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幾名粗壯水手,右手抓住鐵錨鍊,輕輕一拎,便将這艘巨大戰艦的鐵錨提出海面。
未等衆人回過神來,右手一抖,但見鐵錨忽地飛向空中,衆水手嘩然,齊聲驚呼不已。
卻見鐵錨落下之時,張無忌使出乾坤大挪移第六層心法,雙手一掠一推,巨大的鐵錨又淩空飛起,如是者三,才輕輕一攬,将巨大的鐵錨接住,輕置船頭。
然後回身望着一幹水手,顯得甚是神定氣閑。
蒙古人以勇力得天下,生平最敬服勇士,見張無忌如此神勇,無不看得心馳目眩,目瞪口呆,對這大國師哪還敢有絲毫異心。
這日晚間,張無忌才将此行目的地告知主管。
主管一聽國師竟是要到遠在天邊的波斯,不禁訝然。
估量航海多年,不過是在中土近海遊弋而已,此番要他遠渡重洋,心中如何不懼?
張無忌笑道:“主管不必過慮,本國師于航行路線甚是熟悉,況且我們所乘之船極是穩固,想必不會有甚不測。
主管聽了此言才稍覺心安,再加之先前見張無忌一展神力,縱有千般不願,卻還如何敢有絲毫顯露?
如此又行數日。
這日午間,但見天邊一片血紅,張無忌兀自欣賞之際,一個水手驚呼:“風暴!”霎時間全船亂成一團,急忙将所有船帆放下。
張無忌兀自看得莫明其妙,主管慌慌張張地大叫:“國師趕快下艙裡去。
”
張無忌正疑惑不解之時,但覺眼前平靜無比的海面上,一溜闊不見邊的白線正迅急奔來。
須臾,張無忌陡覺疾鳳撲面,緊跟着一道如小山般的巨浪猛擊船頭,海水帶着嘯聲沖上甲闆。
一個水手拿捏不穩,給誨水沖到甲闆上,急速滑向船緣。
張無忌眼見勢危,當即飛身掠去。
主管大急叫道:“國師不可。
”此時大海早已翻滾不已,濤聲夾着嘯聲,張無忌如何還能聽見。
就在水手将要落入大海之際,張無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正要掠回時,一堆浪已早排山倒海般壓來。
主管及衆水手齊聲驚呼,均道國師定然無幸了。
誰知浪将退盡之時,衆人但覺眼前一花,張無忌已挾着水手躍回船艙之中。
原來張無忌眼見勢危,當即左手運力,“嚓嚓”一聲,左手硬生生地插入甲闆之中,屏住呼吸,右手牢牢挾住水手,待海浪将要退盡,下一個浪頭尚未打來之際,抓住時機掠回艙裡。
衆水手先前隻道張無忌神勇。
此時見他如此俠義,無不對他敬佩有加。
卻說被張無忌救回的那水手早給吓得昏死過去。
浪潮撲來之時,張無忌熟稔閉氣之法,自是無慮,那水手昏迷之中,又被灌了滿滿一肚子海水。
衆水手七手八腳地一番忙亂,才将他腹中海水倒了個幹淨,任其慢慢醒轉。
張無忌先還道如此巨大的船隻,對任何風暴均可不懼,誰知碰到這等狂風駭浪,船面上竟是立不住人,隻好下了錨,全部退入艙中。
此時所有船帆俱已放下,但船身仍是一時如上高山,片刻間又似瀉入深谷。
巨艦便如汪洋大海之上的一葉小舟,落到了隻有聽天由命,任憑風浪随意擺布的地步。
這場風暴,直持續了四天四夜方始漸漸止歇。
天上烏雲慢慢散開,露出慘淡的星月之色。
天色将明之時,一個了望永手突然驚叫道:“海盜船。
”
主管急下命令準備作戰。
張無忌聽到喧亂之聲,急忙來到甲闆,見水手正要将隐蔽物撤去,便道:“且慢。
”
主管急道:“是海盜!”
張無忌看去,數裡之外,正有二隻懸挂黑色旗幟的海盜船向這邊駛來,便道:“靠近了再打。
”
主管一聽,恍然大悟,即刻傳令,令水手裝填彈藥。
海盜船見張無忌的坐船沒有武裝,便放心駛來。
又見張無忌他們沒有逃走,還道是給風暴打壞了。
待到近前,已能看清誨盜船上的詳情,但見一幹海盜神情兇悍,身穿黑衣,嘴裡講着聽不懂的語言,看情形是讓對方抛錨。
張無忌看到兩艘海盜船全無戒備,便對主管稍稍點了點頭道:“插入兩船之間。
”
主管大聲道:“全速前進,準備開火!”
戰船直接插入兩艘海盜船之間,一聲令下,二十門側炮陡然間撤去隐蔽物,左右兩舷各十門大炮對着各自一邊的海盜船,卻見衆海盜驚愕萬分地呆立原地,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開火!”
二十門大炮一齊點響,全部命中海盜船,在劇烈的爆炸聲中,主管冷靜地道:“右滿舵。
”
戰船在兩艘已經中彈的海盜船中間打橫,前後主炮一齊開火,在一聲更為猛烈的爆炸中,兩艘海盜船逐漸傾斜。
主管命令戰船全速全進,離開兩艘熊熊燃燒的船隻。
隻見兩艘船上,一個個逃命的海盜紛紛跳入大海之中。
這一役大獲全勝,衆水手無不興高采烈,直把個張無忌視若天神一般,無不畢恭畢敬地侍奉于他。
好在張無忌生性随和,加之船上貯藏有大量美酒,衆人自是喝了個痛快不提。
接下來數日天高雲淡,海面上平靜異常,戰船扯滿風帆,一路順風而行。
午間時辰,了哨報告後方有四五個黑點,似乎是船隻。
張無忌隻吩咐全速前進,并不去理會。
一連六日,黑點都跟緊于後,卻又看它不清。
主管擔心是海盜船跟蹤前來,張無忌微微一笑,并不答理。
衆水手新勝之後,再加有天神般的張無忌這位大元國師坐陣,自是不懼。
因是在從未航行過的海面上行駛,主管擔心夜間視物不清而觸礁,是以都在白天航行,夜晚抛錨,三日之後,尾随于後的黑點已經漸行漸近,可以模糊看到四艘船隻的黑色風帆。
到第六日傍晚,已經航行了數日,前面已能望見異國土地了。
從航海圖上看,當是馬來西亞。
再航行一日,穿過馬六甲海峽,便離波斯不遠了。
第七日黎明時分,天色稍明,最先登上甲闆的是張無忌。
左右一看,不禁駭然心驚,四條海盜船正急速滑動,要将坐船團團圍住。
張無忌急忙敲響警鐘,待全船進入戰鬥狀态時,四艘誨盜船已然将張無忌坐船團團圍住。
海盜看見張無忌坐船兩舷黑黝黝的二十門大炮,以及前後兩門大口徑的主炮,一時之間卻不敢冒然逼近,雙方便如此對峙着。
主管初時驚駭無比,待見到張無忌沉着冷靜之态後,微微心安了些,仔細巡視四周方道:
“啟禀國師,海盜大炮的射程沒有我們的遠,每船隻有四門大炮。
”
張無忌一聽大喜。
此時天邊已泛出魚肚白,海面上異常平靜。
但四艘海盜船俱是黑色風帆,甚是詭異,前方海面上的那艘敵船上,黑色的風帆之上畫着一幅猙獰可怖的白色骷髅,想是誨盜首領的坐船。
張無忌道:“我們先攻此船。
”邊說邊指着畫有白色骷髅的那條船。
主管憂慮地道:“如此一來,左右和後邊那三條快船必然夾攻,我船能否脫困,殊難預料。
”
張無忌沉吟再三,覺得隻此一途,别無它法,遂下令升帆起錨。
海面上陡然刮起一陣北風,張無忌暗道僥幸。
衆蒙古水手還道是國師顯法,無不興奮難已,摩拳擦掌。
準備大戰一番。
戰船乘風全速前進,直撲馬六甲誨峽方向。
卻說這股海盜與數日前被擊沉的那兩艘船上的海盜是一夥,有數人逃得性命,回到海盜巢穴一禀告,頭領遂盡起炮船,前來尋仇。
到得近前,才發現敵船太過巨大,己方并無勝算,但占着人多勢衆,依然将對頭團團圍住。
本想來個突然襲擊,不料卻被發現。
此時見對方乘風破浪沖來,前主炮正對着頭領所乘之船,衆海盜卻不驚惶,頭領一聲令下,坐船升起側帆,頂風斜行,竟是針鋒相對,絲毫不忌。
其餘三條快船也急速前駛,直看得張無忌暗自皺眉,沒想到這幹海盜如此悍狠。
“轟”的一聲巨響,主炮已經開火,蒙古人雖是馬上得天下,但到元順帝時,早愈百年,對漢族文化頗多繼承,所建水軍雖略嫌簡陋,但卻正好是用了防備海盜的,是以水軍之中也不乏骁勇善戰之士。
此次元順帝竟稀裡糊塗地信了張無忌的無稽之談,撥巨額白銀建造了這一巨船不說。
還将水軍中的精勇水手俱撥給張無忌指揮。
這一炮打出去,正中海盜骷髅船的主桅。
一陣火光閃過,敵船主桅早已倒下。
但此時敵船是用側帆頂風斜行,主帆早已降下,是以主桅雖斷,船速依然不減,還是斜沖上來,卻因大炮射程太短,尚不能打到張無忌的坐船。
張無忌聽得一聲巨響,卻是主炮重又裝滿彈藥開火了,這一炮正中敵船艄。
隻見炮彈爆炸聲中,幾條人影直飛入海,想是給炸飛出去的海盜。
一聲唿哨,敵主船已然開火,卻未能命中,炮彈濺落在船首五丈之外,濺起的水柱将張無忌和主管全身都打濕了。
陡然船身一震,卻是己方後炮已然開火了,隻不知是否命中敵船。
此時敵主船已經歪歪斜斜地靠近了,一發炮彈将張無忌坐船的側帆炸爛一面。
敵甲闆上的主炮卻讓戰艦後炮一炮炸歪,不能再行開炮。
張無忌大聲叫好,喜形于色。
卻聽總管厲聲命令道:“甲闆上衆水手,自備武器!”
張無忌一怔,随即反應過來,敵主船正向己船靠攏,此時距離太近,主炮已不能使用。
隻聽得“叭叭”幾聲響後,海盜船上已抛出十數隻鐵爪,牢牢抓住張無忌坐船。
張無忌正不知何意時,隻聽總管道:“砍斷繩索,左舷開火!”
幾名蒙古水手提刀奔向船邊,卻給海盜擲來的飛刀全部刺中倒地。
張無忌見狀大怒,抽出屠龍刀向船邊奔去,卻給一陣劇烈震動幾乎摔倒于地。
原來左舷已經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