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劍圖之争

首頁
鎮江金山寺的大雄寶殿上,為了半幅天罡劍圖,引起各派群雄的窺伺。

    持有這半幅天罡劍圖的神偷無二鄒衣,此刻正被少林俗家弟子陸地蛟龍劉中嶽用十二擒龍手,逼得隻有招架之勢,逐漸退向殿角。

     站在大殿上的各派好手,都各懷鬼胎。

    眼見這神偷無二身手不過如此,無甚驚人之處,劉中嶽不出十招就要制服神偷,這天罡劍圖轉手于劉中嶽,已無疑問。

     但是,這劍圖一經落在陸地蛟龍之手,顯然就難以取得。

    因此,大家多少都有一些悔意,後悔自己沒有能夠搶先一着,失去機先。

     隐身在殿外旗杆刁鬥裡的江南田舍翁,開始也覺得這神偷無二空負盛名,縱使不敵劉中嶽少林絕技的十二擒龍手,也不緻慘敗到如此地步。

     繼而凝神注目,江南田舍翁止不住暗暗地“咦”了一聲,心裡暗想道:“看來神偷無二是有意驕敵,但是,他有什麼能耐,能制服劉中嶽這身頗具火候的十二擒龍手?” 江南田舍翁正在納悶處,神偷無二看來是手遲腳緩,退向殿角。

     突然,陸地蛟龍劉中嶽大喝一聲:“躺下吧!” 左手疾演十二擒龍手中的絕技“潛龍出水”,手掌疾如閃電印向神偷無二右胸“玄機穴”上,大殿上頓時驚歎之聲四起。

    少林絕技“十二擒龍掌”果然名不虛傳,陸地蛟龍手到成功,神偷無二怕不落一個肺腑移位,心脈震斷,口吐狂血而死。

     大殿上群雄歎聲剛起,緊接着一聲裂人聽聞的慘厲叫聲,穿雲而出,其音調之慘厲,足以令人神奪心移。

     群雄凝神望去,隻見陸地蛟龍劉中嶽“噗通”坐在地上,臉如白紙,兩眼失神,右手捧着左掌,左掌卻是腫得三寸多高,烏紫發亮,連帶着左手手腕,也漸漸烏紫的腫起來。

     這一個突然變化,使得在場的人,都怔住了。

     陸地蛟龍劉中嶽這一招“潛龍出水”,正而不偏的印在神偷無二的右胸,至少也得有千百斤力量。

    而且陸地蛟龍出手發招,快而不沉,落在行家眼裡,就看出他使的是陰勁,如何反而手腫如是? 再看神偷無二此刻站在大殿一角,神色與方才和劉中嶽對手之際,迥然不同。

    潇灑、安詳,在微笑的眼角上,帶着一些不屑之意。

     神偷無二青衫飄飄的走向前兩步,含笑向劉中嶽說道:“這天罡劍圖為武林一寶,在下神偷何許人?自然也無法永遠持為已有,不過,像尊駕這等身手,也斷然難保安然無恙。

    因而,尊駕一掌之傷,比起日後遭人群起攻之,則相差不可道裡計。

    ” 說到這裡,神偷無二微微一頓,接着說道:“不過尊駕那一掌使用陰勁,力透掌心,狠毒了些,換過神偷,任何人都要落個噴血而亡,不能毫無小懲。

    ” 說着話袖口微抖,一點白星直向劉中嶽飛去。

     陸地蛟龍雖然左掌痛透心肝,也不能任人宰割。

    右手起處,白星落到掌中,伸掌看時,竟是一包藥末。

     神偷無二指點着說道:“内服外敷,一個對時之後,左掌餘毒可清,不過一個月以内妄自行功,便落個毒發身亡。

    ” 頓時一掉頭向原先梁上飛身下來的少年說道:“找一杯熱水,服侍劉大俠用藥。

    ” 神偷無二話猶未了,場外有人冷哼一聲,燈火下人影一閃,頂着神偷無二對面一站,陰森森地說道:“姓鄒的!别盡得便宜賣乖,少林寺的不行,我這旁門左道不是玄門正宗名門大派的人倒要來會會你。

    ” 神偷無二聞聲敞笑,良久才停下來,拱手說道:“有道是明搶暗偷,我暗地偷來的天罡劍圖,如今由你來明搶,倒是不失為公道。

    如何?是動兵器,還是憑赤手空拳?” 來人一聽神偷無二說話冷諷,竟嘿嘿笑了起來。

     一拍腰間的繡花闆帶,順勢一抽,“唰”的一聲,把長達三尺,寬約兩指,薄如柳葉一樣的雪亮緬刀,一抖一晃,刀風頓起。

     來人抽出兵器以後,仍在是陰嘿嘿地笑着說道:“姓鄒的!你是神偷,講究的手腳幹淨,我是鬼盜,向來講心狠手辣,你是否要使兵器,我李金化無由過問。

    不過,湧泉緬刀已經出鞘,不吃點什麼喝點什麼,它是不回去的,你就看招吧!” 人随聲走,緬刀直如雪花蓋頂,嗖嗖而至。

     神偷無二挫腰撲地,身化旋風卷落葉,一蹬而退。

    旁邊人影一閃,青光一現,神偷無二手裡多了一把青鋼長劍。

    嘴裡卻笑着說道:“徒兒怕師父吃虧,送來一把寶劍,隻怕你這把緬刀逞不了威風。

    ” 這鬼盜李金化與神偷無二鄒衣,本來毫無瓜葛,一是憑本事硬搶,一個是憑功夫巧偷。

    鬼盜之不如神偷,那正是彼此行往上,有了不少差别。

     神偷偷人尚不失之以道,而鬼盜搶劫,則興之所至,一視同仁。

    因此,在武林中神偷無二與鬼盜的名号,雖然都不為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所稱道,但是,比較起來神偷比鬼盜還高明得許多。

     就為了這點原因,鬼盜與神偷逐漸交惡。

     金山寺之會,鬼盜一舉兩得,進發胸中怨憤,手中湧泉緬刀像是雪片紛飛,靈巧、狠毒,一團刀影罩住了神偷無二。

     大殿上的人都不由地暗暗吃驚,想不到鬼盜李金化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區區一個綠林道獨腳強盜,功力能夠臻于如此境界,難怪一旁觀戰的這些玄門正派的高手,暗暗漸生愧意。

     大殿上一個鬼盜,一個神偷,正是拚鬥在生死邊緣。

    忽然,神偷無二青鋼長劍疾演一招“犀牛望月”,劍尖上挑,曲肘送勁,疾刺鬼盜下颚。

     鬼盜李金化嘿嘿一笑,偏頭、塌肩、進步、遞招,緬刀恰似一泓秋水,隻一閃間,順着神偷無二出招之勢,紮向神偷無二的腰際。

     行家着招,動辄好歹分明,神偷無二一招“犀牛望月”,系踏中宮進招,自己門戶頓開,看上去似求急功,招式送老。

    大殿上觀戰的群雄,早就為神偷捏一把汗。

     果然,鬼盜那裡肯放棄下手的機會,眼看着緬刀紮進神偷腰際,至少也得穿腸破肚。

     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得“嚓”的一聲,鬼盜緬刀觸而不進,隻是一滑之間,把神偷無二的青衫,刺了一個大口子。

     鬼盜李金化不由地“咦”了一聲,人也微微一怔。

     就在這一怔之間,神偷無二青鋼長劍下壓疾翻,沿邊急進。

     等到鬼盜回神驚覺之時,頓時覺得右手一涼,嗆啷啷緬刀掉在地上,鮮血淋漓,四指齊斷。

     鬼盜倒不愧是一個硬漢子,左手探囊抓藥,一把按住右手創口,毫不皺眉地陰陰說道:“有你神偷就沒有我鬼盜,是朋友,十年之内再會。

    ” 昂然掉首,腳下一蹬,穿過屋檐隐然不見。

     大殿上此時由驚詫而議論紛紛,大家都不懂神偷無二為什麼能身擋緬刀,而毫不受傷。

    這緬刀雖然不是切金斷玉的寶物,卻也是吹毛可斷,削鐵如泥,神偷無二能以血肉之軀,擋住鬼盜一刀,這不能不稱為奇迹。

     神偷無二目送鬼盜走後,長劍一扔,交還給站在一旁的徒弟,微笑中拱拱手,說道:“各位如果能高擡貴手,放過這半幅天罡劍圖,讓在下能與姜大兄談妥交換條件,在下終身感激。

    如果各位堅持苦逼不已,在下鄒衣不才,願在此敬聆各位指教。

    ” 說着話雙眼圓睜,精光暴射,大有死拚而後已之概。

     各派高手站在一旁眼看陸地蛟龍劉中嶽無端腫手傷退,鬼盜李金化緬刀不入,反被削去四指,這些近乎神怪的事實,令人看來納悶而有驚意。

     神偷無二這一番場面話,交待得軟硬兼施,有不少人退志已生,意念動搖,隻是迢迢追蹤,趕到此地,竟如此悄悄而退,難免令人心有未甘。

    所以,大家都還采着觀望的态度。

     神偷無二環顧周圍一遍,點頭說道:“天罡劍圖确為武林絕技所在,可惜隻有一半。

    各位如果拚死獲得,則另一半依然毫無音信。

    何苦冒此風險?隻要各位略松一手,在下與姜大兄之事,改日再談,在下失陪了。

    ” 伸手一拉那少年徒弟,剛喝得一聲:“走!” 大殿外面一聲呵呵的笑聲,蒼老的聲音,說道:“要走麼?把劍圖留下來!” 神偷無二鄒衣微微一怔,回頭看時,大殿外面飄飄忽忽地落下來一個老頭子。

     儒巾儒服,白發白須,鶴發而童顔,一對梭形眼,把白發蒼蒼的文質彬彬氣概,破壞無餘。

     這老頭子剛一現身,伏在刁鬥裡的江南田舍翁,止不住輕微的“呀”了一聲,渾身似乎是止不住微微地顫了一下。

     靠在身旁的柳湘覺得大師伯有異,側過頭去一看,江南田舍翁兩隻眼睛圓睜,緊緊地盯住場内,神情顯得相當緊張。

     柳湘從沒有見過大師伯如此嚴肅緊張,如今這老頭子一現身,就緊張到如此地步,想必這老頭子是有相當來曆。

    柳湘想到這裡,不由地朝着大殿上那個老頭子多望了幾眼。

     隻見那老頭子雖然白發年邁,行動卻飄逸得如同少年人一樣,一點也顯不出龍鐘。

     老頭子剛一在場中站定,大殿上的群雄,立刻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神偷無二剛一回頭,也輕微地“呀”了一聲,轉身邁步,迎上前去,拱手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東沙老前輩,晚輩在這裡拜見了。

    ” 老頭子呵呵的笑道:“賊崽子,既然知道我老人家是誰,還不趕快将天罡劍圖交過來?” 神偷無二面不改色的一躬到地的道:“老前輩武功蓋世,早就不屑使用兵器與人對敵,這劍圖老前輩要它何用?” 老頭子臉色一正,說道:“賊崽子!我老人家要你交出劍圖,你還哕嗦什麼?” 神偷無二眼睛一轉,立即答道:“晚輩交出這半幅天罡劍圖,自無不可。

    不過……” 神偷無二故意拖了語尾,便閉口不言。

     老頭子顯然不耐煩地問道:“賊崽子!休要在我老人家面前掉花槍。

    隻要你交出劍圖,還有誰出頭阻攔你?” 神偷無二連忙笑着答道:“老前輩明人,還用晚輩多說?在場的各派高人,誰不是千裡迢迢的前來金山寺,目的還不是為了這半幅天罡劍圖,晚輩若要迳自把劍圖交給老前輩,在場的高人,就無法放過。

    ” 神偷無二這一着真厲害,明知道自己不敵來人,卻輕輕易易地把在場的各派高手,一筆勾搭在内。

    隻要能引起一場群憤,神偷無二就有戲可看了。

     老頭子果然一聽神偷無二之言,立即呵呵一陣冷笑,昂首四顧,不屑地道:“我老人家要在賊崽子手裡取走天罡劍圖,有誰不怕死的敢來捋虎須?” 這兩句話真是說得又狂又大,頓時引起在場的人怒火填膺。

     誠如神偷無二所說的,來到金山寺的人,都是黑白兩道頂尖兒高手,千裡追蹤,無非是想得到天罡劍圖。

    等到這老頭子一出現,大家認出是東沙怪儒。

    這老頭子一身功力在數十年前就為武林各宗派引為勁敵,當時大家懾于威名,不敢遽然上前。

     可是東沙怪儒這兩句話一說,是個泥菩薩也要激起土性。

    何況東沙怪儒的武功如何了得,那隻是數十年前的傳聞,究竟厲害到何種程度,在手上見過真章才會知道。

     所以,當東沙怪儒這兩句話一脫口,大殿下面立即有人朗聲發話:“東沙怪儒休要猖狂,這天罡劍圖為在場之人志在必得,你要持強取走,也要讓大家落個心服口服。

    ” 東沙怪儒順着聲音一看,從大殿下面陰影處,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粗眉細目,三绺微須,背插一把長劍,步履穩健,兩目顧盼之間,神光四射。

     東沙怪儒漫不經心地間道:“你是誰?” 這人走到東沙怪儒面前八尺的地方站住,朗聲答道:“點蒼派趙奇彬。

    ” 東沙怪儒“哦”了一聲,側頭想了一下,說道:“你大概就是什麼點蒼三劍之首的飛劍手趙奇彬?是吧!” 趙奇彬點點頭說道:“正是在下!” 東沙怪儒嘿嘿笑了一笑,說道:“看你的樣子,大概是有兩下,好吧!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武林絕學。

    ” 說着一拂儒服,傲然昂首而立,說道:“趙奇彬你沒有參與過數十年前在靈岩山所舉行的群雄大會吧?” 趙奇彬心裡微微一動,倒是認真的說道:“沒有!” 東沙怪儒說道:“自從靈岩山回來之後,我老人家從不與後生小輩動手,今天雖然為了取得劍圖,我老人家不能破戒,來吧!趙娃娃就用你點蒼三劍之首的劍術,攻我三招,你能逼動我的身形,這天罡劍圖我老人家撒手不要,掉頭就走如何?” 這話一出口,頓時全場嘩然。

     點蒼劍術譽滿武林,三劍之首的飛劍手趙奇彬,是點蒼派可數的頂尖人物,那裡能接受這種近乎侮辱的挑戰? 尤其趙奇彬已經年近五十,尚被東沙怪儒叫一聲娃娃,更是不能忍受。

     不過趙奇彬人家是名門正派,而且又是武林成名人物,雖然怒火中燒,卻依然保持着一貫良好風度。

    朗聲答道:“東沙怪儒你休要輕視當前武林,趙奇彬願以三尺劍與你拚鬥三百合。

    ” 東沙怪儒搖搖頭,低聲說着像是喃喃自語,道:“我要學好上乘劍術,一劍鎮武林之時,才用兵器與人交手。

    要不然你就讓别人來吧!” 飛劍手趙奇彬聽不懂這位老學究說些什麼?右手反腕——探,“嗆啷”一聲,青鋼劍發出一陣龍吟,左手一抱說道:“請吧!請亮兵器!” 東沙怪儒遽然三角梭形眼一翻,不耐煩的說道:“讓你三招,你又不幹,不幹就讓别人。

    ” 飛劍手這時真是再也無法忍受,厲喝一聲說道:“東沙怪儒你自恃如此,休怪我趙某人手下無情了。

    ” 東沙怪儒嘿嘿笑道:“誰怪你了?不過——” 說着伸手止住趙奇彬說道:“如果三劍逼不動我老人家腳下的地位,娃娃!你又該當如何?” 趙奇彬這時候人都快氣昏過去,敞聲大笑,說道:“在下三劍不能奏功,要橫劍自刎在這大雄寶殿之下。

    ” 東沙怪儒笑道:“倒是有點骨氣,來吧!” 說着一撇衣袖,穩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趙奇彬不愧是武林高手,知道東沙怪儒敢這樣出口,定然有所恃,自己千萬大意不得。

    萬一果真的三劍不能逼動對方的地位,點蒼三劍從此不能立足武林。

     想到這裡,飛劍手趙奇彬立即氣沉神斂,意動功行。

    左手劍訣領神,右手長劍霍然一起,口裡叫道:“留神了!” 果然不愧是點蒼三劍之首,劍起處,青光暴漲,劍氣頓生,一式“穿雲透霧”,劍走中盤,疾刺東沙怪儒前心,出手之快,勁道之足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