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
鹿杖客見碎石來勢勁疾,當即閃身避過。
此時殷離已被雙筆點中,頓時動彈不得。
鶴筆翁一招得手,随即雙掌擊向殷離。
他見有人來救,掌中已運十成功力,欲立置殷離于死地。
張無忌大驚,半空當中,熊腰一錯,身軀淩空移向鶴筆翁,揚掌拍下,逼他自救。
鶴筆翁自不願兩敗俱傷,當即中途變招,雙掌迎空硬接。
“砰”的一聲巨響,張無忌給震得再度淩空飛起,鶴筆翁卻頹然委地,顯是受了内傷。
鹿杖客大吃一驚,他師兄弟二人聯袂江湖,素來罕逢敵手,怎地師弟竟給這虬髯大漢一掌擊傷?未及多想,提掌擊向殷離。
但見殷離如紙鸢一般虛飄飄飛出去。
張無忌此時身在半空,情急之下,揮掌擊向鹿杖客。
鹿杖客不敢怠慢,當即雙掌上迎。
誰知掌力甫一相接,張無忌早已使出武當梯雲縱身法,朝殷離飛去。
在殷離剛要着地的瞬間,張無忌伸手一抄,将殷離穩穩放在廢墟之上。
這幾下兔起鹘落,端的迅急無比。
鹿杖客雙掌擊空,揉身中宮,直欺張無忌。
卻聽鶴筆翁斷斷續續地道:“師兄,不……不可!他是張……張……無忌……”
鹿杖客聞言止住身形,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虬髯大漢。
張無忌一言不發,兩把扯去假胡須,笑咪咪地看着鹿杖客。
鹿杖客惕然退後兩步,道:“張無忌,你怎地又來多事?”
張無忌順手解開殷離穴道,見她渾身發抖不能言語,知寒毒發作。
微一運氣,九陽神功在體内循環一周,用掌抵住她腰間命門大穴。
将九陽神功緩緩輸入殷離體内。
這才開口道:“她是我表妹。
你看是我多事麼?”
鹿杖客暗想,自己合師弟之力猶不能勝他,此時師弟受傷不輕,自己更不是張無忌對手,但如就此遁去,終是臉上無光,便讪笑道:“人人都道張大教主英雄了得,卻不知教主于護花一道也頗有心得。
哈哈哈,教主大人,郡主娘娘可好呀?”
鹿杖客嘴上打着哈哈,腳下卻是一步一步往後退,待話說完,人已退至鶴筆翁身側立定。
張無忌雖心頭着惱,怎奈此時自己早已是氣血翻滾,又要運功替殷離驅除體内寒毒,當下不再開口,隻冷哼了一聲。
方才張無忌空中變向撲擊鶴筆翁時,力道已盡,又遭了鶴筆翁傾力一擊,已覺真力不濟,尚未調勻氣息,又借力飛身接住殷離,早感氣窒難支了。
此時僅憑一口真氣強支,如讓鹿杖客看出自己受傷,那今日之事大有堪虞。
鹿杖客縱橫江湖數十年,經驗何以老道,此時未瞧出張無忌受傷,實是因他師兄弟二人吃過他的大虧,對張無忌頗為忌憚。
見張無忌不再進逼,鹿杖客道:“張無忌,你暗中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咱們改日再重新打過。
”
張無忌不敢開口,聞言依舊隻是笑笑。
鹿杖客相機将師弟挾在腋下,陡然一個轉身,早已消失于夜幕之中。
張無忌暗道僥幸。
過不多時,殷離輕哼一聲,已然醒轉,陡見身邊有一男子以掌抵住自己腰間,心中不覺一驚。
就這一驚,尚未全部驅除的餘毒複又散入十二經脈,殷離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張無忌暗暗叫苦。
他早已氣窒難耐,但覺一腔熱血就要沖口噴出。
此時,他盤膝運功調息,自當無礙。
奈何牽挂殷離,竟是于己不顧,強凝真氣,又将九陽神功輸入殷離體内。
殷離正寒顫難當之時,忽覺一股熱流湧入體内,竟是說不出的舒适受用。
方知此人正替自已療傷,随即屏息靜氣,暗運内息與張無忌相合。
良久,寒毒盡數驅除。
殷離側目望去,淡淡的月光之下,替自己療傷的不正是張無忌是誰?殷離一楞,随即揮掌,清脆響亮地給了張無忌一耳光,口中兀自罵道:“曾阿牛,你還沒死呀!”
話音末落,但聽“哇哇”數聲,張無忌連吐幾口鮮血,人已頹然倒下。
殷離大驚失色,顫聲道:“曾阿牛,你怎麼了?曾阿牛,曾阿牛……”
張無忌斷斷續續地道:“速……離此……地!”話音剛落,人即昏迷過去。
良久,張無忌悠悠醒來,但覺漆黑一片,全身冰涼,似被泥土覆蓋。
心頭納罕,欲起身坐起,剛一擡頭,陡然觸到許多樹枝,臉頰微微生疼。
張無忌心頭大驚,卻不敢再行動彈,惶然自問,莫非我已死了?微一運力,但覺内功依舊。
随即定下心來,氣運周身,透過諸穴,内力循行之處,了無滞礙,知傷勢己好。
卻不知何人竟将自己活埋了。
想到“活埋”二宇,不覺啞然。
在海外荒島之上,自己曾誤以為殷離死去,便将她活埋。
此番定是殷離認為自己已死,便又将自己活埋了。
這端的是一報還一報,分毫不爽。
張無忌将九陽神功遍布周身,陡然躍起,破土而出。
天地間陽光明媚,溫暖異常。
張無忌置身森林之中,但見古樹參天,小鳥啁啾,不禁恍有隔世之感。
回身看去,見“墳”頭立有一木牌,上書:“夫君曾阿牛之墓。
殷離謹立。
”
張無忌心中雖感甜蜜,又覺傷心,一時竟無法分辨,便将木牌拔起,小心拭去上面的泥土。
撫摸良久,遂将木牌放入懷中,四下裡望去。
但見三丈開處,有一黑衣女子靜坐,俏臉之上,淡淡的布着幾條血痕,端的清秀絕俗,正是殷離。
張無忌陡然呆了,但見殷離嘴角微微一翹,卻似對張無忌死而複活并無驚奇,反倒有三分薄嗔,羞惱地道:“你為何不死!”
張無忌聽她如此見問,立時楞住了。
殷離見他不言不語,當真惱了,怒道:“曾阿牛,我在此問你,可是聾了不成?”
張無忌素知這表妹喜怒不定,怪僻乖張,内心卻極是溫柔,但此時卻讓他不知作何回答。
張無忌隻得嗫嚅道:“我……我……”
殷離道:“我什麼我,你既不死,還揣那木牌作甚,快還給我!”尚未言畢,怒容之中已透出幾分嬌羞之顔,到得末了,已成低語。
張無忌亦覺臉熱,伸手入懷,慢慢掏出木牌,卻不知如何處置才好。
忽覺眼前一黑,殷離已将木牌奪去,掠回原處,身法端的迅疾絕倫,美妙無比。
張無忌不禁脫口贊道:“好身法!”
卻見殷離雙手用勁,便要将木牌折斷,張無忌大急,道:“表妹不可!”急趨而上,搶下木牌,幸而尚未折斷,便呆呆看着上面之字,猶如癡了一般。
殷離道:“你,你總是要欺負我了?”
張無忌擡頭望去,見殷離淚水盈盈,楚楚動人,他深知殷離對己實是情愫已久,便輕輕捧起殷離的素手,款款慰道:“表妹别這般生氣,我,我實是喜歡這木牌。
你就送與我可好?”
殷離猛然撲入張無忌懷抱,放聲哭泣,雙手緊緊抱住張無忌,食指卻用力刺入張無忌後背。
張無忌正要軟言相勸,忽然背心一陣劇痛,一股寒氣刹那間透入五髒六腑,随即便覺全身寒顫無比。
張無忌不敢運功相抗,唯恐傷了殷離,驚道:“表妹,你這卻是為何?”但見殷離兀自哭泣不已,顯似傷心至極。
殷離曾修練過“千蛛萬毒手”,此功系用毒蜘蛛的毒液與自己的血液相合。
一經武功稍有小成,隻要一指刺中對手,即能令對方武功全失,端的陰毒霸道。
但此武功練得深一層,則容貌便損一分,待得練成,人卻已經醜陋不堪。
殷離不免于此。
誰知在荒島之上,周芷若竟趁機在身負重傷的殷離臉上,用寶劍橫七豎八劃了十數道傷口。
殷離大難不死,卻因禍得福,聚于臉上的毒液倒随血液流盡,隻因周芷若所用寶劍極是鋒利,是以殷離容顔盡複舊觀,唯多了十數道淡淡的血痕,然并不有損俏麗,相反還顯出三分奇美。
卻說張無忌不忍心推開殷離,又不敢運功相抗,隻得硬撐着。
時候稍長,張無忌已覺頭腦發昏,眼睛模糊不清。
此時縱想相抗,已了無内功。
他精通醫理,情知已然難免,心下倒也坦然。
心想趙敏負氣而走,音訊全無,殷離情系己身,實難排解,此時若死,倒也一了百了。
念及此,便輕輕撫摸着殷離,但覺四肢愈來愈軟,終于不支倒下。
殷離早已情亂意迷,身不由己地随着張無忌摔倒于地。
這一摔将殷離驚醒,發覺自已竟緊緊抱着張無忌,不覺大羞。
待要躍起,才驚然發現張無忌額頭之上已然隐隐罩上一層青紫之氣,顯是中了“千蛛萬毒手”之毒。
不由驚疑地從張無忌身下抽出手來,但見自己食指上染滿了殷紅的鮮血,甫知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傷了張無忌。
芳心急苦,忙伸手在張無忌鼻前一探,已了無氣息。
殷離不急反怒,“啪”地一巴掌打在張無忌臉上,恨恨地道:“曾阿牛,你真想死啊,可不能如此便宜了你!”
卻不見張無忌有何動靜。
殷離一直伏在他身上。
此時漸覺張無忌的軀體慢慢變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