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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山河一片碎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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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小人不敢!"庫庫特穆爾道:"這不關你的事,你給我一字不漏地講來!"使節隻得道:"小人奉将軍調兵文書至李将軍處,李将軍看了之後,将文書撕得粉碎,大聲罵——罵——"庫庫特穆爾怒道:"他罵什麼,你據實禀來!"使節叩頭道:"李将軍破口大罵說-乳臭小兒-黃發還未退盡,反倒調遣起老夫來了!老夫與你父親一起飲酒之時,你小子在我面前還無立足之地呢-遂命人将小人弄成這樣,摔出轅門。

    "庫庫特穆爾受皇命總節天下軍馬,然未想李思齊首先同他反目,李思齊原聽命于察罕特穆爾,此時見下輩人物爬到自已頭上來了,焉能不怒。

     卻說厍庫特穆爾聽了使節之言,竟是氣得渾身發顫,說不出話來,突然大吼一聲,拍案而起,掌力至處,竟将一張結實的木桌拍得木屑橫飛,狠狠罵道:"李思齊,你毀我文書,辱我使節,本帥若不将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趙敏正想相勸幾句,庫庫特穆爾大聲道:"傳我命令,四面圍城!"言畢,披挂出帳。

     張趙二人隻得跟了出帳。

     卻聞一陣号角之聲,原來正是平靜異常的正午,忽然間喊殺聲震天響起,間有幾聲沉悶的炮擊之聲。

     幾人來到陣前,但見數萬蒙古兵正如潮水般四面向濟甯城湧來。

     城中一聲令下,萬箭齊發,沖在前面的蒙古兵頓時撲倒了一地,不得撤退命令,衆人仍舊前沖,但攻勢卻緩了下來。

     庫庫特穆爾見狀,一抖缰繩,戰馬一聲嘶鳴,人立而起,随即向前沖去,十八番僧也拍馬緊跟而上。

     張無忌也想沖出,卻給趙敏一把抓住,回頭看去,趙敏皺皺眉頭道:"萬軍之中,你去了也無用!"張無忌隻得立在原地,向前看去,卻見庫庫特穆爾及十八番僧已沖入蒙古軍中,兀自向城牆沖去,蒙古兵見主帥親自上陣,喊殺之聲更甚,人人俱舍命向城牆猛撲。

     此時已看不清庫庫特穆爾身影,但遠遠地有十多點紅點在移動,那便是十八番僧,想必他們正自緊緊跟随着庫庫特穆爾。

     卻見有十幾架雲梯已經搭上城牆,蒙古武士奮不顧身地向上爬去,轉眼之間,十幾架雲梯上便爬滿了蒙古人。

    忽然軍中一片驚呼聲,但見城牆上伸出十幾根長杆,将雲梯推離城牆,向後翻倒,爬在雲梯上的蒙古武士一串串從空中摔在地上。

     城中之人顯是已經發現庫庫特穆爾,遂有一面紅旗在城牆上随着十八番僧移動,紅旗指處,萬箭齊發,饒是十八番僧功夫高強,卻如何擋得了這許多箭簇,隻得擁了庫庫特穆爾,撤回後軍之中。

     庫庫特穆爾無奈,命嗚金收兵,陰沉着臉回至帳中,今日此役,蒙古兵非但無一人攻上城牆,十八番僧中,又有數人中箭,所幸均是輕傷,休養幾日,便不礙事。

     趙敏道:"哥哥,今夜你們在東西南三面佯攻,我和無忌及未負傷的番僧由北門摸上去。

    "庫庫特穆爾搖頭不已,但禁不住趙敏一再央求,便應道:"隻可一試,不可蠻來!"趙敏自是應了,到得夜間三更,一聲令下,東西南三門同時受攻,趙敏等一幹人卻悄悄向北門摸去。

    離城門尚有一箭之地,便被守城兵士發覺,一聲吆喝,城門上頓時暄嘩不已,衆人擡頭望去,隻見城牆上人頭攢動,知計不可為,隻得退回營中,四下裡嗚金收兵,依舊将濟甯城鐵桶般圍住。

     庫庫特穆爾,趙敏,張無忌三人一籌莫展地坐在帳中,庫庫特穆爾道:"既攻不下,那困也要将敵人困死。

     隻是怕陳友諒發兵來援,那時卻是麻煩,可恨李思齊這厮!"張無忌微笑道:"兄長放心,小弟深知陳友諒為人,濟甯離太平路途遙遠,陳友諒決不會為一座孤城前來犯險。

    "庫庫特穆爾道:"田豐可是陳友諒的一員大将。

    "張無忌道:"便是他的親爹娘在此,陳友諒也不會來救。

    "庫庫特穆爾猶不相信,口中卻道:"但願如此。

    "便在此時,有探馬來報,張無忌夫婦正想退出,庫庫特穆爾打了個手勢,意思是不必回避,二人隻得坐下。

     卻聽來人禀道,孛羅帖木兒、張良弼,李思齊三人又在山西、河南、陝西一帶,各自為陣,混戰起來了。

     庫庫特穆爾打發走來人,長歎一聲道:"聖朝如有危險,這三人便是罪臣!"張無忌見他剽悍的神情之中,甚有憂色,知他此言,極是關節所在,庫庫特穆爾雖受命節制天下軍馬,但别說他的命令,便是皇帝的诏書,這三個元朝兵馬重臣也照舊會置之不理。

     張無忌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南方,各路義軍人馬互相混戰北方,元朝各路将軍也在互相攻伐。

    好好一片大好河山,給弄得四分五裂,硝煙彌漫,實不知何以至此,隻可憐了天下芸芸衆生,備受兵災戰禍的煎熬,實不知要到何日方才休止。

     當下張無忌夫婦退出,來到專為他倆準備的帳篷中。

     一應物品,俱是應有盡有,想是庫庫特穆爾命人急速采買而來的。

    張無忌不由得做了個鬼臉道:"敏妹,你可真是找錯人了,此生跟上張無忌,窮也窮死了。

    "趙敏道:"那有何幹系!待此間事了,我倆同到大都,将歐陽妙手的絕活學到,一幅真品,賣它個千兒八百,何愁不能富甲天下!"他二人随身将被冷面人毀了的經書也帶來了。

     張無忌道:"這主意不錯,雖有三分邪氣,卻也跟敏妹素來脾性相合。

    "趙敏反唇相譏道:"你是魔教教主,若論邪氣,敏妹隻怕不如你張大教主。

    "張無忌笑道:"這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邪氣比你重,是以你才幕名許身的嘛!"趙敏見他愈說愈不成話,啐道:"你近來别的本事未學到,油嘴滑舌的功夫倒精進了許多。

    "張無忌又笑道:"那都是從敏妹處學來,若有不到之處,尚望恩師略加指點,弟子終身受用不盡——哎哎哎……"話未說完,耳朵已給趙敏揪住,其實趙敏并未用力,隻不過張無忌卻裝作極疼樣大呼小叫。

     趙敏問道:"還敢不敢貧嘴。

    " 張無忌卻正色道"時辰不早,該動身了。

    " 趙敏奇道:"動身?你要幹甚麼?" 張無忌道:"進濟甯城啊!" 趙敏一想這主意不錯,适才這一大鬧,城上之人隻怕早已困極,不會加意提防了,二人當下換了身黑色夜行服穿上,卻見張無忌又用一黑色面罩将臉遮住,趙敏微微一愕,便即明白,城中有明教之衆,若給認出,于明教終是無益的,趙敏便也用一塊黑簾将臉遮住,隻露一雙明亮的眼睛在外,兩人猶如要去行竊一般,模樣煞是詭異古怪,張無忌本想說笑幾句,但想及汝陽王,便即住口。

     二人悄悄出了營帳,摸到南門牆角,擡頭望去,城牆高約七八丈,雖不見人影,卻聽得見巡夜的腳步聲,防範甚是嚴密。

     張無忌将手中繩索抖開,一頭系在腰間,他認準方位,便向趙敏點點頭,趙敏蹲下,雙手托着他的足踝,二人同時用力,但見張無忌騰空而起,随即空中一個梯雲縱,又向上竄出二丈,正與城牆齊平,跟着他使用乾坤大挪移心法身體向前飄出兩丈,悄無聲息地用手夾住城垛,貼在城牆之外。

     便在此時,聞有腳步聲走近,張無忌屏聲靜觀,一共有十名士卒走過,卻是巡夜的。

     待士卒走遠之後,張無忌右手運力,五指布滿九陽神功,"嗤"的一聲插入石縫。

    用力試了試,知城垛能吃得住力,遂用左手抓住繩子抖了三下,須臾,趙敏退後三丈,将繩子扯直,亦抖了三下。

     張無忌左手運力一抖,一條黑影疾射身邊,趙敏雙掌已經牢牢夾住城垛。

     此時又有巡夜之人走近,二人不動聲色,待哨兵走過之後,張無忌左手一抖,将長繩收攏在手中,對趙敏點點頭,二人翻身上了城牆,急向對面竄去。

     "什麼人,站住!"張無忌暗叫一聲:"糟糕!"原來二人橫穿城牆之時,已給兩頭巡視而來的哨兵發覺,二隊巡哨共二十人正挺槍嚷着撲來,霎時,守在城牆上的數千士卒便被驚醒,卻一時懵懂,弄不清敵人在何方,隻是大聲喧嘩不已。

     張無忌眼見勢危,便将長繩向城内抛去,背靠城牆,"嗆"地抽出屠龍刀,對趙敏急道:"你先下!"趙敏微一愣,卻見左右各十名巡夜哨兵便要撲到,隻得急忙抓住張無忌系在腰間的繩索,向城内滑下。

     趙敏下滑之中,二名哨兵已同時撲到,挺矛直刺張無忌兩肋,張無忌腰間長繩上懸着趙敏,不能騰挪,遂右手揮刀格開右邊的長矛,左手一把捏住左側刺來的矛頭,他左手順勢一拉,握矛哨兵便撲倒在他腳下,但他腳尖一點,早封了那人穴道。

     眨眼之間,又有四支長矛從兩側刺來,張無忌屠龍刀一揮,将四支長矛斬斷,不想這些士卒甚是悍勇,見矛頭被削,并不驚慌,手腕一翻,手中槍杆當頭又砍将下來,尚有二矛又當胸疾刺而至。

     張無忌展開乾坤大挪移心法,雙手一引,四條短棍正打在當胸刺來的二支長矛上,替張無忌解了此困。

     六人立不住身形,俱皆前至張無忌身前,張無忌運指如風,早将六人穴道點了。

     四條短棒,二支長矛盡皆撐地,六人竟是不倒,團團圍在張無忌身前。

     餘人見這六人将張無忌圍住,還道己經捉住了張無忌,便紛紛走上前來,突覺六人情狀有異,正自驚疑時,張無忌隻聽趙敏在下叫道"好了!"緊接着便傳來兵刃撞擊之聲,想是下邊已有士卒和趙敏鬥上了。

     正要飛身而下時,牆上之人已發覺不對,早已有兩支長矛從人縫中向張無忌刺來。

     張無忌手一揮,已将屠龍刀插回刀鞘,雙手接住刺來的兩隻矛頭,手腕一抖,便将長矛搶過,此時又有幾支長矛尋隙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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