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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端起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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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問姑娘如何知道在下是劉某人?” 那姑娘微微露齒一笑,宛如春花乍放,慢慢地說道:“幾個月以前,劉莊主曾在丹陽西門,一支長劍橫掃丹陽三虎,震動丹陽,那時候我正路過丹陽,故而對劉莊主印象深刻!” 姑娘此話一出口,立即覺着不安,一個年輕姑娘,如何能遽然說出對陌生人有深刻印象?頓時玉頰生春,紅霞滿面,竟又忍不住嗤嗤地笑起來。

     劉志非原來聽說姑娘在丹陽見過自己一面,倒是無甚奇怪之處,後來姑娘一笑,才頓然覺得姑娘話出有病,自己也禁不住臉紅。

    當時覺得這位姑娘人長得很美,而且在豪放中又有一股嬌憨之态。

     那位姑娘輕輕地笑了一陣之後,又接着說道:“劉莊主這次來到蕪湖,是順道,還是特意趕來以會武林朋友的?” 劉志非謹慎地答道:“在下隻是順道路經此地。

    ” 說着話,擡頭對姑娘問道:“姑娘想是專程前來,一顯身手的了?” 那姑娘臉上一紅,微微一頓,然後笑道:“我也隻是順道此地。

    ” 轉面向劉志非淺淺一笑說道:“如果劉莊主明天無甚要事,不妨去旁觀一下,看個熱鬧。

    ” 劉志非剛剛一點頭,那姑娘卻也微微點點頭,閃身廂房裡去。

     劉志非站在門口,恍然若有所失,突然自己覺得糊塗得可笑,站在那裡和人家講了半天話,連人家姓名都未曾請教,倒是人家早就知道自己是洞庭君山洪門一字劍的劉莊主。

    越想越覺得自己四十多歲的人,竟然在一位二十歲姑娘面前失常如是,禁不住啞然失笑,飄然回到房中。

     一夜既過,第二天早上,劉志非已經把打擂的事都給忘了。

     店夥送早點進來的時候,笑嘻嘻地說道:“你老今天不走,吃過早點就該去看看這次以武會友的擂台了。

    ” 劉志非一聽“擂台”兩個字,突然想起昨天隔壁廂房裡的那位姑娘,還說定今天要去趁個熱鬧,這會不知去了沒有? 匆匆地用過早點,走出房門一看,隔壁廂房已經是緊閉兩扇門扉,寂然無聲,想是已經走了。

    劉志非突然間倒是想埋怨起店夥為什麼不早一點提醒自己,回到房裡稍微準備一下,便背上寶劍,邁出店門。

     像劉志非這樣身穿壯士裝,背背長劍,頗惹人眼。

    不過這兩天蕪湖街上滿是惹眼的人物,也就不惹眼了。

     蕪湖市面不大,可是像劉志非這樣随街亂轉,卻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到達設擂的地點,時光已經接近晌午時分。

     擂台是搭在一座城隍廟的廣場上,台離地約有丈餘高,兩邊兩座看台。

    這三座台上都裝飾得花花綠綠,張燈結采,兩邊貼一付對聯,無非是一些以武會友之類的詞句。

    劉志非對這些毫無興趣,因為凡是擂台對聯上的話都是冠冕堂皇,“以武會友”,事實上每座擂台的背地,都有它内在的潛因。

    人一上了台,卻是恨不得一拳制人于死命。

     再一打量擂台兩旁的看台上,除了幾個商人打扮的人物以外,勝下來的都是一些官府中的人物,雕翎珠頂,黼服朝靴,大模大樣地坐在那裡看熱鬧,竟沒有一個像是身具武功的人。

     劉志非不禁暗暗地納悶:“如此轟動一方的打擂,如何連一個出色的人物都沒有?” 再一打量擂台上,正在一拳一腿打得熱鬧。

    一個矮胖的漢子,正在以一路“五行拳”和一個瘦子交手。

    這瘦子卻是一式猴拳,小巧綿打,和矮胖子打成平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劉志非一見擂台上這兩個人出拳掃腿,都是中規中矩,穩健靈巧兼而有之,分明是受過高人指點。

     劉志非再一回頭,打量台下人群裡,這才恍然大悟,敢情各路好手都在台下伺機而動,虎視眈眈! 這時候台上矮胖子拳路越來越快,攻勢漸漸淩厲。

    他這一輪以快制快,瘦漢子立即形成下風。

    劉志非心裡暗暗叫道:“看樣子這瘦漢子不出五招就要落敗。

    ” 還未想罷,台上已經噗通一聲,矮胖子左拳“五丁開山”,右拳“直搗風雲”,雙拳閃電齊下,瘦子措手不及,左肩早就挨了一下,椿步站不穩,噗通倒地,頓時羞慚滿臉,翻身而起,縱落台下,混進入叢中而去。

     矮胖子一收拳勢,面有得色站在台口朗聲發話,說道:“在下吳聖剛,多承諸位朋友謙讓,小勝三場,還有那位朋友上台指教?” 吳聖剛這一得意叫出字号,台下人聲頓時嘈雜一片。

    劉志非就聽到身旁兩人在談論着說道:“姓吳的這小子是武當派的俗家弟子,五行形意拳倒像是受過真傳,隻是這小子猖狂得意的模樣令人可惡。

    ” 另一個接口說道:“你放心,他得意不了多久。

    方才連敗三個人,都是太湖三龍幫的香主,三龍幫丢不起這個面子,一定會有正主兒出場找回來。

    ” 劉志非一聽三龍幫的名字,頗為耳熟,他曾經聽說過,江浙一帶新起一個三龍幫,現在到處擴張勢力,蕪湖設擂自然也是他們出頭露面,擴張勢力的好機會,三龍幫自然不會放過了。

     如果這三個落敗的人,真的都是三龍幫壇前香主,這吳聖剛就有好戲在後頭。

     吳聖剛這樣在台上一賣乖,突然,台下一聲嬌叱,一條人影一晃,從人頭上斜飛兩丈,落在擂台邊沿,單足一點台口,屹然獨立。

     來人這一手幹淨俐落的輕功,使來不帶一點火氣,加上來人又是一位年紀青青的姑娘,頓時台下暴起一陣春雷樣的彩聲。

     這位姑娘一上台,劉志非猛然一驚,原來台上這位姑娘,正是昨天住在隔壁廂房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位。

    劉志非不禁心裡想道:“難道她是三龍幫的人物?” 心裡一動,身不由主地就擠向台口站定。

     吳聖剛一見姑娘上台,露了一手驚人的輕功,就知道來人不甚易與,連忙抱拳當胸,說道:“擂台上拳腳無眼,姑娘上台……” 吳聖剛話還沒有講完,姑娘早就欺身直進,雙掌一分,倏地就一連拍出兩掌,口裡還說道:“姓吳的,休得目中無人,看掌。

    ” 吳聖剛沒料到姑娘上台就驟然出掌,而且,兩掌拍來勁道襲人。

    不由地心裡一慌,連躲帶閃,好容易讓過兩掌,才緩過一口氣來,大聲喝道:“姑娘不依規矩,在下就隻好無禮了!” 說着雙拳一掄,滑步欺身,拳演“雙風貫耳”,猛襲姑娘太陽雙穴。

     姑娘一聲冷笑,挫腰進步,竟踏中宮欺身直進,左掌變拍為點,直取“章門”,右掌一翻,呼地拍出一掌,疾推“玄機”。

    姑娘這種踏中宮進招,輕敵之至,可是,兩掌出手快如閃電,招式竟然老到,驚險已極,台下劉志非竟不自主地“啊呀”一聲,輕輕地叫出聲來。

     吳聖剛果然也不是弱者,“雙風貫耳”招式不老,一見姑娘走險招,頓時一聲長笑,笑聲裡收拳一圈,身形不動,雙拳回擊姑娘“曲池”。

     這一招變招快速,以攻破招,不但要心細,而且要膽大,不是尋常人所能做得到。

    劉志非在台上暗暗地叫了一聲“好”!想不到吳聖剛這樣一個貌不壓衆的矮胖子,竟然有如此真才實學。

     那姑娘顯然也不是弱者,猛一吸胸,雙臂倏然一收,人走偏門,掌演連環,一連攻出幾掌。

     吳聖剛雖然方才一招搶盡機先,但是,頃刻平分秋色,毫不占到便宜。

    此刻姑娘一輪猛攻,他也不敢怠慢,小心凝神把五行形意拳,使得風雨不透。

     兩人在台上一交上手,轉眼二三十招過去,愈打愈快,看得台下人眼花撩亂。

    劉志非站得近,也看得出神,所以看得很清楚,那姑娘因為氣力不繼,出手對招拆招,漸漸顯得遲緩,眼見得就要落下風,劉志非卻在暗裡着急。

     這時候吳聖剛愈打愈有精神,正巧姑娘一招“蝶舞花叢”,雙掌交揮,疾襲吳聖剛面門。

    吳聖剛挫腰進身,大喝一聲,右拳“漁陽三唱”,左拳“擂鼓震天”,雙拳齊進,分取姑娘前胸。

     吳聖剛這一招不躲不閃,挫腰進身,疾攻兩招,實出姑娘意外,眼見拳風沾衣,難免要震翻五髒六腑。

    就在劉志非捏着一把冷汗,千鈞一發之際,好個姑娘臨危不慌,雙掌未收,人先向後倒,一式“鐵闆橋”,堪堪躲過吳聖剛襲來的雙拳。

     在雙方交手當中,類如:“鐵闆橋”、“燕青十八翻”、“懶驢打滾”,這些救命招式,都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使出,一經使出,自己臉上也必然無光。

    尤其像這種擂台比武,一經使出救命招式,便算是落敗。

     姑娘一式“鐵闆橋”,平倒之際,倏然雙手一翻,着地微按,上身一貼地面,雙腿一絞,飛起踢出,一連攻出兩腳。

    吳聖剛說什麼也沒有想到姑娘會在倒地之時,反攻出兩腳,一個不留神,右腿“三焦陰”,左腿“膝蓋”,着實地挨了兩腳。

    姑娘這兩腳是卧地踢出,幾乎是全力施為,吳聖剛一挨這兩腳,頓時雙腿一麻,噗通倒地。

     姑娘這邊兩手一按,平躍數尺,轉身一掠,恰如紫燕掠水,從台中一旋,霍然停在台上,含笑而立,台下此時歡聲雷動,都在為這姑娘喝采。

     吳聖剛在地上,半晌爬起身來,一見姑娘站在台口,想到自己分明已經取勝,結果反勝為敗,如此灰頭土臉,如何見人,如何立足江湖?惡意一動,殺機頓起,一扯背上虎牙筆,挺身而起,提足真力,閃電疾點姑娘“風尾”大穴,這鳳尾穴是全身三十六大要穴之一,虎牙筆全力點到,姑娘怕不頓時了帳? 可是此時姑娘面向台下,台下歡聲雷動,吳聖剛突然發難于背後,既看不到,又聽不見音響,眼見得姑娘就要在吳聖剛的虎牙筆下,香消玉隕。

     突然,台下一聲大喝,人随聲起,喝聲未停,但見人影一閃,長劍一挑,噫的一響,吳聖剛手中的虎牙筆,幾乎是把握不牢,要脫手而去。

     姑娘這才聞聲知警,倏地轉身,隻見吳聖剛手握虎牙筆,站在一旁發愣,劉志非手持長劍,怒氣沖沖,橫眉而視。

    姑娘頓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連忙上前走到劉志非面前,深深地望了一眼,充滿感激的情緒,說道:“多承劉莊主仗義援手,一劍之恩,如同再造。

    ” 劉志非正待答話,那邊吳聖剛突然回過味來,一聲厲叫,一橫虎牙筆,人似瘋狂,直撲劉志非。

     劉志非一見擺手叫道:“姑娘請閃開。

    ” 長劍突然一旋,人走橫步,劍化斷虹,一式“橫斷江流”,硬截虎牙筆。

     吳聖剛一見劉志非見面一招,就是如此霸道的打法,心裡倒是為之一怔,随即閃電一想:“我這虎牙筆是短刃中的重兵器,迎上去。

    ” 意念一動,虎牙筆不撤不收,反而迎着劉志非的劍式,硬迎上去。

    他沒有想到劉志非使用的是一口截金斷玉的寶劍,更沒有想到“橫斷江流”是洪門一字劍中的重着。

    虎牙筆剛向上一迎,“吭嚓”一聲,紫銅混金鑄成的虎牙筆,應聲兩截,吳聖剛也被震得虎口流血不止。

     本來這次擂台比武,禁止以兵刃相見,吳聖剛以虎牙筆偷襲在先,劉志非仗劍登台在後,這都有違擂台規定。

    兩邊看台上的官府人員,正準備過來彈壓,台上情勢又突然大變。

     吳聖剛一招失利,手上隻剩下半截紫銅混金虎牙筆,既驚且怒,急切間,毒念重生,半截紫銅虎牙筆,脫手一甩,當作暗器,照準旁邊站的姑娘“命門”穴上打去。

     兩人相隔不到四尺,虎牙筆脫手就到,姑娘又是側面向着劉志非,如此突然發難,真是不死即傷。

    姑娘“唷啊”一聲,跺腳“卧看巧雲”,已經為時過晚,就在這間不容發之際,劉志非人随劍走,劍化“長虹貫日”,倏地閃電而進“嗆啷啷”半截虎牙筆,僅僅以一線之差,被長劍磕飛,真是驚險無比。

     吳聖剛兩次偷襲無功,引起劉志非無名火起,一見吳聖剛轉身要走,大喝一聲:“那裡走?” 飛身進步,長劍一式“日落邊陲”,吳聖剛連哎呀一聲都沒有來得及叫,落得透心冰涼,撒手倒地。

     看台上官府人員這才大驚,大家一聲吆喝,齊擺家夥,要來捉拿殺人犯。

     劉志非氣憤中出手,吳聖剛倒地身亡,人倒是一怔。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姑娘一拉劉志非,說道:“你我還不快走!人家來捉我們來了。

    ” 劉志非四下一看,可不是,刀槍劍戟,亂哄哄的圍上來一大群穿号衣的人。

    劉志非一想:“這倒好,隻為一時不平,引起一場人命官司,要是不走,準得吃上官司,殺人嘗命,有何話說。

    要是走,隻怕人言可畏……。

    ” 劉志非還在那裡猶豫不決,姑娘倒是急了,伸手一拉劉志非臂膀,向台下就闖。

    兩人正要闖下台口,台下嗖、嗖兩聲縱上來兩個道家裝束的人,手持寶劍,一攔去路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朋友别走!這官司你打了吧!” 劉志非一看來人道裝,知道他是吳聖剛同門人,再看周圍人潮越來越近,若再延遲,插翅難飛。

    當下一急,顧不得許多,一扯姑娘,喝道:“背靠背,向外闖。

    ” 劉志非手中長劍一掠,更不答話,劍演“割袍斷義”、“一字平肩”,一連兩招,疾攻兩個道人的上下盤。

    劉志非急切之間,出手疾速,招式送老,兩個道人頓時一慌,雙雙舉劍封住,怕一閃開,劉志非就趁此逸去。

    但是他們忘記了劉志非手中是一口寶劍,三劍一接,“嗆啷啷”一陣亂響,道人兩口寶劍,隻剩半截握在手裡。

     兩個道人意外地一呆,劉志非得理不讓人,大喝道:“攔路者死!” 長劍一挽,散出一圈寒光,兩個道人那裡還敢出手,雙雙一閃,躲開一邊。

    劉志非反手一扯姑娘,道聲:“走!” 兩人從台口展身一撲,淩空落下,兩道劍光,也随着人撲向人叢,台下的兵丁,一聲發喊,紛紛閃開四周。

    兩人那敢稍慢,落地展開輕功,疾馳而去。

    等到官府來了一批弓箭手和馬隊,他兩人已經去得不知蹤影。

     劉志非和這位不知姓名的姑娘一口氣跑了數十裡,繞過蕪湖城,落荒而去。

    一路上依然不敢稍停,專揀荒僻小徑,展開輕功全力奔馳。

     此時天已黃昏,偏生陰雲密布,大雨接踵傾盆而下,前不見村,後不見店,兩個人淋得落湯雞一樣,依然在雨中奔行。

     大雨中疾行了十數裡才發現一座破落的神廟,裡面是杳無人煙,十分破敗。

    兩人進去以後,先躲過這一陣大雨再說。

     大雨依然如注,仲夏天氣,寒冷倒不會,隻是濕了的衣裳,貼在身上,有說不出的難過。

    兩個人相視而坐,默默無一語交談,雖然廟外雨聲震頂,可是,在廟裡卻像是洋溢着一股令人難堪的寂靜,雨聲,風聲,對他們兩人,都好像充耳不聞。

     半晌,姑娘慢慢地擡起頭,幽幽地說道:“劉莊主!承你仗義出手,兩次救得我的性命。

    可是反而使得你無辜受此連累,于心不安!” 劉志非搖搖頭,說道:“武林中人出手相救,乃屬常事,姑娘不必為此事挂懷!” 姑娘低着頭,忽然揚頭噗哧一聲輕笑出來,在這種情況之下,姑娘突然一笑,劉志非倒是止不住為之一愕。

     姑娘頓時也略有所感,紅着臉說道:“我笑我這人好糊塗,劉莊主對我有救命之恩,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姓名,我叫易紅。

    ” 一通過姓名,氣氛突然一變,不再那樣的沉悶窒人。

     姑娘指着劉志非的濕衣說道:“劉莊主且把這外面濕衣脫下來,晾起來風幹了好穿。

    ” 劉志非看看自己一身貼得緊緊的衣裳,真的就脫下來,開口問道:“易姑娘你呢?” 易紅姑娘臉上一陣飛紅,搖搖頭不語。

     劉志非頓時想到自己說話欠考慮,姑娘家,怎好當着陌生的男人面前脫衣服?自己也止不住一陣臉紅。

     此時,外面雨聲已住,劉志非搭讪着站起身來,走到外面看看天。

    浮雲半卷,微月清光,照着濕漉漉的大地,給人有一種清涼的感覺。

     突然身後易紅說道:“劉莊主在此稍待,待我去到外面找些幹柴來烤幹衣服再說。

    ” 劉志非還沒有來得及答話,但見她人影一閃,早就奔出廟外,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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