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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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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蟬姑娘和大力神侯北夫巨靈神侯南夫趁入川之便,乘船經過安慶時,别過神偷無二鄒衣,三個人到鬧區觀光。

    遭遇到安家堡少堡主安烈的攔截,志在奪取秋蟬姑娘的稀世之寶“天孫錦”與“金蜂蓑”,被秋蟬姑娘和二大傻擊退之後,又遇到八卦手書全攔住打聽神偷無二的下落。

     蟬姑娘正在沒好氣的時候,和八卦手書全一言不合,動手就要拚個強弱存亡,正在這一觸即發的瞬間,神偷無二飄然而至。

     神偷無二人一露面,不容八卦手書全講話,先遞過一張條子。

     八卦手書全接過條子一看:“天罡劍圖我得之固屬不當,你取之亦非正途。

    如今,這半幅劍圖已經引起武林之注目,關乎一個派别威信之存亡,已非你我兩人單獨行動可以得到了結。

    尊駕如果有膽,明年中秋月圓之夜,請駕臨鎮江金山寺,當衆了些過節。

    安慶之地,已惹是非,鹬蚌之争,徒為漁人得利,鄙意如此,尊見若何?” 八卦手書全也是威鎮一方的人物,對于好歹安危焉有看不清楚之理?心裡暗自忖道:“神偷無二也不是少名沒姓的人,他說明年中秋之夜到金山寺當衆了結,所言諒非子虛。

    何況日前情勢,神偷無二人雖不多,在實力上,都是個個強勁,何妨慷慨落個大方,隻要神偷一日不死,這筆賬八卦手總要算上的。

    ” 想罷當時立即沉聲冷哼一聲,說道:“明年再見,我不怕你跑到天邊去。

    ” 說着匆匆而去。

     八卦手書全剛一離去,秋蟬姑娘一扯神偷無二的衣服仰頭問道:“鄒大哥!你跟這人認識?” 神偷無二點點頭。

     秋蟬姑娘接着問道:“八卦手書全與鄒大哥既然相識,為什麼又這樣兇神惡煞樣的找你?你們之間有仇恨麼?” 神偷無二苦笑笑,舉手示意要大家趕快回到船上去。

     秋蟬姑娘正要向神偷無二說明安家堡尋釁的經過,神偷無二似乎神色有些緊張,沒有顧到姑娘要說什麼,隻顧腳上加勁,盡快的向江邊跑去。

     秋蟬姑娘一鬥氣,便也悶聲不響的跟在神偷無二的身後,向江幹碼頭奔去。

    隻有二大傻沿途還是東張西望,嚷嚷叫叫的。

     約莫跑着快到江邊的時候,大力神侯北夫止不住大驚小怪的嚷嚷道:“蟬姑娘!你看這兒的人,真怪的可以,大青天白日的把門關着不做買賣。

    ” 秋蟬姑娘跟在神偷無二身後緊跑,心裡正憋足一肚子的悶氣,隻顧低頭疾走,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路兩邊的情形。

    大力神這一嚷,秋蟬姑娘也止不住心神一分,腳下一慢,擡頭向兩旁看去。

     果然,這一段通往江邊的街道,是城外熱鬧的地方,擱着平時,這時候正是熙熙攘攘人潮如湧的辰光,可是這會兒卻是家家關門閉戶,絕少人迹在外面行走。

     姑娘看在眼裡,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腳底下加勁,趕到神偷無二的身旁,低聲說道:“鄒大哥!你覺得安慶城有些異樣嗎?” 神偷無二微笑點點頭。

     姑娘一見神偷無二竟微笑點頭,想到事情也許不會太紮手,要不然像神偷無二那種小心謹慎的人——尤其在他聲啞之後,和姑娘同行以來,幾乎失去往日那種潇灑不拘的神情,處處業業兢兢。

    可是這會能安詳的微笑,想必事情不太危險。

     姑娘不放心地又仰着頭問道:“安慶城突然這樣閉市,想必是安家堡方才那一架打了之後,大家怕鬧事,索性關門躲在家裡。

    鄒大哥!這安家堡的勢力倒是蠻大嘛!” 神偷無二聞言停下腳步,看着秋蟬姑娘,若有疑問的凝視半晌,然後用食指劃了一個“怕”字,看看秋蟬姑娘。

     秋蟬姑娘搖搖頭,說道:“我從來不曉得怕,安家堡的少堡主也不過是如此,還有什麼可怕的?” 神偷無二霍然大笑,雖然笑不成聲,卻是“呵呵”不止。

    這是神偷無二自被川東狼毒啞嗓音之後,秋蟬姑娘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縱情大笑。

     秋蟬姑娘從神偷無二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這霍然大笑沒有一點譏諷的成份,而是一種贊許。

    不過,不管神偷無二的笑,用意如何,秋蟬姑娘能看到他豪然大笑,似乎是把這麼久以來的陰霾心情,一掃而空,秋蟬姑娘這份高興就難以言喻。

     大力神兄弟二人眼看神偷無二如此“呵呵”直笑,也莫名其妙跟着笑起來。

    這兩個人一笑,直如洪水缺口,波濤洶湧地震耳欲聾。

     在這個寂靜的街道上,突然如此蕩漾着笑聲,依然沖不破這令人難耐的沉靜,三個人笑聲一停,秋蟬姑娘就越發感覺到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是大風暴欲來前的片刻。

    說它可怕倒是未盡然,令人心頭感到沉重,那是千真萬确的事實。

     神偷無二忽然一吐長袖,昂然放開腳步,直向江邊沖去。

    秋蟬姑娘自是緊緊地跟在身後,二大傻更是毫無意見的一步一趨。

     四個人旋風也似的,卷到江幹碼頭,突然的景象,又使秋蟬姑娘心裡微微的一動。

     江流依舊是濁浪滾滾,江風拂面依然是不寒欲濕,可是除了浪花在不斷地拍擊着碼頭之外,偌大的江幹碼頭也落在死樣的寂靜裡。

     原來那種桅杆如麻,人潮鼎沸的熱鬧,如今,不止是一隻船都沒有,連一個人影都不見。

    隻剩下神偷無二所乘的那隻船,孤伶伶地靠在碼頭旁邊,像是曠野溪流裡的無人野渡,顯得落寞而凄涼。

     蟬姑娘來到船邊,首先看到操舟的船家,無恙的坐在船梢,隻是透着一份無言的焦急。

    先放下一顆心,向神偷無二笑道:“鄒大哥!看這安家堡的人,還是饒不過我們呢!” 神偷無二突然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示意要蟬姑娘和二大傻立即上船,啟碇而行。

     日落黃昏,江流盡頭,昏月如盤,漸漸湧起。

     神偷無二也不理會姑娘,隻是吩咐船家盡快搖着橹,慢慢蕩到江心,溯流而上。

    一船五人,如此相對默默地船行了頓飯時間,忽然,神偷無二示意船家掉轉船頭,扯上布帆,順風順水,頓時船行似箭,又沿着來路,飛也似的朝着江幹碼頭而去。

     去時頓飯,回來時何消杯茶?轉眼黑壓壓的江幹碼頭,又呈現在眼前。

     秋蟬姑娘霍然而起,跳到神偷無二身邊,叫道:“鄒大哥!我猜你準是到安家堡去。

    ” 神偷無二似乎早就料到姑娘會有如此一問,便微笑着從衣袖裡取出一張字簡。

     蟬姑娘忙不疊地打開一看:“安家堡算定我們要從水路而去,張網以待,隻等我們自投。

    我寡彼衆,水面功夫尤為不敵,宜智取不宜力鬥,故佯去實回,直去安家堡。

    蟬姑娘聰慧天生,機智過人,當能運用機智,折服敵人,而安然渡過此關。

    我與侯氏兄弟,随在身側,以供驅使。

    ” 姑娘看完字簡,才知道神偷無二早就胸有成竹,安家堡的行動,早在意中。

     尤其使姑娘感到高興的,神偷無二竟叫自己獨擋大敵,覺得這位鄒大哥真是老謀深算,知人甚切。

     當下蟬姑娘便照着神偷無二所指的方向,向安家堡急奔而去。

     越過市區,四個人便展開了輕功,疾如脫弩之箭,流星趕月般地向東郊急奔。

     一路上,竟然毫無阻礙,不消一盞熱茶辰光,迎面一個黑壓壓的叢林,擋住去路。

    叢林深處,透露出星星閃閃的燈火,分明是一座占地頗廣的村莊。

     秋蟬姑娘來到叢林的邊緣,收住身形,剛一打量。

    神偷無二卻從身旁一掠而過,人在叢林邊沿點足而起,但見衣袂飄風,像是一隻大灰鶴,騰空而上。

    秋蟬姑娘微微一愕,神偷無二已經飄然而落,脅下一邊挾着一個勁裝打扮的漢子,放在地上。

     蟬姑娘剛剛驚詫地輕“呀”了一聲,隻見神偷無二面色沉重的搖手作勢,指着地上的兩個人,聳肩作莫可奈何之狀。

     姑娘彎腰凝神,運用目力一看,躺在地上的兩個大漢,都是一式的背插單刀,勁裝衣靠,兩邊太陽穴墳起,分明是武功臻于上乘的内家好手。

     可是,此刻卻是被人點中穴道,沉睡如死。

     蟬姑娘跟随獨腳尼習藝多年,耳濡目染,朝夕磨練,對于點穴一道,也是極為精湛,當時一上眼便認出這兩個大漢是被人用極高明的隔空點穴的手法,點中了“黑甜穴”。

    點穴的人能在同一瞬間,點倒兩個身具不凡武力的高手,而且點得極有分寸,這人的功夫,也就可以想見。

     勿論如何姑娘斷定這絕不是神偷無二所為,神偷的功力,蟬姑娘知之甚詳,憑一身小巧功夫,還能說得過去,說是有如許高深内功,能隔空點穴,是做不到的事。

    無疑問的安家堡已經有高人來過一趟。

     姑娘猜不透這先來之人,是敵是友?轉頭看看神偷無二,見他也是低頭沉思,得不着頭緒。

     姑娘忽然擡頭說道:“不管如何今天晚上安家堡是去定了,鄒大哥!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神偷無二點點頭。

     姑娘豪氣大發,吩咐二大傻一人一個把兩個勁裝大漢扛起來,依舊向前奔去。

    叢林裡安靜得毫無一點風吹草動,闖過了方才那兩個人,再也沒有一個暗樁明卡。

     蟬姑娘領頭一路毫不停留地穿過叢林,迎面一片房屋,幾盞挂在房子外面的燈,昏黃的光芒下,可以看出這是一極具規模的大村莊。

     姑娘停住腳步,回頭仰頭向神偷問道:“這是安家堡嗎?” 言下之意,姑娘有着不少懷疑,安家堡威鎮安慶,名震江淮,竟是如此無聲無阒?四個人如此輕易的闖近莊門口,如果不是走錯了路,就是安家堡有意驕敵,暗伏高人,準備一鼓成擒。

     神偷無二點點頭,指點着前面的房子,比劃一個牌樓模樣。

     蟬姑娘眼力好,留神一看,果然,正面房屋的前面,矗立着一座與房子差不多高的牌樓,牌樓上面鬥大飛金大字“安家堡”。

     蟬姑娘一見果真的安家堡,豪氣頓生,掠地一個騰身,淩空拔起三丈多高,斜地裡向牌樓上落去。

     剛一落定身形,蟬姑娘不禁心裡“怦”地一跳,牌樓上一排安放着廿四把窩弩,可是,此時都已經引發,一兩百支弩箭早就射得不知去向,窩弩也都被人破壞無餘。

    要不然像蟬姑娘如此冒昧的一落腳,饒是姑娘身手如何了得,也要被穿上一兩個洞。

     蟬姑娘一方面暗為自己捏着冷汗,一方面又詫異這是何人走在前面?看樣子縱使非友,也不會是敵。

     越是如此,蟬姑娘越是小心,躍過牌樓,飄身落在正面的屋脊上,略一打量,便一直向後進躍去。

    沿途有不少燈火,每一處燈火之下,都昂然伫立着兩個按刀而立的勁裝大漢。

    看他一動不動的情形,不用說,蟬姑娘斷定他們是被人點了重穴,制伏在那裡。

     姑娘也無心多看,一氣越過三進房屋,前面霍然燈光輝煌,裝飾華麗的一個大廳。

     神偷無二伸手一拉姑娘衣角,随着二大傻也在手勢之下,仗身瓦楞,朝下留神看去。

     大廳上正擺着一桌酒席,正面主位上坐着一位清瘦的老者,微蓄着三绺髭須,左手坐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陀,右手坐着正是八卦手書全,背向打橫而坐的,一看背影蟬姑娘就可以認出是今天白天在安慶街上,被大力神弟兄用龍蛇雙槍挑飛的玉面活閻君安烈。

     瘦清的老者忽然皺眉說道:“船行許久,應該落網而歸,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别又是出了岔子。

    ” 八卦手書全待說些什麼,忽然坐在左手的老頭陀,呵呵笑道:“老堡主!嘉賓臨門還不迎接,待灑家借花獻佛,先敬一杯吧!” 說着話單掌一揚,一個酒杯滿盛着酒,直朝屋脊飛去。

     老頭陀剛剛一講話,蟬姑娘止不住凜然一怔,料到自己等身形,已經被人識破,正待拔劍挺身而下。

     幾乎與姑娘拔劍而起的同時,神偷無二在身後一按秋蟬姑娘的手腕,一股勁道,制止姑娘欲起的身形。

     原來方才那一杯酒,正飛向左邊的屋脊上。

     蟬姑娘心裡一動,心裡閃電一想:“先我們而至的人,竟在我們身旁而不覺得,這人究竟是誰?” 心裡想着,眼睛卻轉向左邊看去。

     這隻是一瞬間的事,那隻滿盛着酒的酒杯,一點也未外灑,宛如閃起一點寒星,掣電流矢般的向屋脊上飛去。

    這種杯酒脫手而出,當作暗器使用,勁道如此淩厲,老頭陀這份功力,也就可想而見。

     突然,屋脊上傳來一聲哈哈長笑,笑聲未絕,先發去的那一杯酒,此刻又悠悠忽忽地飄回來。

     去時猶如閃電,回來時卻是飄然如落葉随風,看在程秋蟬、神偷無二這些行家眼裡,頓時就驚覺到,藏在屋脊上這人的功力,超過了老頭陀。

     内家真力用之陽剛則易,舉掌狂飙頓生,發物奔雷閃電,隻要内力純而不雜,皆不難達到。

    可是要用之于陰柔收發随心,輕重自如,内功不到相當火候,是難以做得到的事。

     如此笑聲一起,酒杯飛回,大廳裡頓時一亂,坐在主座的清瘦老者,一掀衣襟,推椅而起,閃身一掠,來到天井院落當中一站,沉聲發話,說道:“何方朋友駕臨安家堡,安森在此恭候,何不現身一叙?” 安家堡老堡主安森如此一打招呼,屋脊上早就音息俱無,半晌沒有回答。

     安森正待擰身起步,老頭陀又在身後呵呵冷笑道:“老堡主!人家好身法啊!現在已在這邊呢!” 安森錯步旋身,随着老頭陀手指看去,果然,右邊屋脊上已是長身而立,站了高矮不一,四條人影。

     原來在安森老堡主朝左邊引聲發話之際,巨靈神為了要想看看藏在左邊這人的真面目,二傻子沒有心計,想看就看,霍然一擡頭,向屋那邊看去。

     巨靈神人本生得高大,如此霍然一擡頭,早就被老頭陀看個真切。

     秋蟬姑娘一聽自己行蹤已被人發現,索性長身而起,飄然而下,落在安森老堡主面前約八尺的地方。

     蟬姑娘剛一立定身形,站在安森身旁的玉面活閻君安烈,以及八卦手書全都訝然驚呼出聲:“原來是你們?” 蟬姑娘輕笑一聲,不屑地說道:“沒有想到吧?倒是有勞你們空等了!” 安森和老頭陀一見程秋蟬和神偷無二侯氏弟兄飄身而下的時候,心裡也頓時覺得情形有異,等到一聽玉面活閻君如此一聲驚呼,更是明了這四個人是什麼人了。

     安森的武功雖不及兒子安烈在江湖上如此響亮,但是為人極為老謀深算,而帶忠厚,心藏奸詐,所以江湖上送他一個綽号,叫做“東山狐”。

     安森當時喉嚨裡打着哈哈,說道:“各位駕臨安家堡,不管來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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