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張無忌卻早已飛身跳下城牆。
城牆下已是一片通明,原來守城士卒已燃點起火把卻見數十人正在圍鬥趙敏,遠處尚有大隊人馬奔來。
張無忌身在半空,看得分明,趙敏身後正有七八條長槍刺來,趙敏拙于招架身前之敵,已無暇顧及其後了。
張無忌大吼一聲,猶如半空中響了一個驚雷,衆人愣得一愣,趙敏身後的七八條長槍早給張無忌半空擲出的長矛擊落。
張無忌甫一落地,就勢一滾,手中另一支長矛着地橫掃,早絆翻七八人,跟着倒轉矛柄,手握矛頭,出手如風,霎時間點翻了十數人。
衆人見他神勇了得,俱生了怯意,不由得慢慢向後退去。
張無忌卻擔心他們退開之後,亂箭射将來,那卻不易招架,急道:"快走!"手中長矛一揮,向士卒沖去,衆人如何敢擋,虛晃兩槍,便閃出一條道來,趙敏緊随其後,殺出了重圍,順着一條街,向城中奔去。
身後衆兵士發聲呐喊,俱皆追來,卻如何還追得上,張無忌當先轉過一條街,卻見對面氣勢洶洶地奔來一隊騎兵,一見張無忌,便張弓搭箭。
張無忌立時停步,卻聽"唿"的一聲,背後一個重物向自已腦後撞來,急忙一矮身,那團物事飛過頭頂,"叭嗒"一聲摔落在街上,跟着便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之聲。
張無忌大奇,回頭向趙敏看去,卻聽趙敏"咯咯"地嬌笑個不停,手指着地上一條長繩,也不言語。
張無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腰間系了一條長繩,危急之時,一直未能收攏,他二人從城牆下沖出之時,一名士卒見他身後拖着這條長繩,當即俯身抓起,想将張無忌拽住。
卻不料張無忌此時早已展開輕功,身形快逾鬼魅,士卒當即給帶了飛起來,如同紙鸢一般附在長繩末端。
士卒但見兩旁景物飛也似地向後,早駭得魂飛天外,知道隻要一放手,自已非得摔個鼻青臉腫不可,是以緊緊抓住長繩,哪敢放松絲毫。
張無忌此時九陽神功急速在全身流動,又專心對敵,竟未發覺自己身後長上了這樣一條尾巴。
待他突然一停步,那名倒楣的士卒便給直摔了出去,聽他呻吟之聲有氣無力,顯是摔得不輕。
張無忌也覺有趣,正待發笑之時,隻聽得"嗖嗖"幾聲,長箭裂空向自己射來,急忙縮身躲在街角。
回頭一看,後邊追兵将至,便道:"上屋!""嗖嗖"兩聲,兩人已躍到屋頂之上,趙敏笑道:"快将你的尾巴收了吧!"張無忌一笑,左手一抖,将長繩收攏揣往腰間,二人随即展開輕功,腳步輕點,眨眼功夫,便消失在濟城中那數千幢黑黝黝的屋檐之中。
二人向北方奔了一陣,見再無追兵跟來,便停下身形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趙敏指了指左前邊一幢黑漆漆的深宅大院道"此處怎樣?"張無忌笑道:"敏妹真是公主脾氣。
"趙敏不再理他,向那間大院奔去,幾個起落,二人已躍入大院之中。
此間看上去似一富賈之家,但聞裡屋傳來兩個人的呼吸之聲,顯然是夫婦兩人,均已熟睡。
張無忌從趙敏手中接過短劍,從門縫中插入,待抵到門闩,輕輕拔得幾拔,隻聽"叭嗒"一聲輕響,門闩已經脫落,仔細聽去,屋内兩人竟未察覺,張無忌便輕輕将門推開,二人閃身入内,又稍稍将門關上。
黑暗之中,依稀看清了燭台所在,趙敏遂打燃火折,點燃了蠟燭。
燭光之中,但見屋内陳設極是奢華,大紅羅帳之内,夫婦二人兀自熟睡。
張無忌幹咳了一聲道:"二位該起床了!"
羅帳之中動了一動,一個男子聲音睡意惺忪地道:"吵什麼吵,老子還——咦,你們是什麼人!?"張無忌道:"二位休怕,請穿了衣服起來說話。
"趙敏忙接着道:"不許大聲說話,否則大家都沒命!"那男子顫聲道:"兩位軍爺,有何貴幹呀?該交的銀兩,小的——"趙敏厲聲道:"少費話,快穿衣服起來!""哎哎,這就好,這就好。
"不一會,一對中年夫婦顫顫兢兢地下了床,見了張趙二人這身打扮,還道是碰上了強人,不住的叩頭求饒。
張無忌不耐煩地道:"别羅嗦了,我二人不是強盜,你們起來吧!"二人一聽不是強盜,更加害怕,響頭叩得"砰砰"直響,口中直道:"軍爺饒命!軍爺饒命"語音打顫。
張無忌心想,定是田豐在城中大肆搶掠,草菅人命成性,否則這二人絕不會害怕成這樣。
趙敏道:"我二人隻是來此借住幾日即走,并無其它圖謀,你二人起來說話吧。
"這對夫婦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兀自顫抖不已。
趙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男的道:"小人叫張有忌,拙荊叫——"
趙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張有忌吓了一跳,不知說錯了甚麼,趙敏忍住笑道:"夫人尊諱便不說也罷了,我且問你,田豐住在什麼地方?"張有忌大吃一驚道:"田大将軍就住在隔壁兩條街的衙門中,大人要幹甚麼?"趙敏道:"不該問的就别問,似你這般多嘴多舌之人,該叫張無忌才是。
"張有忌道:"哎哎,小的多嘴——"趙敏道:"府上還有甚麼人?"
張有忌苦着臉道:"全給田大将軍抓——啊——全去助田大将軍守城了,家中便隻有我和拙荊了。
"張無忌冷冷地道:"你二人為何不去?"張有忌道:"實不相瞞,小的傾家蕩産,勉強湊足了一萬兩保銀,這才免了——免了服役之苦。
"張無忌道:"我看你倒似個肥老财,再叫你拿十萬兩白銀,你也拿得出!"張有忌臉如土色,又要跪下求饒,卻給趙敏擋住道:"張有忌,我夫婦倆想在這住幾日,可有甚麼麻煩?"張有忌哭喪着臉道:"二位大人,非是小的不留,實在是不敢呀,那些軍爺,三天兩頭地挨家挨戶的盤查,稍有面生之人,當即便殺了,還要連累主人家,小的倒不是怕被牽連,實是擔心二位性命。
"趙敏笑道:"你這張油嘴,倒跟張無忌差不多。
"張有忌莫名其妙地看着趙敏,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無忌昕趙敏如此戲言,微微一笑,見桌上有一條用作鎮紙的大理石條,便拿起來,輕輕折斷,放在手掌中,搓了幾搓,待攤開手掌,但見二截大理石便全成了粉末。
這手功夫,武林中人看來,自是尋常,但這張有忌卻給驚得目瞪口呆,竟似吓傻了一般,怔立當場。
便在此時,忽聽遠處大亂,隐有敲門聲,張有忌臉色立時變得煞白,急道:"二位神仙,請饒小人一命吧,請你們快快離去,否則小的便沒命了。
"張無忌卻不理他,自顧在太師椅上坐下,好不逍遙自在,卻聽敲門之聲愈來愈近,張有忌更是心驚膽顫,求饒不已,張無忌故作不知,獨自閉目養神。
趙敏微笑道:"張有忌,我教你個法兒。
"
張有忌面露喜色道:"仙姑請指點!"
趙敏故作神秘地道:"把我倆藏起來,不就得了?"張有忌一怔:"這-一"便在此時,但聽一陣猛烈的拍門聲,夾雜着吆喝道:"開門,開門,快開門!"張有忌急成一團,張無忌和趙敏隻作未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作壁上觀之态。
卻聽敲門之聲更是緊急,外面有人喝道:"張有忌,再不開門,大爺可要砸了!"張有忌隻得大聲應道:"哎哎,就來,就來",卻轉對他夫人悄聲道:"讓他們進去吧!"他夫人稍有猶豫,張有忌道:"都甚麼時候了,快去,快去,我去開門了。
"言畢,一面大聲應着外面,一面急急忙忙出去了。
那位夫人無奈,隻得按了床頭的一個機關,一聲輕響後,床下露出一個洞口,顯是地窖,張無忌不再猶豫,首先跳下去,趙敏也緊跟了下去,卻聽頭頂"咣當"聲輕微響動,洞口關上了。
張無忌打燃火折,好家夥,這地下室中好不寬敞,内中儲備了大量食物美酒,張無忌點燃室壁之上的蠟燭,歡喜地拎起一隻酒壇,揭去蓋子,嗅了嗅,不禁嘗了一口,連忙對着趙敏翹起了大拇指,意思是好酒。
趙敏輕聲道:"你真像一隻老鼠。
"
張無忌也輕聲道:"那夫人便是一隻母老鼠。
"言罷又喝了一口,"啧啧"之聲不斷,趙敏打了個手勢,讓他别出聲。
卻聽上面腳步之聲雜沓,顯是進來了不少人,一人道:"張有忌,你搗什麼鬼,半夜三更還點着燈?"張有忌道:"吳頭領,這個,昨夜多喝了兩盅,想是忘了熄燈,哎,吳頭領,這麼晚了,為何還不歇息呀?"吳頭領沒好氣聲地道:"歇個屁,老子正睡得好,忽然傳來命令,說有兩個刺客進了城,令老子挨家挨戶的搜,這不,鬧了半天,連個鬼影也沒有?怎麼,你說你多喝了兩盅,莫非還藏得有酒?"張有忌道:"哎,這個,嘿嘿,确實還有點,這樣吧,待吳頭領公事完畢之後,小弟略備薄酒,請吳頭領賞光如何?"吳頭領道:"好,便如此說定了,走吧!"張有忌道,"您好走,好走!"
腳步聲遠去,想是查詢的衆人走了,張無忌和趙敏相視大笑,聽得"當"的一聲,洞門打開了,張有忌道:&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