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真是好早晨。
”洋吉嘟哝着。
這樣的日子,他真想坐在公園的草地上彈一天吉他。
但在早晨漱口時,他想起那小人的約定。
“地下室嗎?哼。
”
這樣明亮的日子,卻要下到那發黴氣味的地下室,怎麼想也不願意。
因為那裡,總是黑黑的,冷飕飕的。
“大白天的,不能到那樣的地方去。
”
然後,他慢慢地這樣想:
(首先,是吃早飯。
今天,到别家西餐館去吃好吃的東西吧。
因為這一個星期,沒吃到象樣兒的東西。
)
他一模弄褲兜,大約有五枚一百日元的硬币。
“好,既然要去,就上高級西餐館。
”
洋吉甚至狂妄地系上領帶,頭上抹滿了油。
這樣,他跳出了店。
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有條到地下道去的石階梯。
從這兒下去,就是地鐵的車站和耀眼的地下街。
随着吹上來的風,傳來地鐵發出“嗡——”的聲音。
洋吉跑下石階梯,在地下道一個勁地走。
在水果店兼吃茶店的旁邊,有一家大西餐館。
“是這兒,是這兒。
”
洋吉三步并作兩步地走進店裡。
很久以前,洋吉曾和父親到這裡來過。
“咱家是第一流,這兒也是第一流,可這店裡還有獨特的味道。
”
父親曾經說過這樣的事。
坐在白桌子前,把餐巾攤在膝上,洋吉的心情有點沉穩了。
不過,那隻是在他嘗了端來的飯菜之前。
把一匙粘糊糊地玉米湯放在舌頭上時,洋吉深深地點頭。
“嗯,知道啦!”
他的聲音響徹店中。
仆人吃驚地看着這邊。
但洋吉已經忘乎所以了。
(知道羅,知道羅,全部知道羅!)
他一口氣喝完湯,調出西餐館。
(知道羅,這家湯地味道!)
确實,小人的魔法發生作用了。
簡直是特别見效。
跑回自己的店,洋吉就動手做起剛剛喝過地湯來。
使用完全同樣分量的材料,做成完全同樣的味道。
真是了不起。
“啊,即使是我,也能做呀。
”
這時,洋吉把那個小人的事,把地下室的事,就象昨天的夢一樣忘掉了。
廚師憑一條舌頭就能成功,小人的話是真的。
洋吉用施了魔法的舌頭,陸陸續續地,到别家西餐館去偷味道。
為了這個,不論往返要花費六個小時的城鎮,不論地上三十層的旅館,他都要去。
洋吉那出色的舌頭,對多麼珍奇的香料,隐藏得多麼小的味道,都能完全嘗出來。
洋吉制作了自己店裡的驚人菜譜,然後雇了仆人、女招待員和會計。
洋吉的西餐館興隆了。
這樣,一轉眼之間,過去了十年。
****
洋吉成了大人,是第一流西餐館的傑出主人,輿論認為,比這家更好吃的西餐館,哪兒也沒有。
當然如此!
以為他把别家最好的味道,全都頭來了嘛。
現在,洋吉再也想不起那悄悄地睡在地下室裡的“父親的味道”。
着十年間,他自己一次也沒有去過地下室。
一天晚上。
洋吉的店裡,來了一個豎着黑大衣領子,模樣有點貧困的男人,吃了一盤夾心面包。
這位顧客要股款回去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
“跟你主人說說。
這兒的飯菜雖然好吃,可是,我的店比這兒更好吃。
”
“哦?”
會計直眨眼。
男人結果找回的錢,深戴帽子,消逝再黑暗的大街裡。
“主人……”
會計跑道廚房,把這件事告訴了洋吉。
“咦咦,還有更好的店?”
洋吉停住幹活兒的手。
以後過了大約三天,那顧客又來了。
仍然是黑大衣黑帽子,吃一盤夾心面包,回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