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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風塵沙漠入仙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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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王笑道:“常勝王想問本王何以竟得知你未死是不是?” 常勝王默不作聲,心下着實有此一問,隻是悴然而驚,竟自辭不達意罷了。

     大聖王見他默認。

    平淡地道:“常勝王怎地忘了,咱們的小兄弟俱明寶樹王不是養有一群信鴿嗎?” 常勝王恍然大悟,原來一出黑沙谷,自已竟高興得忘了此事。

    定是俱明寶樹王飛鴿傳書,大聖寶樹王得書作好了準備,等着自己前來入毂。

    可笑自己還一路威風凜凜地行來,竟然絲毫未想起此事,當真愚蠢得緊。

    當下黑了臉,默默地不作聲了。

     張無忌雖不太明白他二人之意,但見常勝王一臉懊喪之色,知他定是因疏漏一事而至此境地,當下道:“常勝王不必懊悔,吾等明教教徒,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 常勝王臉色一緊,轉而又滿臉愧色地道:“敝人死不足惜,隻是拖累了張教主。

    ” 張無忌淡淡一笑,吟唱道:“來如流水分逝如風,不知何處來兮何所終。

    ” 此曲乃波斯人所作,幾乎每個波斯人都會吟唱。

    此刻張無忌明知如想逃脫,定然艱難異常,但未必便沒有一搏的機會。

    然萬一不成,張無忌卻不願常勝王懷愧而死,是以吟唱此曲,願常勝王将生死看得開些。

     張無忌這數月來,不知多少次瀕臨死亡之境,卻是一次比一次鎮靜。

    此時又加有相勸常勝王之意,曲調之中,竟是顯得脫俗不拘,三分豪邁之外,倒有七分的倜傥放蕩之意。

     常勝王久居波斯,對此曲可說是稔熟異常。

    但凡波斯人吟唱此曲,無不低沉婉轉,雖不乏豪邁之意,但卻含有更多的悲壯傷感色彩,那有張無忌這般灑脫。

    乍一聽聞,常勝王遂覺清靜神明,便和着張無忌的韻味,吟唱起來。

     此曲詞雖隻有兩句,但習慣相傳,俱是反複吟唱。

     有時興之所緻,竟可反複吟唱至通宵達旦。

     大聖寶樹王聽了半盞茶時分,長歎一聲道:“張教主,别來無恙乎?” 張無忌聽得大聖王見問,并不作答,待曲調終了之時,方才擡頭道:“大聖寶樹王,此番做作意欲何為?” 大聖寶樹王緩緩道:“張教主想必已從常勝王處得聞,老夫就不必敷言了。

    ” 張無忌點點頭,遂道:“要是吾與常勝王依然劣頑不化呢?” 大聖寶樹王道:“張教主快人快語,老夫也就不作惡善之言矣。

    準備!” “唰”的一聲,坑邊忽然冒出十數名波斯武士,人人均長得魁梧異常,手執标槍。

    但見陽光之下,槍頭隐隐泛出暗藍之色,顯是喂有劇毒,隻待大聖王一聲令下,便即奮力擲下。

     大聖王依舊慢騰騰地道:“張教主自負能接得下否?” 張無忌一笑道:“不妨一試” “試”字剛一出口,右手一揮,掌中早已抓起一撮泥土,運力搓成十數粒堅硬如鐵的泥丸。

    此時又用九陽神功擲出,力道大得驚人。

     大聖王見他右手一揚,便覺疾風撲面。

    大駭之下,一個鐵闆橋功夫,硬生生使将出來,身體向後直摔出去,堪堪避開了這一飛擲,泥丸離面數寸射過,雖末擊中,卻給疾風刮得臉頰生痛。

     大聖王适才恰似到鬼門關走了一遭,驚險之極。

    稍微回過神來,卻聽坑底傳來幾聲慘叫,跟着一名波斯武士仰翻在大聖王身側,一柄标槍正中心窩,貫穿心肺,将武士牢牢地釘在地上。

     大聖王魂飛天外,卻不知張無忌是否被刺死,想探頭一觀,實無此膽量。

    正發怔之間,忽聽張無忌在坑底道:“大聖王,你好端端地并未受傷,何以躺在地下不起來了焉?” 張無忌見這大聖王說話之乎者也,自己不知不覺中,便跟他掉起了書包。

     原來張無忌方才用滿天星手法将十數枚泥丸擲出,當即便有十餘名波斯武士被點中穴道,摔将下來,給坑底早已插滿的标槍一個個全部戳死。

    坑上餘下的幾個武士驚駭之中将标槍擲下,卻大都失去了準頭。

    唯有一柄直照張無忌擲來,張無忌也不躲閃,順手一抄,抓住槍柄,倒轉标槍擲出,便将那投槍的武士硬生生釘在坑外。

     餘下幾人早唬得魂飛魄散,退得遠遠的立着,心中兀自驚駭不已。

     大聖王見張無忌如此詢問,擺明了是在譏笑自己,遂爬起身來,幹笑幾聲道:“張教主果然神勇不減當年,便請再接一次何如?” 言罷一揮手,陷坑四周頓時湧出數十人,每人執一盾牌,跑到坑邊蹲下,盾牌置在身前。

    緊跟着又有相應數目的弓箭手上前,依然蹲在坑沿。

    一聲令下,長箭搭上弓弦,從兩面盾牌間伸出。

    正對着坑底的張無忌和常勝王。

     張無忌一見這陣勢,稍微楞了一下,轉頭對常勝王道:“請常勝王雙手用力捂住耳朵!” 常勝王初時見了這許多弓箭,早知必死,此時聽張無忌如此吩咐,心中甚覺疑惑,但他已對張無忌佩服得五體投地,知他此舉必有用意。

    遂将耳朵緊緊捂住。

     大聖王見張無忌不答,還道他心中害怕,便道:“張教主,非是吾人奸詐,此乃事出無奈,尚請教主寬恕為盼哉!” 張無忌道:“大丈夫處世,當不顧小節,況君子鬥智不鬥勇。

    大聖王倒也不必内疚。

    ” 大聖王聽他言下之意已然松動,便道:“張教主英雄了得,如肯勸得常勝王回心轉意,這于中土明教和波斯明教俱告大功一件。

    ” 張無忌道:“願聞其詳。

    ” 大聖王道:“張教主定然知道,小昭早已傾心于你,奈何被迫做波斯教主,你二人東西相隔萬裡,格于教規。

    此生本已殊難再見。

    此番如立了薩維倫聖女作教主,小昭自可随張教主前去,豈不是兩全其美?” 張無忌豈能不知小昭極不願做這教主,如事情真如大聖王所說的結局,卻倒是好事一樁。

    自己雖與趙敏私訂終身,但小昭如去中土,自己當盡力為她尋一位英雄做丈夫,也可時常照拂于她,諒想趙敏也無不可。

    但此時自己并不知道小昭意下如何,再者,自已如此答應了大聖王,豈不是被他要挾而低頭。

    大丈夫死則死耳,卻不能失了氣慨,當下道:“大聖王,你當我無脫身之計了嗎?” 大聖王道:“張教主雖然神功蓋世,但想從這箭雨之中脫身,隻怕不易。

    ” 張無忌一笑道:“大聖王,我乃中土明教教主,原該聽屬波斯總教之令,但此事小昭作何打算我自不知,我怎敢代為決斷?再者,同是明教中人,在下實不願多有殺傷,此節尚望大聖王知曉。

    ” 大聖王知道憑張無忌武功,說出這等言語,倒也不算大言炎炎,但如要他相信張無忌能從此坑中脫險,卻極是不能相信,遂默不出聲。

     張無忌知他不信,便道:“大聖王,以在下武功,如全力施為,雖不能說永遠擋得住這如蝗飛箭,但要抵擋一時半刻卻總還可以吧?” 大聖王笑道:“張教主自然能夠做到,但這須臾功夫卻又有何益處!” 張無忌也淡然一笑道:“大聖王乃波斯明教第一大經師,學識之淵博,可說天下少有,想必定然聽說過這樣一門功夫吧” 說到此處,張無忌停住不語。

    大聖王好奇地問道:“這門功夫叫甚麼?” 張無忌沉吟再三道:“大聖王,你我兩人相交并非初次,想必你已早知我的為人,在下雖然狂妄自大,倒從不說假話騙人。

    ” 大聖王窘然地道:“張教主光明磊落,倒讓敝人汗顔了。

    ” 張無忌道:“這倒不必。

    在下以實相告,無論如何,在下均能脫身。

    ” 大聖王搖頭道:“張教主乃英雄豪傑,但如想拖延時間以待外援,卻是無甚指望,” 張無忌自顧道:“如在下先行發功,則不但自己能脫身,尚能救出常勝王。

    但如你等先行發箭,則在下隻能保全自己,而你等卻定無一人能夠活命。

    ” 大聖王笑道:“這到底是何武功。

    ” 張無忌道:“外家功夫獅子吼。

    ” 大聖王一怔,道:“張教主真會這門功夫?” 張無忌道:“一試便知!” 大聖王心念電轉,且不說張無忌到底會不會這門功夫。

    他既事先告知于我,我捂上耳朵便是。

    但若他不會,那便怪他咎由自取。

    心想,反正已立于不敗之地,便道:“張教主,那咱們不妨一試” 語音尚未消失。

    忽聞一聲嬌叱:“且慢!” 衆人一回頭,俱皆拜服于地,大聖王見是小昭到了,也不得不跪迎。

     小昭道:“大聖王,你既然找到薩維倫聖女,為何不向教主禀明?” 大聖王為之語塞。

     小昭道:“此乃我明教洪福,大聖王立了大功一件,便請起身。

    ” 大聖王謝過起身,心中怔怔地不知如何作答。

     小昭接着道:“大聖王護教有功,擢升為明教護法王。

    限你在三日之内,将聖女薩維倫迎至貞潔宮,教會她明教禮節。

    第四日淩晨,在總壇聖火廳内接任明教教主,不得有誤。

    ” 大聖王跪地領命,心中卻大是驚訝,三分高興,倒有七分懷疑。

     小昭見他兀自不信,接着道:“大聖王即為明教護法王,便當修習明教護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心法。

    大聖王叩接護教神功。

    ” 大聖王驚喜無比,叩了八個響頭之後。

    接過那張寫有乾坤挪移心法的羊皮紙。

     小昭對着坑中道:“本心法此時唯有中土明教張教主和本教主知曉。

    張教主,請你将心法背誦一遍,以便讓我教護法王核對正誤如何?” 張無忌依然騎在坑底死馬之上,聞言道:“遵命。

    ” 遂将乾坤大挪移心法從頭至尾背了出來。

    大聖王識得中文,見他所背與手中的心法一字不差,這才信了小昭,直喜得雙手發顫。

     “撲通”一聲跪下道:“謝教主大恩!”言畢叩首八下,觸地砰然有聲,直聽得張無忌搖頭不已。

     小昭又道:“大勝王聽令!” 常勝王卻如何躍得上這深坑,隻得依舊在坑底應道:“弟子聽令。

    ” 小昭道:“着你即刻動身,燃起狼煙,通知各地明教頭領,務必在第三日午間趕到總壇,朝見新教主。

    不得有誤!” 常勝王道:“弟子遵命。

    ” 小昭道:“請二位上來吧!” 常勝王面露難色,正待說什麼時,張無忌已經輕躍到他身邊,托着腰間,一聲“起!”,早運力将他抛起七八丈。

    常勝王一收腹,身體如流星般射向坑沿。

    穩穩落地之後,便跪下參見教主小昭。

     張無忌見常勝王安全落地,遂取下馬鞍向空中抛去,跟着雙足一點,身子淩空飛起四丈,緊接着一個武當梯雲縱,半空中一個空翻,身體又上躍三丈。

    正當力道将盡之時,堪堪追上馬鞍,張無忌左腳在馬鞍上一點,身體向坑外飄去。

    姿态飄逸潇灑,顯得甚是閑适優雅,比之常勝王,自是多了幾分優美之态。

     衆波斯武士何時見過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身法,無不驚得目瞪口呆,挢舌不下。

    待張無忌飄然落地之後,才似突然醒悟過來,一個勁轟然叫好,懼皆拍手不已。

     連大聖王也兀自看得心醉神迷,驚佩不已。

    張無忌見小昭身穿一身白紗,臉上也遮着白紗,唯右手執着一根似金非金,似鐵非鐵之棍,其質地與中土明教的聖火令一樣。

    張無忌知道,這便是教主權杖。

    卻說左右還立着十數名白衣少女,雖不能看清容貌,但每位少女無不身體修長,姿态曼妙。

    微風過處,白帶飄曳,宛如仙女一般,顯得極是聖潔。

    小昭在十分的聖潔之中,渾身上下,還自有一股神聖的威儀,使人一見之下,無不折服。

     張無忌知他們尚不知自己已非中土明教教主,當此之時,如何分說得清。

    再說,小昭服侍自己多年,自己便叩一個頭,也無不可。

    張無忌原來性情随和,隻要對方高興,讓他做什麼都是可以的,當下跪将下去,叩首道:“中土明教教徒張無忌叩見總教教主。

    ” 小昭平靜地道:“張教主遠來辛苦,這便清入總壇一叙。

    ” 張無忌謝過起身,卻見小昭轉身走進一個似車非車,似舟非舟的木制建築之内,十餘名随侍少女尾随魚貫而入。

    一位少女登上車轅,一抖纏繩,八匹駿馬向前奔馳。

     張無忌見這情形,驚異無比。

    常勝王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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