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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荒山野嶺何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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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此時關門已傷痕累累,殺到最後一陣,眼看便要破陣而逃,張無忌不及向衆人作别,攜了趙敏之手,向外陣掠去。

     卻見關門長劍一圈,待木棍稍縮之際,雙足一點,也掠出陣外,向谷口逃去。

     張無忌展開身法,攜同趙敏追去,心想關門落單,正好除了他。

     誰知關門輕功竟是不弱,轉眼間便逃出谷口,身形已隐入黑夜,張無忌若是自行追去,不久定能追及,但不放心将趙敏撇下,是以終究慢了一步。

     黑暗之中,雖不見關門的身形,但張無忌内功深厚,聽力甚佳,便尾随關門輕微的腳步之聲,不急不緩地跟着,如此追了二個時辰之後,張無忌見趙敏漸有不支之象,索性将她負于背上,展開身法,依舊直追。

     此時張無忌體内,九陽真氣急速流轉,非但不覺累,反而更感精力充沛無比,今日決意跟關門耗上了,累也要将他累倒。

     趙敏伏于張無忌背上,但覺兩旁山村不住地急速後退,前方卻是漆黑一團,甚麼也看不見,聽不見,更不知關門到底在不在前邊。

     又奔得半個時辰,天邊已泛出魚肚白,天将放亮了,卻聽關門似是長力不足,開始慢下了身形,張無忌暗喜,隻要再追半盞茶時分,關門可就沒轍了。

     便在此時,隻聽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道:"張教主,這麼一大早,背着媳婦兒在這荒山野嶺中奔跑,卻是為何?"張無忌大吃一驚,懼然駐步,陡然轉身,卻見四丈之外,立着一個身材瘦削,面上毫無表情的黑衣人,渾身充滿了一股詭異的殺氣,赫然便是冷令令主冷面人! 張無忌猝不及防,怔立當場,竟連趙敏也忘了放下。

     冷面人那嘶啞的聲音又道:"張教主不妨将媳婦兒放下,在這野外深山之中,想必不會有人搶她的,張教主以為然否?"張無忌将趙敏放下,低頭一看,隻見趙敏臉色蒼白異常,張無忌便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饒是趙敏機智百出,此時卻已是萬難逃脫。

     卻聽冷面人又道:"久聞張夫人足智多謀,不妨設想一下,此番賢伉俪如何逃脫?不用急,時間有的是,你二人慢慢商量不遲,這是清水、幹糧。

    "語聲甫畢,張無忌見有兩團物事向自己抛來,伸手接住,果是清水、幹糧,卻如何敢吃? 冷面人道:"張教主可是擔心有毒?以你的醫術毒功,自是不難鑒别。

    "張無忌心知此言不假,但冷面人武功如此了得,定然心計過人,防不勝防,甯願吃草,也不敢冒這個奇險。

     冷面人道:"唉——,張教主終是不放心,那也隻好由得你,不過你想,如要殺你,何須用毒,諒你也逃不了。

    "張無忌心情反而平靜下來,笑道:"閣下所言,那也未必。

    "冷面人"哦"了一聲道:"願聽高見。

    "張無忌道:"在光明頂上,在下曾鬥膽說過,敢與閣下鬥至千招而不緻落敗。

    "冷面人道:"此言老夫倒尚還記得,那日張教主臨危不懼,才智過人,實令老夫欽慕不已。

    "張無忌道:"不敢當。

    "冷面人道:"那日張教主占了天時地利人和,又加聰明機智,老夫隻得認輸,但今日張教主依然故計重施,又提千招之說,恐非良策。

    "張無忌道:"除非閣下已經陰陽相順,龍虎求和。

    "冷面人道:"我那日得張教主提醒,這幾日來勤練不辍,倒是小有進展,說起此節,還得多謝張教主了。

    "言罷作揖為禮,張無忌道了聲"不敢",冷面人繼續道:"但抛開此節不說,千招之内,就算我赢不了你,但要跟尊夫人為難的話,張教主可有甚把握擋得住?"張無忌聞言一驚,自忖面對冷面人無此能耐,要保自己,又要救趙敏,念及此,渾身不由一陣冰涼,一時無言,冷面人又問了一次,張無忌隻得據實道:"在下無此能耐。

    "冷面人道:"那麼張教主可願認輸?"張無忌沉吟道:"認輸便又怎樣?" 冷面人道:"張教主如願認輸,便聽命于冷令即可。

    "張無忌問道:"不知閣下到底有何圖謀,要在下做些甚麼?"冷面人道:"天下武林,強分派别,老夫想一統江湖,屏棄門戶之見。

    "張無忌淡淡地道:"閣下志向不小,卻未免多此一舉,如同有人嗜酸,而有人好甜,閣下何必以己之嗜而強求衆人呢?"冷面人道:"張教主之言未必無理,但學武之人,誰不願武功臻至極高之境?但囿于門戶,心有所拘,不免落于下乘。

    "張無忌道:"閣下所欲确是善事,但手段未免太那個——驚世駭俗了些!依閣下之見,凡不苟同者,便當格殺無論罷?"冷面人森然道:"這個自然,留下這些廢人何用?"張無忌道:"那麼,聽命于冷令,實際上便是格殺異己?"冷面人道:"正是。

    "張無忌陷入渾渾的優慮之中。

     他兩人對話之時,趙敏一直沉默不語,緊挨在張無忌身側,天空已漸漸放亮,三人所處之地,确是荒山野嶺,人迹罕至之地,晨曦之中,但見草木茂盛,林木遍山,間有晨醒的小鳥啾鳴空山之中,的确是一個清朗美麗的深山清晨。

     良久,張無忌道:"要是不認輸呢?" 冷面人清冽猶如寒冰的眼睛注視了張無忌良久才道:"張教主乃武林奇才,老夫自然不忍将你毀去,武林之中,除我之外,再無人是你對手,老夫一定要逼得你就範不可,張教主乃有信之人,老夫也不妨明言,我自不會殺死你,但對尊夫人,卻于老夫無甚用處,沿途之上,我随時都要對她痛下殺手!請張教主加意保護才是。

    "張無忌忽覺趙敏的手立時又變得冰冷,張無忌望着她,微微一笑,道:"冷面人,你如殺死我的愛妻,在下決不獨活。

    "冷面人渾身一震,顫聲道:"此話當真?!"張無忌道:"你看我可是言而無信之人?" 冷面人微一沉吟,便道:"實不相瞞,如你最終不能為老夫所用,則必将成為老夫一統江湖的障礙,殺了你,殊為可惜,但礙于大局,卻隻得如此。

    "張無忌異常平靜地道:"閣下這就動手麼?"冷面人道:"不,老夫還有求于張教主。

    " 張無忌奇道:"閣下有求于我?" 冷面人道:"張教主深精醫理,想必不難看出,老夫此時離水火相濟,陰陽相融,隻差一步之遙,如僅憑老夫一人修練,隻要假以時日,何愁神功不成,但此刻離中秋月圓之夜,時日已然不多,故而想假手張教主,替老夫打通關節,速成此功。

    "張無忌豈能不知,當此之時,如有幾位内功深厚之人,行功相助他打通所有玄關,則九陽神功和九陰神功水火相濟,融為一體,冷面人的博大深厚的精湛内功,便可無敵于天下。

     張無忌道:"閣下認為在下會從命麼?" 冷面人冷冷地道:"這個不勞張教主操心。

    " 張無忌道"既便在下有此心,也隻怕心有餘而力不足,更何況在下毫無此意!"冷面人道:"張教主,隻要老夫對尊夫人痛下殺手,你是必救不可,你要相救,便須與我對掌,對掌之際,你的内力必定湧入老夫體内,那時老夫稍加引導,自可打通數處玄關!以你的功力,自然不可一次助老夫成功,但此地離武當山尚有月餘路程,咱們多打幾架,待到武當山下之時,想來,時日足夠老夫神功大成了,張教主以為如何?"張無忌縱聲大笑道:"閣下機關算盡,未免百密一疏,的确,如在下心存苟且偷生之意,一切自當盡如閣下之意,但在下雖難以擺脫此等窘境,不能為武林除害,自當自絕經脈與我愛妻同赴幽冥,豈會助你練功!閣下身手不凡,但想要阻止我二人自殺,諒你也尚無此能耐!"張無忌死意已決,言語之中,便不再對冷面人客氣,誰知他語音甫畢,冷面人便發出一陣疹人的怪笑,其聲猶如夜枭啼夜,張無忌和趙敏頓時渾身泛起雞皮疙瘩,心中驚駭莫明,如白日見鬼一般。

     冷面人怪笑之聲突然而止道:"張教主如此時死了,老夫正求之不得,這一統江湖的偉業,便可即日功成,好啊,你便自絕經脈吧,自絕啊——哈哈哈哈!"張無忌頓時臉如死灰,作聲不得,心知冷面人所言不差,自己如是死了,隻怕冷面人的奇謀詭計便得成功,江湖之上,不知将釀成何等可怖的血雨腥風;但若自己存了求生之念,自不會忍心看趙敏遭受屠戮,待冷面人神功一旦告成,隻怕自己于他已不足為慮了,張無忌但覺求生不得,欲死無奈,不由得求助似地看着趙敏,卻見素來刁鑽頑劣、詭計百出的趙敏此時亦是驚恐地看着自己。

     便在此時,一陣微風迎面拂來,張無忌鼻中嗅到一股極其熟稔的女子氣息,心頭陡然狂震,顫聲道:"你,你,你……"趙敏卻反而平靜地道:"周芷若!"冷面人道:"賢伉俪鬧什麼玄虛,周芷若早給老夫一掌擊斃了,若不如此,何來的-九陰真經-?"張無忌怒道:"冷面人,原來芷——周芷若是給你殺死的?"冷面人道:"不錯,周芷若正是在下所殺,說起來,如不是張教主從中幫忙,老夫縱想奪這部-九陰真經-,隻怕也不是峨嵋派周大掌門人的對手。

    "張無忌大惑不解,怒道:"你别血口噴人!"冷面人道:"張教主稍安勿躁,待老夫細說與你如何?"他見張無忌不再吭聲,便續道:"張教主自然知道,周芷若練的是-九陰真經-上的武功,隻不過她貪功冒進,根基甚不牢靠,但就憑了這點-九陰真經-上的一鱗半爪功夫,少林寺英雄大會之上,竟奪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稱号,自然,張教主從中相讓,也不必提及了。

    "張無忌奇道:"這你又怎地知道了?"冷面人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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