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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不見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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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一堆灰燼。

    此刻李鴻章注視的就是它。

     畫着月神——太陰星君的紙叫“紙馬”,因為上面也畫着月神所騎的馬。

    上古祭神時,殺馬以作犧牲,到了近世用畫着馬的紙來代替。

    中秋祭祀完了,把紙馬和紙錢一同燒掉。

    李鴻章官邸的庭院裡,還殘留着中秋之夜燒掉的紙馬、紙錢的灰燼,那黑乎乎的顔色在白色砌石上特别醒目。

     “不知北京對這事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李鴻章自言自語。

     傍晚時分,北京宮廷來電報,對他作出了決定: “李鴻章未能迅赴戎機,日久無功。

    命拔去三眼花翎,褫去黃馬褂。

    ” 黃馬褂就是在平壤戰役中左寶貴臨死前特意穿上的衣飾,因功而恩準穿用,受挫時便會像今天這樣被撤銷。

     所謂花翎,是用孔雀的羽毛制成,插在帽子後做裝飾,也是視功勞而恩準。

    分為單眼花翎、雙眼花翎和三眼花翎三種。

    是用孔雀羽毛上的圓眼數來區别功勞,三眼花翎當然是最高的了。

     黃馬褂和花翎類似勳章,并不是平常随便穿戴的東西。

     從這天起,李鴻章不能穿黃馬褂了,連帽子上插飾的孔雀羽毛也得拔掉。

    這當然是一種處罰,但隻不過是形式上的名譽而已,無關痛癢。

     接到上谕,李鴻章哧哧地笑了,對旁邊的幕僚說: “免官解職豈不更好……” 罷我的官,諒你們也不敢——李鴻章遙想北京重臣會議的情景,心裡暗自思量。

    戰幕已經拉開,目前在中國,除了北洋軍以外,能戰鬥的軍隊究竟有多少呢?沒有北洋軍參加,就無法進行戰争,而北洋軍隻聽從李鴻章指揮。

     當時人們把重臣會議叫樞垣會議。

     在那天的樞垣會議上,李鴻章的政敵們譴責他措施不當。

    第一個發言的是李鴻藻,翁同龢響應,但誰也不敢提議免職。

    最後是硬着頭皮“發出嚴責谕旨”,意即由皇帝給予嚴厲申斥。

     當時的軍機大臣是禮親王世铎(皇族)、額勒和布(武英殿大學士)、張之萬(東閣大學士)、孫毓汶(兵部尚書)、徐用儀(吏部左侍郎)五人,戶部尚書翁同龢、禮部尚書李鴻藻也參加重要會議。

    這年的十月,翁、李二人接替了張之萬、額勒和布的軍機大臣職務。

    恭親王奕?作為皇族軍機大臣參加進來,是在十一月。

    軍機處幾乎是皇帝的秘書府,目前正由這些強硬派占據着。

     駐北京的美國公使在給本國國務院的報告中說:“皇帝和他周圍的重臣們不僅不想支持李鴻章的對日戰争,反而給他制造麻煩。

    ” 李鴻章在與日本作戰的同時,還必須與北京的政敵們作戰。

     煙不見兮雲不行,風不起兮波不興。

     那天,黃海風平浪靜。

    這次戰役,日本稱之為“黃海大海戰”,中國稱做“大東溝之役”或“鴨綠江海戰”。

     北洋海軍是李鴻章的政治資本,他壓根兒就沒想讓這支艦隊參戰。

    至于制海權,北洋海軍連想都沒想過。

     隻把它當做威懾的裝飾品,似乎有些浪費,反正在海上遊弋,幹脆用來做運輸工具吧。

     9月15日晚,載着一大批陸軍的北洋艦隊從大連灣開出。

    這一天,日軍對平壤發起總攻,但旅順沒得到通知,艦隊在次日中午到達鴨綠江口——大東溝,由劉盛休指揮的銘軍在深夜全部登陸。

     銘軍就是劉銘傳統率的部隊。

    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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