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無物道;"楊恨平生殺人無算,仇家遍布天下,就隻有藍一塵這一個朋友。
"狄青麟什麼話都沒有再說,忽然大步走了出去,走過應無物身旁時,忽然反手一劍,由應無物的後背刺入了他的心髒。
(四)
密林中雖然看不見太陽,樹梢間還是有陽光照射而下。
楊铮慢慢地将包紮在離别構外的破布一條條解開,解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就好象一個溫柔多情的新郎在解他害羞的新娘嫁衣一樣。
因為他要利用這段時期使自己的心情平靜。
他看見過藍大先生的出手,那一劍确實已無愧于"神劍"二字。
他從來也沒有想到過自己能擊敗這柄神劍,可是現在他一定要勝。
因為他不能死,絕不能死。
最後一條破布被解開時,楊铮已出手,用一種非常怪異的手法,從一個讓人料想不到的地方反鈎出去,忽然間已改變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江湖中很少有人看見過這種手法,看見過這種手法的人多數都已和人間離别了。
藍大先生的古劍卻定如藍山。
他好象早已知道楊铮這種手法的變化,也知道這種變化之詭異複雜絕不是任何人能想象得到的,也絕非任何人所能招架抵擋。
所以他以靜制動,以定制變,以不變應萬變。
但是他忘記了一點。
楊恨縱橫彙湖,目空天下,從未想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拼别人的命。
他根本沒有必要去拼命。
楊铮卻不同。
他已經發現自己随便怎麼"變"都無法勝過藍大先生的"不變"。
一-有時"不變"就是"變",比"變"更變得玄妙。
楊铮忽然也不變了。
他的鈎忽然用一種絲毫不怪異的手法,從一個任何人都能想得到的部位刺了出去。
他的鈎刺出去時,他的人也撲了過去。
他在拼命。
就算他的鈎一擊不中,可是他還有一條命,還可以拼一拼。
他不想死。
可是到了不拼命也一佯要死的時候,他也隻有去拼了。
這種手法絕不能算處什麼高明的手法,在離别鈎複雜奧妙奇詭的變化中,絕沒有這種變化。
就因為沒有這種變化,所以才讓人想不到,尤其是藍一塵更想到,他對離别鈞的變化太熟悉了,對每一種變化他都太熟悉了。
在某種情況下,對某一件事太熟悉也許還不如完全不熟悉的好。
——對人也是一樣,所以出賣你往往是你最熟悉的朋友,因為你想不到他會出賣你,想個到他會忽然有那種變化。
現在正是這種情況。
楊铮這一招雖勇猛,其中卻有破綻,藍一塵如果即時出手,他的劍無疑比楊铮快得多,很可能先一步就将楊铮刺殺。
但是身經百戰的藍大先生這一次卻好象有點亂了,竟沒有出手反擊,卻以"旱地拔蔥"的身法,硬生生将自己的身子淩空拔起。
這是輕功中最難練的一種身法,這種身法全憑一口氣。
他本來完全沒有躍起準備的,所以這一口氣提上來時就難免慢了一點,雖然相差最多也隻不過在一刹那間,這一刹那間卻已是緻命的一刹那。
他可以感覺到冰冷的鈎鋒已鈎往了他的腿。
他知道他的腿已将與他的身子離别了,永遠離别。
鮮血飛濺,血光封住了楊铮的眼。
等他再睜開眼時,藍一塵已倒在樹下,慘白的臉上巴全無血色,一條腿已齊膝而斷。
縱橫江湖的一代劍客。
竟落得如此下場。
楊铮心裡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憐憫,但是他也沒有忘記他父親臨死前的悲憤與悒郁。
他沖過去問藍-塵:"我父親跟你有什麼仇恨?你為什麼要将他傷得那麼重?"藍一半看着他,神眼己無神,慘白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凄涼的笑意。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的聲音低而虛弱;"那-年的九九重陽,我被武當七子中還沒有死的五個人一路迫殺,逃到終南絕頂忘憂崖。
"危崖千丈,下臨深淵,已經是絕路,藍-塵本來已必死無疑。
"想不到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