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候着,朕即刻便來。
”
張無忌眼見這一幹人竟如此懼怕脫脫,當即找個角落坐下,想看看這脫脫到底是何等人物。
秃魯帖木兒剛從内屋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朝官,早一掌将哈嘛推開,撞将進來。
秃魯帖木兒急道:“皇上宣你在此候駕!”
卻聽“啪”的一巴掌,秃魯帖木兒早挨了一記耳光,隻見左邊臉頰迅速腫将起來。
張無忌見這壯漢身高八尺有餘,相貌堂堂,凜然之中自有一股剛直不阿的威儀,正是元朝丞相脫脫。
但見他怒容滿面,指着哈嘛厲聲道:“哈嘛,你導帝為非,該當何罪?”
哈嘛等一幹人,見他如此盛怒,誰還敢言語。
脫脫怒氣難消,将一幹人叱罵得垂頭喪氣。
連張無忌也覺有愧于心。
正在此時,順帝幹咳了一聲,慢騰騰地走将出來道:“愛卿到此有何要事?”
脫脫收了怒氣,上前叩見皇帝。
順帝道:“愛卿平身。
”
脫脫謝恩之後站起,啟奏道:“乞陛下傳旨,革哈嘛職,逐西番妖僧,以絕淫亂!”
順帝道:“哈嘛等犯有何罪?”
脫脫慨然道:“古之暴君,莫如桀纣。
桀寵妹喜,禍由趙梁;纣寵妲己,禍由費仲。
今哈嘛等導主為非,實與趙梁、費仲無異。
乞陛下遠之。
”
順帝厲聲道:“哈嘛系你所薦,何以反來彈劾?”
脫脫跪奏道:“臣一時不明,誤薦匪人,乞請陛下一并治罪!”
順帝語氣轉緩道:“這倒不必了。
丞相請起。
”
脫脫道:“謝陛下。
”
順帝道:“軍國重事,有勞丞相主持,朕可無虞。
卿就讓朕樂一樂罷!”
脫脫道:“臣不能為陛下安邦,實乃罪該萬死。
但方今之日,妖寇氣焰日熾,非陛下行樂之時。
乞請陛下任賢去邪,崇德遠色,撥亂反正,易危為安!”
順帝道:“丞相且退,待朕三思。
”
脫脫無奈,隻得退出。
一時之間,清甯殿内,哈嘛等面面相觑,吱聲不得。
張無忌心中暗暗佩服脫脫,眼見哈嘛等人大氣也不敢出,甚感快慰。
一時之間,竟忘了甚麼蒙漢之分,巴不得順帝下令将這幹人一個個斬了。
卻見順帝臉色愈來愈陰沉。
哈嘛等人心中正自忐忑不安之時,順帝狠狠地道:“好個脫脫,氣煞寡人也!”
張無忌一聲輕歎,知道大元必亡無疑,便緩緩喝了一口酒,心中竟有說不出的惆怅之感。
哈嘛等人臉露喜色,秃魯帖木兒當即上前給順帝捶背抹胸。
一幹奸臣,趁機大進讒言。
張無忌料知脫脫死定了。
果不其然,未幾,脫脫即被貶居淮安。
才到淮安沒幾日,一道诏書,又命徙居甘肅,脫脫不得不起程。
尚在途中,又接诏書,命轉徒雲南。
最後終于被哈嘛假造聖旨,鶴死雲南,死時年僅四十二歲,正值強壯之年。
此是後話,此處别過不表。
卻說張無忌知大元必亡,再留在後宮之中,已是多餘。
但一時之間,卻也想不起該到何處,隻低頭喝那悶酒。
元順帝卻已給哈嘛等人勸得高興轉來,于是添酒置燈重開宴,好不熱鬧。
張無忌心中突然想起遠在波斯擔任明教總教教主的小昭,霎時之間有了主意,便高高興興地與順帝飲酒歡笑,抽個時機奏道:“陛下,現在雖然歡樂,卻總有一日要離此而去,何不想個長遠之計呢”
順帝頗有興趣地“哦”了一聲,道:“愛卿有何長遠之計,不妨說與寡人聽聽?”
張無忌道:“曆來古之帝王,無不尋求長生之道。
雖不竟如人意。
但那或許是因他仙福緣分不足之故。
陛下素來蒙上天之寵,難說此等殊榮便幸臨陛下也未可知。
”
順帝顫聲道:“如此說來,你已有計謀了”
張無忌道:“長生之道,當首推秦王赢政最有深究,他既派人東渡瀛洲,看來不無道理。
”
順帝微一沉吟道:“愛卿也想東渡瀛洲?”
張無忌道:“這倒無必要。
秦王赢政既已勞而無獲,卑職自不願步其後塵。
但茫茫大海之中,定有不為人知的仙山寶島,如能僥幸找到,幸何如之?”
順帝道:“愛卿言之有理。
”
哈嘛也道:“張兄所言極是,願吾皇陛下萬壽無疆!”
順帝道:“隻要能有希望即可,你待如何行事?”
張無忌道:“隻要陛下建一大船,調撥若幹水手即可。
”
順帝道:“是否也挑選五百童男童女一同前往?”
張無忌道:“這個……”
咖粼真道:“這自然要的。
童男童女乃天地間最為清純之精靈,不可不要。
”
張無忌實怕如此一來,朝廷大張旗鼓,挑選童男童女,反擾得百姓不甯,當即道:“國師所言極是。
但在下自忖,秦王赢政既已用過童男童女,此行還是不用為好。
”
順帝點頭稱是。
咖粼真笑道:“如此張兄路途定然寂寞得緊了。
”
張無忌笑道:“在下早已榮獲陛下恩寵,些許微勞,不足挂齒。
隻是近聞海上盜賊風起,卻不可不防。
”
順帝道:“這個容易,寡人調撥一艘戰艦與你便是。
”
張無忌道:“鬥膽煩請陛下重建一艘好船,一來圖個千淨,二來呢,船上大炮還是遮掩起來為好,否則神仙或許會怪嗔的。
”
順帝道:“所言極是,朕就依了你。
”随即吩咐秃魯帖木兒督造,即日動工。
張無忌又道:“秦王赢政興師動衆,弄得天怒人怨,在下此行,還望陛下保密。
連水手也不可讓其得知,隻需吩咐他們聽卑職号令便是了。
”
順帝自然應允。
一行人遂興高采烈,做起了長生不老的黃粱美夢。
一月之後,秃魯帖木兒來報,艦已造好。
張無忌遂陰陽八卦,神神秘秘地做作一番,擇了個吉日,拜别順帝,由秃魯帖木兒和哈嘛陪同,前往海濱。
一見那巨大的戰艦,張無忌心中倒着實吃了一驚。
待上得船去,張無忌不禁喜出望外。
上面一應美酒食物竟是應有盡有,珠寶黃金也自不少,單水手就有一百餘人,俱是從蒙古水軍中挑選出來的精壯之士。
見那麼多人被自己拖累,張無忌心中倒有些不忍,轉念又想,待到了波斯之後,自當讓他們轉回。
自己找到小昭,倒不愁回不了中土。
當下秃魯帖木兒将艦上一幹管事一并叫齊,引見給張無忌,森然道:“一路之上,爾等一切聽從國師号令,若有違者,殺無赦。
”
此前,張無忌已被順帝封為大元國師。
一幹人自是凜然面緊不提。
哈嘛、秃魯帖木兒遂與張無忌别過。
張無忌一聲令下,戰艦揚帆啟航,駛入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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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主管年約五十,中等身材,長得倒很結實,具有豐富的航海經驗,一張臉膛,早給誨風吹得黑裡透紅。
他很善言,左右無事,便引着張無忌察視這艦四周。
主管自豪地道:“這是蒙古水軍有史以來最為巨大,最為堅固的戰艦,有主炮兩門,前、後甲闆各一門。
側炮二十門,左右兩側各十門。
艦上貯備的食物和淡水足夠用半年。
主管道:“我們的大炮隐而不露,即使上船之後,如不留心,也絕然難以發現隐蔽大炮的夾層。
”
此時,戰艦早已駛離海岸,進入深誨之中,主管道:“國師,我們該向何方行駛?”
張無忌道:“一直住南。
”
主管發布命令之後,戰艦轉向南方,沿海岸線直下。
張無忌突然來了興趣,道:“主管大人,水手們技藝如何?”
圭管自豪地道:“他們是蒙古水軍中最勇敢的壯士!”
張無忌道:“能否演練一番,每門大炮試射一次?”
主管欣然應承,領着張無忌登上巡視台,一聲令下,準備妥當之後,隻聽一片“嘩啦”之聲,前後兩門主炮升到甲闆之上,兩側船闆卸下,露出二十個黑乎乎的洞口。
管事發号施令道:“裝火藥。
”
隻見近百名蒙古精兵,光着膀子,一個個露出壯實的肌肉,疾速填裝火藥。
接着傳來一聲聲裝彈完畢的禀告。
管事轉向主管,主管點了點頭,發令道:“主炮點火!”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張無忌微覺有些震動,卻見炮彈已然落在船首很遠的海面上爆炸開來,一條水柱沖天而起,煞是壯觀。
管事道:“後炮點火!”
這一次隻能聽見響聲,卻看不到炮火爆炸的情景,被十幾面高大的白帆遮住了視野。
“左舷炮點火!右舷炮點火!”
隻聽得二十響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一陣嗆人的煙霧彌漫開來,依稀可見左右兩側的海面上竄出兩道水簾,端的無比壯美。
張無忌大喜道:“好!好!好!”
管事下令道:“隐蔽!”隻聽見“嘩啦”之聲響過,二十門大炮連同炮手均不見了蹤影。
主管随張無忌來到底層艙中坐下,張無忌見他幾次欲言又止,便笑道:“你是否想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地?”
主管尴尬地點了點頭。
張無忌道:“并非我不信任于你,實是因皇上有嚴令在先,不得不從。
”
主管道:“國師也懂航海?”
張無忌道:“略有所知,卻怎及得上你。
皇上吩咐,向南航行三天之後,才能告知于你。
”
自從順帝答應張無忌出海之後,張無忌便在宮中勤讀有關航海書籍。
就紙上談兵而言,張無忌已不亞于主管本人,好在他聰敏過人,航行數日後,早将一應航海的法門學得精熟無比。
這日晨間起錨之時,張無忌有心炫耀武功以震懾船上一幹蒙古武士,遂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