逃跑時也掉進山澗裡,扭傷了腳,弄不好這輩子算殘廢了……”
“咱們碰上這麼個愚蠢的長官,算是倒黴透頂!”
成歡之役清軍的醜态,在平壤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的将軍竟一躍而成為全軍統帥,軍隊頓時失去了鬥志。
不光是士兵,那些還沒被打敗的将軍們也不服氣。
“能言善辯的家夥總是占上風!”甚至有的将領故意當着葉志超的面說。
在淮軍夥伴中,當葉志超還是總兵的時候,衛汝貴已經是記名提督了。
他覺得應該由他當全軍的統帥,因為他率領十三營,所率之兵在諸将之中最多。
衛汝貴想:即使拼命打仗,最後還得讓葉志超把功勞撈走。
他那套花言巧語誰能比得上?連敗仗都能說成勝仗,我建立的功勞難道就不會被他奪去?與其拼死拼活去打仗,真不如克扣點兵饷、兵糧做本錢,倒騰幾次買賣。
不是淮系軍隊的左寶貴、豐伸阿等人,則擔心會倒黴遭殃。
從此,李鴻章所害怕的“軍心渙散”反而因葉志超的任職而表面化了。
李鴻章雖然任命了總司令,卻沒有命令清軍前進。
清政府斷定,戰鬥拖得越長,對自己越有利。
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外國幹涉,最終提出停戰。
列強決不歡迎日軍獨占朝鮮,英國就曾明确表示,清廷的慘敗對它是不利的。
清政府的統治能力一旦下降,就會放松對新疆和西藏的統治,俄國必将乘虛而入,這對英國統治印度是很大的威脅。
日本政府也覺察到這一點,希望在列強,特别是英國介入之前,取得決定性勝利。
速戰速決,這是日本的戰略方針。
哪怕做一次與國力不相适應的努力,哪怕進行大規模的動員,總之,要一舉決定勝敗。
除了已派往朝鮮的第五師團,又增派第三師團。
暫時以此為第一軍,由山縣有朋擔任總司令。
當時山縣有朋是樞密院議長,兼任了野戰總司令。
他是軍隊的老前輩,威嚴可以壓倒一切,甚至連伊藤博文首相都有些害怕。
前線上獨斷獨行,本國首腦被牽着鼻子走,這對于指導戰争來說,是最為難辦的。
在山縣有朋出征時,伊藤首相請明治天皇訓示他:“文武相應,周密計議。
”天皇特别強調“不要武人獨行”這一點。
葉志超的權威遠遠比不上山縣有朋。
8月29日(陰曆七月二十九日),平壤戰役的十七天前,黃海海戰的十九天前,李鴻章上奏,說“海上交鋒,恐非勝算”,似乎已經預料到失敗。
不過,這種措辭并不是李鴻章事到臨頭膽怯的表現。
他在奏折的開頭說:“臣前于《預籌戰備折》内奏稱……”說明這事先前已經上奏過一次。
“鎮遠”、“定遠”兩鐵甲艦,确實為日本軍艦所不及,但是,“質重行緩”。
船體重,速度慢,而且吃水過深,不能進入江口和港灣。
“濟遠”、“經遠”、“來遠”三艦速度不足,“緻遠”和“靖遠”兩艦在訂購時為十八海裡,可能是因為使用過久,這時隻能開到十五六海裡。
其他艦隻越來越舊,速度不斷下降。
在注重變化的近代海戰中,速度是至關重要的。
重要的速度下降了,還談什麼作戰呢?
新艦,速度當然快。
在這六年裡,中國連一艘新艦也沒買,而日本六年來購進九艘新艦。
速度最快的是二十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