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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終南青山淡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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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隐去,淡淡地道:“師弟,時候不早了,讓陳長老休息吧。

    明兒咱們自去與楊冰小賤人算賬便是。

    ” 二人出屋徑去。

    張無忌眼光何等敏銳,方才張德才的心機如何瞞得過去。

    料想他們今晚便會有所作為,心頭冷笑一聲,便即閉目養神。

    三更時分,推窗而出,徑投伯顔德龍居宅。

     到得門外,卻見屋内燭光通明,伯顔德龍手持拂塵,兀自閉目清修。

    張無忌正拿不定主意時,卻所伯顔德龍道:“施主既已到此,何不入室一叙?” 張無忌心中微奇,這老道當真邪門,自己這等輕身功夫,天下已少有人及,何以竟被這老道識破。

    當下也不及多想,便推門而入,道:“深夜打擾,尚祈恕罪。

    ” 伯顔德龍笑道:“施主一片仁愛之心,何罪之有?請坐。

    ” 張無忌心中大奇:怎麼連我想幹什麼你都知道了?疑惑不解地坐下,但聽伯顔德龍道:“施主心中定然驚奇不已吧?” 張無忌也不作分辯,似是默認了。

     伯顔德龍道:“施主可知老道今年幾歲了?” 張無忌見問,便向老道顔面瞧去,但覺他須發雖然全白,一對眸子卻是黑白分明,宛如童子一般,胡亂猜測道:“道長可有七十?” 伯顔德龍微微搖首道:“實不相瞞,老道已過百歲。

    我仰觀天象,知自己尚有三年壽算,不至于今夜便命斃于斯,倒讓施主多費心了。

    多謝,多謝!” 張無忌卻是愈聽愈奇,不由得挢舌不下。

     伯顔德龍又道:“我原乃金人,得異術于師,後入内宮中,為皇帝信用,才被委以此任。

    老夫本乃閑雲野鶴,但看到全真一派不用幾年便将消亡,念于同道之情,才來觀中主持,貧道深知天意難違,來此居作,實隻為收集整理全真遺籍而已,以免昔日何等氣勢恢宏的全真一派沒落之後,竟連記載都沒有。

    ” 張無忌肅然起敬道:“道長仙風道骨,本非常人能及,但門下弟子中有人心生二意,尚望道長保重則是。

    ” 伯顔德龍一笑道:“施主盡可放心,一切自有天定,待你重歸中土之時,不妨前來一叙。

    ” 張無忌奇道:“重歸中土?” 伯顔德龍微笑道:“施主一片善心仁愛,老道好生敬慕,但施主尚有要事在身,咱們就此别過吧。

    ”言畢一揮拂塵,緩緩向内室走去,道袍輕浮,端的如仙似神。

     張無忌一呆,心道:我有何要事?“啪”的一聲輕響,有人來了。

    張無忌急忙閃身躲在門後。

    那人手執長劍悄悄推門進來,卻不是孫德武是誰?張無忌單臂一揮,掌風帶滅蠟燭,屋内頓時漆黑一片。

     孫德武倏然一驚,認為中了埋伏,急往後躍,想奪門而逃,不想門已被張無忌輕輕關上。

    隻聽“哐當”一聲,孫德武正撞在門闆之上,但覺背脊生疼難耐,不禁哼出聲來。

    當下不及多想,他手腕急抖,将長劍舞将開來,罩住全身要害。

     張無忌冷笑一聲,心想今日如不吓唬他一下,日後定然還會前來的。

    當下聽風辨形,展開乾坤大挪移心法,左掌一圈,右掌一帶,隻聽“噗”的一聲,孫德武的長劍竟刺入他自己的左臂。

     孫德武暗罵一聲,還道是自己不小心,便屏息靜氣,急舞長劍,想沖門逃出。

     張無忌見他兀自不知,雙掌又一圈一帶。

    隻聽得“嚓”一聲,孫德武左手腕已給長劍硬生生切斷,忍不住慘叫一聲。

    手掌五個指頭兀自抓着門閘。

     這一下孫德武已知不是甚麼自己不小心,心頭大駭,但四周一片漆黑,東西不辨,孫德武“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神……神仙……饒……饒……饒命……” 他不再舞劍,乾坤大挪移心法一時還不好施展。

    張無忌見他已吓得夠嗆,料他不敢再來,便悄然摸至門邊,将門打開。

    然後倏地一腳飛起,将孫德武踢出門外。

    那厮口中兀自求饒不已。

     張無忌拾起地下長劍,微一運力,将長劍扔往倒在地上的孫德武。

    “嚓”的一聲,長劍插在孫德武身前,卻聽“叭叭叭”幾聲響過,長劍早已寸斷散落于地。

     這手法張無忌曾在汝陽王府中送書時用過,此時力道大了許多,是以能震斷長劍。

     孫德武心頭狂震,臉色煞白,他自進屋後,一招未交,甚至對手都未見到,便自我刺了一劍,斷送了一支手腕,又被一腳踢出。

    對手武功之高,簡直不是人力所能及,此時撿得一條命,乃暗自慶幸不已,忙站起身來,頭也不敢回,搖搖晃晃地逃走了,心中依舊莫名驚駭。

     張無忌待得他逃走,便不慌不忙地走出來,徑自回屋歇息。

    倒下便睡。

    剛卧下,忽又翻身躍起,在窗口聽了聽,這才掠出窗外,向張孫二人的居處摸去。

     到得窗前下首,隻聽屋内張德才厲聲道:“師弟,到底怎麼了?” 孫德武驚魂未定,心神不清地道:“鬼、鬼、鬼……” 張無忌心中微微一笑,伸手在地上摸到一塊石頭,向屋頂扔去。

     張德才猛聽屋頂“叭嗒”一聲,沉喝道:“甚麼人?” 語聲未畢,人早已拔劍躍上屋頂,身法着實不慢。

     張無忌閃身入内,未等孫德武回頭,一指點了他睡穴。

     接着伸掌在凳子和桌子上摸了摸,然後抱起屋角裝着胡蜂的木箱,一閃身出了屋子。

     張德才在屋頂四周巡查了一會,不見人影,這才回屋。

    卻見張德武早已睡死,心中暗罵道:“都甚麼時候了,你竟然還能如此大睡”便向凳子坐去,不防屁股底下空蕩蕩毫不着力,心頭一驚,急忙伸手去抓桌子。

    誰知“嘩啦”一聲,桌子早已散架,張德才悴倒在地,但覺一鼻子的木屑味。

    低頭細看,不禁駭然變色,原來桌子、凳子早給人用重手法震碎! 擡眼向屋角望去,不由心中暗暗叫苦不疊:自己辛苦半年多從西域帶來的胡蜂,已然給人盜去。

    當即執劍出屋。

    直将個全真教鬧得天翻地覆,卻到哪裡去尋找張無忌的影子,口中已将陳友諒的十八代祖宗操了個遍。

     張無忌懷抱胡蜂箱,沿着一早向張孫二人打聽明白的路徑,向活死人墓走去。

    心頭自是快樂無比。

     行得半盞茶時分,忽覺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卻是塊石碑,上面隐約有字。

    就着清朗的月光看去,見有八字:“此乃禁地,外人止步。

    ” 此時天色尚早,森林之中一絲風聲也沒有,四周寂靜異常。

    張無忌心中不禁有些犯難,此時上門,未免太早。

    便将胡蜂箱置于地上,兀自就近而坐。

     一輪明月斜懸樹梢,周圍遠遠地挂着幾顆星星,天空異常的清藍。

    張無忌不禁看得呆住。

     過了須臾,便聽得幾聲“嗡嗡”聲,初時張無忌沒有留意。

    少頃,這“嗡嗡”聲逐漸連成一片,在這清靜的山林夜色中,顯得煞是有趣。

    這時奇妙的“嗡嗡”聲愈來愈響,似是向張無忌所在方向移動。

     張無忌忽然臉色大變,急避起身,凝目望去,一條潔白的雲霧帶狀的東西,正從林中深處向自己飛來。

    正是那劇毒無比的玉蜂! 張無忌沒料到這楊冰竟如此霸道,心想,我尚未踏入禁區,你便如此對待,這卻是何道理?一時間竟失了方寸,跑吧,有失尊嚴;不跑吧,被這玉蜂螯上一下可不是鬧着玩的。

    當下将九陽神功運遍周身,凝神站定。

    心頭對這九陽神功能否抗拒得住玉蜂進攻卻是殊無把握。

     卻不料那玉蜂飛到界碑上空,便一字橫開,并不進攻,密密麻麻地排在空中。

    似乎在監視着張無忌。

     張無忌盯着瑩白如玉的玉蜂,心頭陣陣發毛,如果這些小東西一古腦齊上,那卻如何是好?正無計可施之時,忽然聽到“噼啪”“噼啪”的聲響,原來是腳邊蜂箱裡的胡蜂聞到了玉蜂的氣息,正急不可奈地想出來呢。

    張無忌陡然間有了主意,便運氣将聲音凝成一股線,向活死人墓方向送去:“在下前來拜山,别無他意。

    請速将玉蜂撤去,否則,在下可要放西域胡蜂了。

    ” 忽聽得林中傳來幾聲瑤琴聲,琴聲甚是緊張,卻見玉蜂突然掉頭,眨眼間飛得無影無蹤。

    想必主人知曉胡蜂的厲害,急急招回了玉蜂。

     張無忌不由得松了口氣。

    忽聞林中琴聲再起,須臾箫聲與琴聲合鳴齊奏,張無忌再不懂樂理,此時已聽出琴箫隐隐含有斥責之意。

    心中無可奈何,隻待見了楊冰之後再作解釋。

     但見月色之下,四名白衣少女從林中緩緩而出。

    每人手中各抱一具瑤琴,待到離張無忌二丈之距方才停下,依舊奏琴不止。

    樂音婉轉缥缈,若有若無。

    這四具瑤琴比尋常七弦琴短了一半,也窄了一半,但還是七弦具備。

     抱在四位清麗絕塵的白衣少女懷中,顯得極是小巧可愛。

     緊接着林中又走出四名黑衣少女,每人手中各執一支黑管長箫,箫身卻比尋常的洞箫長了一半。

    四名黑衣少女與四名白衣少女交叉而立,四黑四白,相映成趣,甚是醒目。

     此時樂音柔和幽雅。

    在悠揚的樂音之中,從林中緩步踱出一位身披淡黃衫的女子。

    在她身後二步,跟着一位身穿綠衫的少女,雙手托住一柄長劍。

    想必這黃衫女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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