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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石室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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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的時候,身旁的袁妹妹,忽然一聲尖叫:“姐姐!姐姐!” 蟬姑娘頓時一斂心神,隻見袁妹妹正指着前面約莫十丈左右的地方,一叢矮松的頂上,飄着一條衣帶樣的東西,相隔十丈,又是在叢樹林中,要不是有尖銳無比的眼力,是難以看到這種帶子的。

     蟬姑娘循着袁妹妹手指的方向,仔細地看了一會以後,忽然若有所得的低低輕呼一聲。

     這一聲輕呼,頓時引起旁身而立的袁念衡姑娘,忽地一聲發喉部的低嘯,隻見她雙臂平伸,倏地長身點地,像是一隻撲地而起的大仙鶴,振翅騰空,飛起四丈多高。

     平地淩空拔出四丈多高,在武林中來說,已經是罕見的輕功,已經是“踏虛蹈空”初步功力。

    看在蟬姑娘眼裡,都不足以奇,而使蟬姑娘感到驚訝的是袁妹妹的身形姿态,那真是和她的人一樣,美得叫人歎為觀止。

     十丈遠近,袁姑娘點閃翻騰,淩空飛舞隻是兩個轉身,就已經落到那叢矮松的邊緣。

     蟬姑娘唯恐袁妹妹有失,也趕忙着吸氣騰身,緊随着後面趕到,身形剛剛一落。

    隻見袁妹妹手中拿着一幅飄帶,迎風飛舞着,口裡高叫着:“姐姐!” 蟬姑娘拿到手裡一看,就止不住一股涼氣直沖心尖。

    這根飄帶是一般文生巾上面的裝飾,可是看在蟬姑娘眼裡,立即看出這是神偷無二鄒衣的飾物。

     一則蟬姑娘看熟了神偷無二的每一件物事,小至一根飄帶,也上眼就能認出。

    再則這是一個推理的想法,在南嶽群峰深處,等閑文人焉能到此?在武林中作文士裝束的還未多見,而且,也未盡然就巧合到此程度,就在這一天來到了南嶽衡山。

     所以,這一根小飄帶給蟬姑娘引起極大的不安與惶恐,如果依非常不好的推算,神偷無二和大力神等,已經在紫蓋峰下遭遇到毒手,另有高手搶先一着,擊敗神偷,取走靈果。

     蟬姑娘想到情急處,雙掌遽地一翻,猛地朝下一壓,“蓬”地一聲,劈空反彈,一股勁道,驟然而起,就在這個時候,蟬姑娘吸氣擰身,借着反彈之勢,像是彈丸脫弩,疾射而出。

     這一着掌力與輕功的交互運用,正是用得恰到好處,彈起五丈多高,人在空中就機縱目一望,但見山中空寂無人,那裡有神偷無二和大力神弟兄的蹤影? 蟬姑娘一口真氣将洩,飄然落地。

    不禁感到無比的沮喪,神偷無二走失,衡山之行無疑地失去一半意義。

     袁姑娘站在一旁惶惑地望着蟬姐姐,說道:“姐姐!你……” 蟬姑娘忽然心裡一動,向袁妹妹說道:“妹妹!我們到峰頂上去好麼?” 袁姑娘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這兩位姑娘便一前一後的向峰頂上奔去。

     紫蓋峰在南嶽七十二峰當中,以險峻稱絕,沿途怪石嶙峋,懸岩處處。

    時而絕壑當前,時而飛瀑迎頭,或是一步之差,上達雲霄,下臨無地,加以山高霧重,石潤苔生,其滑如油,令人有立足不住之險。

    尋常人若能上得紫蓋峰之半,已是寸步難行,時刻有失足粉身之憾。

     程秋蟬和袁念衡二位姑娘,都是身具上乘輕功的頂尖好手。

     袁姑娘随大猩猩老黑十餘載山居生活,登峰踏險如履平地,加上武功根基早具火候,再險的山峰,也是視若無睹。

    蟬姑娘的内功根基紮得穩固,萬年靈芝的功效,再加上衡山二老的醇酒與仙果,無形之中,也不知道增進内力多少倍以上,隻可惜此時姑娘無人指導行功,否則趁機沖破生死玄關,打通任、督二脈,自又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盡管紫蓋峰峰高而險,兩位姑娘仍然是一路飛躍騰越,以閃電流星之勢,直朝峰頂奔去。

     約摸過了一盞熱茶的光景,兩位姑娘越過地道斷崖,轉過一道飛瀑流泉,到達峰頂近處。

     突然,眼前不到兩丈的地方,有一叢碧油油的風尾草,當中一株高不及兩尺的小樹,樹的枝頭,此刻正挂滿了淺紅色的果子。

     蟬姑娘始而一驚,繼而恍然。

     驚的是:風尾草叢中,果然就是武林中所謂的複聰果。

     恍然的是:衡山二老儲存了一缽子,自己吃的、袁妹妹吃的、大猩猩吃的,都是這種複聰果,怪不得有如此宏效。

    二老在衡山數十載,不知那一次碰巧掃數采得,竟為自己遇上。

     蟬姑娘仿佛記得恩師叮咛靈果要“白露”午夜子時才能采摘,不知道今日何日,白露設若沒有過,這次倒是罕有的機緣,靈果滿株,竟一顆也未脫落。

     回首看看袁妹妹明朗的笑容,遠非乍見面時那種呆駭的微笑,所可以比拟。

    一個随大猩猩長大的姑娘,居然一天之間,能流暢地學舌人語,這靈果的功效,真是功奪造化。

     還有自己十七載從未敢一觸的面容,還我舊時容顔,真不愧是“生死人而肉白骨”的聖品。

     想到這裡,蟬姑娘覺得在回雁峰的石室裡那樣三五枚随意吃掉,真是暴殄天物。

    所幸還存着有剩下來的幾枚,倒是要珍藏起來。

     蟬姑娘用手摸了摸腰間的靈果,從心裡泛出一絲高興,心裡想道:“隻要神偷無二鄒大哥能找到,定能恢複他的嗓音。

    ” 姑娘想到高興處,攜着袁妹妹的手,笑吟吟地說道:“妹妹!你看那是什麼?” 袁姑娘看到蟬姐姐那一份高興的樣子,也不由地高興起來,仰着頭說道:“姐姐!那是什麼?” 蟬姑娘笑道:“那是靈果!靈果!妹妹吃過的!” 袁姑娘點點頭,啊了一聲,說道:“靈果!……” 蟬姑娘拉着袁妹妹的手,說道:“妹妹!我們過去看看!” 兩個人攜着手正待向靈果地方走去,忽然,從右側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閃出一個人。

    但覺得眼前人影一晃,來人已經欺身到面前,攔住兩位姑娘的去路,呵呵一聲笑道:“二位女娃兒家,快停下來喉!别想去摘那果子。

    ” 蟬姑娘一時高興,心神一分,萬沒有想到在如此深山峰頂,會有人出現。

    當時倒為之一驚,立即一停,留神看去,不由地“哦”了一聲,冷笑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峨嵋三老的矮仙翁。

    ” 矮仙翁一聽蟬姑娘脫口就認出自己,也微微地一怔,心想這個女娃娃怎麼一眼就能認出我是峨嵋三老之一? 不過,矮仙翁這樣一怔,也隻是輕微的。

    像矮仙翁這樣武林高人,隻要是武林中人,焉有不認識之理?這位姑娘既然能攀登紫蓋峰,自然也不是尋常之人。

     其實,矮仙翁還想不到面前這位女娃娃,就是在雞鳴寺前以一趟“大羅十九劍”硬換“太乙掌法”的天山門人程秋蟬。

    當時的蟬姑娘是薄紗蒙面,如今是玉臉含威,柳眉帶怒站在面前,饒是矮仙翁是如何眼光銳利,也一時為之蒙住。

     矮仙翁當下稍稍一怔之後,立即呵呵笑道:“女娃娃既然知道老人家是誰,就應該聽話,與我退下去才是!” 蟬姑娘依然冷笑說道:“南嶽紫蓋峰為天下之名山,既不是你矮仙翁的家産,你能禁止姑娘不來麼?” 矮仙翁一聽姑娘語氣,倒真的怔住了。

    他怔住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姑娘如此理直氣壯,而是因為姑娘既然知道他是名震武林的峨嵋三老矮仙翁,居然膽敢如此言語頂撞,這是何人的門下,竟敢有這種膽量? 矮仙翁心裡一怔,眼睛倒是仔細地朝兩位姑娘打量了半晌。

     這才微微地輕哦一聲,怪不得這女娃娃能如此說話,原來兩人内功都具有相當火候。

    尤其是旁邊那位含笑而立,美得超塵脫俗的小娃娃,眼神内斂,光華收而不露,分明是内功已經登堂入室,可惜是個女娃兒,要不然矮仙翁真說不得要收她為峨嵋門下。

     蟬姑娘一見矮仙翁沒有答話,隻是拿驚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和袁妹妹。

    便冷冷地說道:“矮老兒,你也是武林知名的人物,如何不講道理?你若是再不讓路,就别怪姑娘不給你老兒留面子了。

    ” 矮仙翁倒是沒有在意蟬姑娘的話,依然是笑嘻嘻地問道:“兩個女娃娃是何人的門下,可否與我老人家說明一下。

    ” 蟬姑娘知道矮仙翁忘記了自己,認不出自己的面容,不禁一份得意的感覺,頓上心頭。

    這還是蟬姑娘服用靈果以後第一次見到外邊的人,新的面容出現,果然人不見識,姑娘當時微笑着說道:“矮老兒!你忘了清涼山雞鳴寺前,姑娘以‘大羅十九劍’換你‘太乙掌法’的事麼?” 矮仙翁頓時臉色一變,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起來,别有意味的“哦”了一聲,點點頭說道:“原來是天山冷梅山莊的門人。

    ” 蟬姑娘點頭說道:“我說呢!矮老兒不應該忘記的。

    ” 矮仙翁臉色越來越難看,擺手說道:“女娃娃!你師父與我老人家有峨嵋金頂之約,一切過節到時自然了結清楚,你退下去,我老人家不與你為難。

    ” 蟬姑娘冷笑道:“金頂之約借故推辭延期,原來是到南嶽來了。

    矮老兒你憑什麼要姑娘退下去?” 矮仙翁突然嗔目大喝道:“女娃娃你休要占小放肆,我老人家今天要治你一個目無尊長之罪。

    ” 說着話忽然右手一伸,“呼”地一聲,脫手而出的一道強烈掌風,直撞過來。

     蟬姑娘在雞鳴寺前,雖然以“大羅十九劍”中的精絕之學,氣走矮仙翁,自己當場也差一點血氣翻騰而死,矮仙翁的“太乙神功”,蟬姑娘親身領教過的,如何不提高警覺?所以姑娘雖然與矮仙翁在口頭搶白,人卻是暗暗提神準備。

     矮仙翁右手一伸之際,掌風未到,蟬姑娘已經攜着袁妹妹的手,飄然橫讓五尺開外。

    這一掌強烈的掌風,正好擦身而過,激蕩得兩位姑娘的衣袂飄動,十尺遠近,竟被掌風掃得碎石亂飛。

     想是矮仙翁還沒有提出“太乙神功”,可是這份掌力,已足以驚人。

     袁念衡姑娘站在旁邊聽了半天,也弄不清究理,正好矮仙翁又憑空擊來一掌,袁姑娘可有些火了,仰頭望着蟬姐姐說道:“姐姐!矮、老、兒、要、打……” 袁姑娘一字一句的學舌,蟬姐姐笑了,點點頭說道:“矮老兒要和我們打架,姐姐去打他。

    ” 袁姑娘笑着扯住蟬姐姐的衣袖,純真地笑道:“妹妹去打!” 兩位姑娘在一遞一句的說話,簡直就把矮仙翁沒有放在眼裡樣的。

     其實,蟬姑娘倒真是有些耽心,怕的是敵不過矮仙翁的“太乙神功”,但是,袁妹妹是不明白的,隻好如此說了,矮仙翁如何受得了這種嘲弄。

     當下呵呵一陣山洪爆發樣的冷笑,說道:“娃娃!我老人家今天收拾了你,再找跛尼姑算賬。

    ” 說着話,雙掌微提,慢慢縮到胸前,“太乙神功”即将發出。

     袁姑娘微笑着走過來,若無其事的望着矮仙翁。

     蟬姑娘雖然知道袁妹妹的武功根基較之自己為強,在回雁峰石室裡已經見過,但是,“太乙神功”豈是尋常?蟬姑娘忽然想起了身上穿着有“天孫錦”與“金蜂蓑”,較之袁妹妹赤手空拳要強得多,正待一掩身搶上去。

     忽然,矮仙翁雙掌複又緩緩地放下。

    矮仙翁畢竟是名門正派的前輩,雖然利欲之心過多,尚不失為武林正道。

    一見袁姑娘含着笑意慢慢地走過來,這“太乙神功”實在無法下手,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十三四歲女孩兒施展峨嵋派的秘功,三老名望何在? 矮仙翁雙掌一收,蟬姑娘也搶到袁妹妹面前,拉住袁妹妹的手,笑道:“妹妹!人家不打了!” 袁妹妹笑容一放,如百合盛開,仰頭說道:“人家不打了?” 蟬姑娘點點頭。

     矮仙翁此時忽然覺得以自己峨嵋三老之尊,與兩個天真未鑿的姑娘,還有何閑氣可争?念頭一轉,一股悶氣也就遽然而消。

     好人與壞人能有多大差别?也不過是在一念之間罷了。

    矮仙翁就在這一念之間,消弭了這場不知孰勝孰負的拚鬥,矮仙翁尚不失是個正派人物。

     當下矮仙翁平定氣憤之後,緩聲問道:“兩位女娃娃也是為這靈果而來麼?你師父如何不見呢?” 蟬姑娘一見矮仙翁和顔相對,也就和聲答道:“我師父沒有來。

    ” 矮仙翁點頭說道:“這就是了!女娃娃不必如此沒大沒小的沖撞,待今夜子時,摘取靈果以後,我老人家分給你們兩顆也就是了。

    ” 矮仙翁話沒有說完,隻聽得遠處一聲冷笑。

     矮仙翁霍然一個轉身叱道:“何人敢在這裡藏頭縮尾?” 就在這一聲叱喝還沒有停住,隻見三丈開外,一叢矮松當中人影一閃,好快的身法,一晃就落到面前。

    身形一定就聽到笑道:“矮老兒如此擅自分配靈果,就像是你的一樣,你也不害臊麼?” 在場三個人定睛看去,面前站着一個枯瘦矮小的老頭子,一雙三角眼,一張金魚嘴,在陰惡中帶着幾分滑稽。

     不僅蟬姑娘瞠然不識,就是連矮仙翁這等武林中的高人,也認不出這個突如其來的枯幹老兒是誰? 矮仙翁一沉臉,問道:“你是誰?” 枯幹矮小的老頭嘿嘿冷笑說道:“我是誰?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還充什麼字号?” 矮仙翁剛剛平下去的一口氣,又遽然上沖,叱道:“名不見經傳的村野之人,我老人家那裡認得許多?” 枯幹老頭嘿嘿不停。

    點頭笑道:“恐怕在我名見經傳的時候,你老兒還隻是峨嵋派内名不見經傳的小卒。

    ” 峨嵋三老在武林崛起已經卅多年,矮仙翁今年至少也有七八十歲,當前武林中敢如此說話的,還是絕無僅有。

     矮仙翁望着這個其貌不揚的枯幹老兒,真看不透他究竟是何等人物?敢如此張狂說話。

     枯幹老頭突然三角眼一翻,暴喝一聲,說道:“矮仙翁念你成名不易,我也不太為已甚,趕快與我退下去。

    否則你要妄想得到靈果,就休怪我枯叟手下無情。

    ” 矮仙翁一聽“枯叟”二字,心裡才恍然。

    怪不得這老兒如此張狂,原來是五十年前的綠林道枯手。

     五十年前的枯手成明,是大内中的護衛,後來不知何事逃離大内宮廷,流落到西北綠林道上。

     枯手在五十年前即已成名,确為事實,但是,矮仙翁也是三十多年以前即已成名武林的人物。

    枯手後來失蹤,突然又以“枯叟”出現,矮仙翁如何能容他猖狂? 矮仙翁呵呵大笑,說道:“這靈果雖然無主,畢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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