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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山河一片碎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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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壽輝統率大軍與朱元璋開戰,至正二十年五月,攻下朱元璋的太平和采石兩處重鎮,陳友諒躊躇滿志,自忖剪羽已成,便設計殺死了徐壽輝,以采石五通廟為行殿,當日便欲登基,張定邊田豐等幾個親信見天空烏雲密布,俱勸他另擇吉日,但陳友諒急于品嘗做皇帝的滋味,一意孤行。

     誰知他剛一坐上匆忙間制好的龍椅,天空中忽然一個驚雷劈下,狂風暴雨緊随其後,天地間霎時便飛沙走石,大雨傾盆而下,衆部下俱皆相顧失色,唯陳友諒卻是鎮定異常地道:"朕今日登基,改國号為漢,衆卿即是朕之功臣,隻要努力征戰,朕保爾等日後定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他運内力說出,聲音竟蓋過雷雨之聲。

     一幹部衆隻得在風雨之中跪下,三呼萬歲。

    待登基儀式結束,衆人早已淋成落湯雞,一個個瑟瑟發抖地坐在宴席之前,猛喝烈酒以驅寒意,誰人還去聽這位自封的皇帝在說些甚麼。

     陳友諒殺了徐壽輝之後,衆叛親離,徐壽輝的舊部均是身出明教,此時恐遭其毒手,便紛紛投奔應天府的朱元璋,朱元璋倒也不記前嫌,悉數接納。

     但陳友諒旗号既經打出,自有當兵吃皇糧之人,再加他四處搶掠,勢力便迅速壯大起來。

     此時南方陳友諒占據太平一帶,統領了原明教西路軍,濠州兵敗之後,韓山童陣亡,随後軍務交由朱元璋總管。

    此時,朱元璋雄踞應天諸郡,在朱元璋右邊沿海一帶,有姑蘇張士誠和台州方國珍兩個頭領。

     各路豪傑勢力已成,互不相讓,戰事連綿不斷,互有殺傷,卻是難分勝敗。

     此時局面本來于元朝極為有利,但元朝皇帝妥歡帖木爾面臨社稷不保的危局,在宮内觀舞到了以夜作晝之地步,真是"海内蒼生困亂離,宮中舞女豐腰肢。

    "更有甚者,丞相脫脫被貶之後,竟将哈麻升為左丞相,雪雪為禦史大夫,這兄弟倆一掌權,朝廷之中更是一塌糊塗,不可收拾。

     為鎮壓各地風起雲湧的義軍起義,元朝委派了幾員大将,便是孛羅帖木爾、李思齊、張良弼等人。

    但朝中如此混亂,朝命已然無效,這幾位手握重兵的元朝将領,為擴張各自的勢力,非但不去收伏義軍,反而互相攻城掠地,殺得不亦樂乎。

     朝中急報頻傳,到了此時,元順帝已自無法收拾,隻得将汝陽王察罕特穆爾請出來,命他即刻離開京畿,火速領兵前去收拾殘局。

     汝陽正在朝野上下頗負盛名,此番前來調停,李思齊遂聽了他的号令。

     但孛羅帖木兒和張良弼卻早已無視皇命,此時便聯合起來,一同對付察罕特穆爾和李思齊。

    雙方所轄,俱是蒙古精兵,此番大戰,自是難分勝負,倒弄得元氣大傷。

     朝廷幾經調停,為各自劃清了勢力範圍,察罕特穆爾等人這才歇了口氣,稍事整頓之後,即提兵前來攻擊陳友諒。

     接連攻下幾城,已攻至濟甯,鎮守濟甯的,便是陳友諒的死黨田豐。

    此人也如同陳友諒一般,陰險狡詐,無惡不作,濟甯居民,談起田豐,無不為之色變,咬牙切齒。

     卻說田豐眼見察罕特穆爾來勢甚洶,便開了城門投降,寨罕特穆爾正要麾兵南下時,忽傳來急報,道孛羅帖木爾和張良弼又在後方趁火打劫了!察罕特穆爾大怒,即刻回兵,想先收拾了這兩個賊子再說,便在此時,降将田豐前來請察罕特穆爾閱營,諸将均知田豐為人,遂争相谏阻。

     察罕特穆爾慨然道:"吾推心待人,人将自服,豈可人人防之?"諸将又請多帶衛士,察罕特穆爾堅辭不允,隻命十一騎從行,甫入田豐營塞,一聲令下,數百杆标槍猶如飛蝗般擲出,饒是察罕特穆爾悍勇異常,卻如何還能逃脫!眨眼之間,十一騎連人帶馬,俱給戳翻在地。

     察罕特穆爾身中七八支标槍,俱皆貫體而出戳入土中,将他釘立在地。

    但見他左頰三毫戟張,怒目而視,田豐諸人,竟無一人敢上前去。

     噩耗傳來,軍中大亂,幸好庫厍特穆爾,即趙敏的親哥哥也随父在軍中,遂穩定軍心,将濟甯城團團圍住,猛攻猛打。

     田豐自知如不拚死守城待援,城破之日,自己實不知如何個死法。

    是以城下百計攻撲,城内田豐亦百計守備,攻防數月,雙方竟相持不下。

     便在此時,黛绮絲的幾個仆人已将綠敏抱至軍中,找到庫庫特穆爾。

     原來幾個仆人在路上便聽人說汝陽王不在大都,遂向濟甯一帶尋來,在千軍萬馬之中,竟讓他們給尋到了。

     庫庫特穆爾見綠敏酷似妹妹,心中已自喜歡,但戰事甚緊,遂讓幾個仆人将綠敏送到武當山去,衆人是以才知汝陽王被害,說起緣由,無不切齒痛罵田豐。

     其時雖有蒙漢之分,但武林中人卻是最重義氣,再加如不是陳友諒這厮作怪,莫聲谷莫七俠便也不緻于慘死,宋大俠宋遠橋的愛子便也不會誤入歧途而被張三豐一掌擊斃。

     衆人均恨不能即刻便去濟甯将田豐殺了,但又想待張無忌夫婦去峨嵋派歸來再論,誰知他倆這一去竟到了昆侖山,二個月之後才回來。

     俞蓮舟一直尋到大都,又從另一條道追到濟甯,均未碰上綠敏,倒在途中聽說,皇上诏令庫庫特穆爾代其父職,并總節天下兵馬。

     衆人均議論道,察罕特穆爾一直見疑于皇帝,待局面不可收拾之時,又才命他出山,誰知甫一複出,便命喪田豐這等奸人之手,當真是生不逢時,英雄枉自捐軀。

     此時張松溪到朱元璋軍中探查未歸,殷梨亭去大都接綠敏也尚未歸來,想是路上有事耽擱了。

     趙敏和張無忌身穿孝服,别了衆人,離開武當山,不一日來到濟甯城下。

     遙遙望去,濟甯城牆早已經彈痕累累,卻依然堅固無比,遂入蒙古軍中,衆軍士俱識得趙敏乃紹敏郡主,早有人飛報庫庫特穆爾。

     庫庫特穆爾正待出迎時,趙敏和張無忌已至主帥帳前,兄妹多年不見,又值喪父,自是泣噓不已,遂至靈堂中叩拜了父親靈牌。

     張無忌念及昔日自己夜入汝陽王府,無意中聽到汝陽王對自已甚是推崇,奈何雙方各事其主,不能聯袂共拯天下,但對汝陽王的精明幹練,博大胸襟,卻早已是心儀已久,原指望此番重回中土,可與這等大英雄相見,誰知偏偏有不測,此生竟再無相見之日,當下便跪了下去,對着靈牌恭恭敬敬地叩了八個頭,這才起身随庫庫特穆爾到主帥帳中坐下。

     趙敏道:"田豐這奸人可還留在城中?" 庫庫特穆爾道:"濟甯城已被我團團圍住,諒他跑不了。

    "趙敏道:"那好,今夜我便潛入城中,将田豐殺了!"庫庫特穆爾道:"妹妹不可!十八番僧已試過多次,但城牆太高,城内守備異常嚴密,一經發覺,便是一通亂箭,十八番僧已有數人受傷了。

    "庫庫特穆爾手下共有十八名武功了得的番僧,号稱"十八金剛",分為五刀、五劍、四杖、四钹,如論單打獨鬥,武功尚不及江湖一流好手,但如聯手進攻,卻令人殊難防範,張無忌曾跟他們動過手,知這十八番僧甚是了得。

     庫庫特穆爾道:"妹妹放心,我已遣人到李思齊部,命他将登雲隊即刻調來,不愁破不了這小小濟甯城!"趙敏一雙妙目淚汪汪地向張無忌看來,張無忌知她心事,便道:"敏妹放心,今晚我倆便前去一試如何?"趙敏臉上稍顯一絲喜色,轉眼間卻又悲戚無比,庫庫特穆爾聽了張無忌此言,頗感詫異地道:"張兄可知,濟甯城中尚有不少明教教徒?"張無忌一怔道:"陳友諒殺了徐壽輝後,明教諸人不都投奔朱元璋了麼?"庫庫特穆爾道:"确有此事,但當日出力攻打太平和采石的明教教衆,怕不能見容于朱元璋,都也有好大一部分人未走。

    "張無忌道:"小弟聽說朱元璋并不記前嫌呀!"庫庫特穆爾道:"這倒确有其事,但事先誰能預料。

     待傳來消息之時,陳友諒早已嚴加防範,如有逃走之人,抓回來死得極其悲慘,是以很少有人再敢逃走。

    "張無忌"哦"了一聲,便即沉默,心下着實犯難。

     他知城破之日,城中一應田豐部下,絕難活命,一幹明教教衆,也勢所難免,自己雖已不是教主,但他們曾是自己部下,自己又豈能見死不救? 庫庫特穆爾早已猜中張無忌心事,便道:"兄弟不必過慮,城破之日,一衆部下,或降或走,任其自便,統兵之人,豈可一味屠殺,家父如此,做孩兒的豈能不遵循父道?但似田豐這等奸人,卻是天地不容,人鬼共可誅之!"張無忌見庫庫特穆爾胸襟如此博大,實不在乃父之下,便起身相謝道:"兄長有如此惜生之德,實乃天下蒼生之福。

    "話雖如此,但張無忌心知明教之人,與蒙古人勢同水火,絕然不會投降,而不投降,自是難免一死,自己夾在中間,好生為難,心中突生倦意,自忖這等軍國大事,原不是自己所能為之,待事了之後,自己與趙敏退隐江溯,再不來理這些事情便了。

     忽見一蒙古軍健跪在帥帳前道:"啟禀将軍!" 庫庫特穆爾道:"何事?" 軍健應道:"将軍派到李思齊将軍處的使節已回。

    "庫庫特穆爾喜道:"哦,登雲隊來了沒有?"那軍健欲言又止。

     庫庫特穆爾喝道:"着使節來見!" 軍健應了,轉身離去,不一會,幾名蒙古士兵挽扶着一個血淋淋的人來到帳前跪下。

    衆人一看,俱大吃一驚,隻見那人的雙耳,鼻子,二唇均被割去,其狀甚是可怖。

     庫庫特穆爾驚道:"有何變故,快說?" 但聽那使節道:"啟禀将軍,李将軍不願發兵,還将小的傷成這樣。

    "使節的雙唇被割,二排牙齒白生生地露在外邊,唇詞聲音甚是模糊,但勉強尚能昕清所言。

     庫厍特穆爾怒道:"不願發兵?到底為何,給我細細道來。

    "使節叩首道:&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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