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不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我,楊恨就不會受傷,也不會躲到這裡來,含恨而死。
"楊铮額角手背上都已有青筋凸起。
隻聽"嗆"的一聲龍吟,藍山古劍已出鞘,森森的劍氣立刻彌漫了叢林。
"我還有句話要告訴你,你最好永遠牢記在心。
"藍一塵的聲音正如他的劍鋒那樣冰冷無情:"就算你不願讓人别離,也一樣有人會要你别離,你的人在江湖,根本就沒有讓你選擇的餘地。
"(三)
曙色已臨,七十二根白燭已熄滅。
自從昨夜夜深,狄青麟拔出了那柄暗藏在腰帶裡的靈龍軟劍後,白燭就開始一根根熄滅,被排旋激蕩的劍氣摧滅。
他們竟已激戰了一夜。
高手相争,往往在一招間就可以解決,生死勝負往往就決定在一瞬間,可是他們争的并不是勝負,更沒有以生死相拼。
他們是在試劍,試狄青麟的劍。
所以狄青麟攻的也不是應無物,而是這七十二根白燭。
他要将白燭削斷,要将每一根白燭都削斷。
可是他的劍鋒一到白燭前,就被應無物的劍光所阻。
燭光全被熄滅後,屋裡-片黑暗。
他們并沒有停下來,就算偶而停下,片刻後劍風又起。
現在曙色已從屋頂上的天窗照下來,狄青麟劍光盤旋一舞,忽然住手。
應無物後退幾步,慢慢地坐到蒲團上,看來仿佛已經很疲倦。
狄青麟的神色卻一點都沒有變,雪白的衣裳仍然一塵不染,臉上也沒有-滴汗。
這個人的精力就好象永遠都用不完的。
應無物眼仿佛又盲了,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沒有看他。
過了很久才問:"這次你是不是成功了?""是的。
"狄青麟的臉上雖然沒有得意的表情,眼睛卻亮得發光。
——他怎麼能說他已成功?
——他攻的是白燭,可是七十二根白燭還是好好的,連一根都沒有斷。
應無物忽然歎了口氣。
"這是你第十一次試劍,想不到你就已經成功了。
"他也不知是在喜歡,還是在感歎:"你讓我看看。
""是。
"
說出了這-個字,狄青麟就走到最近的一個燭台前,用兩根手指輕輕拈起一根白燭。
他隻拈起了一半。
中根白燭被他拈起在乒指上,另外半根還是好好地插在燭台上。
這根白燭早就斷了,看起來雖然沒有斷,其實早已斷了。
斷在被劍氣摧滅的燭蕊下三寸間,斷處平整光滑如削。
這根白燭本來就是被削斷的,被狄青田的劍鋒削斷的。
白燭雖斷卻不倒,因為他劍鋒太快。
每一銀白燭都沒有倒,可是每一根都斷了,都斷在燭蕊下三寸間,斷處都平滑如削,都是被他劍鋒削斷,就好象他是用尺量着去削的。
那時候屋子裡已完全沒有光,就算用尺量,也量得沒有這麼準。
應無物的臉色忽然也變得和他的眼色同樣灰暗。
狄青麟是他的弟子,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現在狄青麟的劍法已成,他本來應該高興才對。
但是他心裡卻偏偏又有種說不出的空虛惆帳,就好象一個不願承認自己年華已去的女人,忽然發現自己的女兒已經做了别人的新娘一樣。
過了很久很久,應無物才慢慢地說:"現在你已經用不着再怕楊鋒了。
就算他真是楊恨之子,就算楊根複生,你也可将他斬于劍下。
""可惜楊铮用不着我出手就已死定了。
"狄青聞道:"現在他恐怕已經死在藍大先生手裡。
"應無物臉上忽然露出種無法形容的表情,盲眼中忽然又射出了光,忽然問狄青麟:"你知不知道上次我為什麼不殺楊铮?""因為你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
"狄青麟說:"你知道藍一塵-定不會放過他。
""你錯了。
"
應無物說:"我不殺他,隻因為我知道藍-塵絕不會讓我動他的。
"狄青麟的瞳孔又驟然收縮。
"為什麼?"
"因為藍一塵是楊恨唯一的一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