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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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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件再完美不過的事。

     唯一的問題是羅傑的惡臭緊緊糾纏着我。

    羅傑。

    他是從何時開始成為「受害者」的?我現在稱呼為他羅傑。

    這是不是愛的象征?多拉叫他羅傑,爹地,羅吉(惡注11),爸爸。

    「親愛的,我是羅吉,」他從伊斯坦堡打電話給她,「你能不能和我在佛羅裡達見面,隻要一天就好。

    我必須和你談」 我掏出那些僞造的證件。

    風又急又冷,不過不再有雪,雪在地面上變得堅硬。

    沒有凡人能像這樣坐在這裡,坐在教堂大門既淺又高的斷裂拱形之間,但是我喜歡。

     我望着那些假護照。

    徹頭徹尾一整套假數據,其中一些我看不太懂。

    有份埃及簽證。

    他一定是從那裡走私過來!而瓦金這個名字再次令我泛起微笑,因為這是一個連小孩聽到都會笑的名字。

    瓦金、布利肯和納德(惡注12)。

    不就是那首詩嗎? 将它們全部撕成粉碎是件非常簡單的事,讓它們四散飛進夜色,飛過這一小片墳場上矗立的小墓碑。

    好一陣煙塵。

    它像一道灰燼飄過,彷佛他已被火葬,最後的贊詞已被誦出。

     我覺得疲倦,充溢着血液,十分飽足,如今我對自己向戴維傾訴的那時候表現得如此害怕感到愚蠢。

    戴維一定認為我是白癡。

    但我究竟搞清楚了哪些事?那個追獵我的東西并非特意在護衛羅傑,也就是我的受害者,或是和羅傑沒有關聯,這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那不代表追獵者已經離去。

     那隻表示追獵者會依自己選擇的時刻行動,或許和我做了甚麼并無關聯。

     我贊歎着這座小教堂。

    它在曼哈頓下區其它的建築物之間顯得多麼無價,繁麗,而又不協調。

    它是這樣一份濃厚的哥德風,與古老以及現代的混合,除去這樣的混合之外,這座怪異的城市裡沒有甚麼是真正不協調的。

    附近的路标上寫着華爾街。

     ───────────────────────────── 惡注11:羅吉(Roge)是羅傑(Roger)的昵稱,事實上多拉在第一章就已經使用過這個昵稱,但當時為了避免混淆,一律都翻羅傑 惡注12:瓦金、布利肯和納德,原文是Wynken,Blinken,andNod,是一首兒歌 ───────────────────────────── 我是不是在華爾街路底?我靠向石壁,閉上自己的眼睛。

    明晚我會和戴維會合。

    而多拉又如何呢?多拉是否在大教堂對面的旅館裡,如同天使一般地在床上沉睡?假如我在整場冒險結束之前,秘密謹慎而絕望地向床上的多拉偷望最後一眼,我會原諒自己嗎?夠了。

     最好把關于那個小女孩的念頭趕出腦海;忘記那個在空蕩蕩紐奧良修道院裡,穿越巨大黑暗長廊,手握電子火炬的身影,勇敢的多拉。

    這不會是最後一個我愛上的凡人女子。

    不,忘記它吧。

    忘記它,黎斯特,你聽見了沒? 當你開始以諸如整體生命藍圖、屬于一存在的一個氛圍、或是完整人格之類的觀點開始思考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會充滿潛在的受害者。

    也許我該南下返回邁阿密,如果說戴維能夠和我一起走的話。

    明天晚上我們可以長談。

     當然他會非常為難,我明明叫他到奧林匹克大廈訂房間,現在卻又準備跑到南方。

    但接着我們大概就會跑到南方。

     我十分強烈地意識到,假如我現在聽到那些腳步聲,如果我感覺到那個追獵者,那麼明天晚上我将會在戴維的懷抱裡顫抖。

    追獵者不在乎我去哪裡。

    追獵者是真實的。

     黑色翅膀,某種蓄積着黑暗的意識,濃厚的煙霧,還有光。

    不要仔細去想。

    你一整個晚上已經想了夠多恐怖的事,不是嗎? 甚麼時候我才能找到另一個像羅傑一樣的人類?何時我才能見到另一道如此閃耀的光輝?而整個過程裡那個狗娘養的都在跟我說話,在意識不清之中和我說話!和我說話!還想辦法用某種精神沖擊力把那個雕像弄得跟活的一樣,去他的。

    我搖着我的頭。

    是我造成的嗎?我做了甚麼以前沒做過的事? 我跟蹤羅傑好幾個月,我愛他如此之多,所以我在殺他的時候向他誦念着某種無聲的十四行詩?不。

    我隻是啜飲他,愛着他,将他帶入我。

    于我之中的羅傑。

     一輛車子緩緩駛過黑暗而來,在我身旁停下。

    這些人類想知道我是不是需要幫助。

    我搖了搖手,轉身,橫越那一小片墳場,在墓碑之間穿行,越過一座又一座墳墓,朝遠離格林威治村的方向而去,速度快到他們可能根本沒看見我離開。

     想象一下。

    他們見到一個金發年輕男人,穿着雙排扣海軍藍上衣,脖子上圍了一條眩眼的領帶,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坐在這座古怪小教堂的階梯上。

    然後這個人不見了。

    我大笑出聲,我愛那沿着磚牆冉冉上升的笑聲。

    現在我靠近了音樂,手挽手走着的人群,人類的聲音,和食物烹煮的氣味。

    那大概是一群年輕人,他們身強力壯,覺得嚴寒的冬天也可以充滿樂趣。

     寒冷開始影響到我。

    幾乎和人類一樣難受。

    我想進到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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