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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荒山野嶺何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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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說道:"後來再與元軍交戰之中,衆人無意中看到了,藏在宋青書身上的倚天劍和屠龍刀,均發覺這兩件武林寶刃之中是空的,再聯系起周芷若武功突進,便能肯定,其中定然藏有武林密笈,當日便有兩人找上了周芷若,這兩人便是玄冥二老,激鬥之中,周芷若中了-玄冥毒掌-,多虧張教主相救,并以九陽神功相助,周芷若才得以脫險,得以驅除體内寒毒,其後,在江南的綠水青山之中,張教主又一次大發善心,替周芷若驅除體内殘存的-玄冥毒掌-寒毒,終于大功告成,是與不是?"張無忌心中暗奇,冷面人竟連江南深山之事均知!又問道:"這又怎麼了?"冷面人道:"不怎麼,張教主不過将周芷若的内功盡數廢去而已。

    "張無忌奇道:"此話怎講?"冷面人道:"-九陰真經-上的武功屬陰柔一路,與玄冥二老的寒毒之掌極其相似,以張教主之武功見識,原本不難分辨,但張教主兩次出手之時,均是心有所分,故爾未及細辨,竟将周芷若的九陰内功悉數廢去,就内力而言,周芷若已同尋常女子無甚差異,是以老夫才輕易得手,奪得-九陰真經-,這其中,張教主于老夫實是有數度援手之德,老夫在此多謝了!"言罷一拱手,鞠躬為禮。

    張無忌直聽得膽顫心驚,額頭冷汗涔涔,他明知冷面所言不虛,但如何敢承認自己竟犯下這等令人駭異的失誤,嘴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冷面人道:"張教主不妨細想那日少林寺後山之上,周芷若在你助其療毒之後,忽施反噬,竟以-九陰白骨爪-向尊夫人頭頂擊落,張教主想必知曉,宋青書不過受業于周芷若數月,竟爾能夠連斃丐幫兩大長老,其師周芷若的身手,自是不言而喻,況周芷若曆來與尊夫人有隙,此爪擊下,自不會留半分香火之情,但這石破驚天的一擊,卻隻抓破了尊夫人的幾小片頭皮而已,其中緣委,張教主自是能調察不爽了罷?"張無忌頹然坐地,心中追悔莫及。

     趙敏厲聲道:"周芷若,你既有此神功,還何須藏頭露尾?"冷面人道"張夫人何故而有此言?!"趙敏道:"這些事情,若非周芷若,定然不知!"冷面人道:"老夫所知之事,何止區區,張教主曾入元朝後宮,與順帝打得火熱,此事老夫略有知曉,張夫人總不能說老夫是元順帝吧?"張無忌見他連此事也知曉,心知此人處心積慮,隻怕連自己有幾根頭發他都知道,卻也未可知。

    故而反倒不感驚訝了,淡淡地道:"在下尚有一事不明,閣下可否見告?"冷面人道:"你可是想問老夫又怎知-九陽神功-的來曆?"他見張無忌緩緩點頭稱是,便道:"老夫自得了-九陰真經-,自想找個無人之所,潛心修習,這便到了昆侖山中,正巧遇上武家莊的武烈莊主,言談之下,得知你曾摔入絕谷之中,但他們卻尚不知你已複出,老夫一經推想,便預感到天将降大任于老夫,問明路經之後,便将武家莊這群人面獸心之人,一概殺了,替張教主報仇! 覓得路徑,進入谷中,這便見到張教主的埋經之所,老夫是以-九陰真經-和-九陽真經-同時修練,不想内功得以精進,這一番奇遇,說來處處得益于張教主,此時複要相煩張教主助我練功,實在是感激不盡!"張無忌和趙敏面面相觑,作聲不得。

     冷面人道:張教主奔波了一夜,肚子想必已餓了,賢伉俪既不願食老夫之物,便請自行前去山中,采摘野果食用,久聞張夫人聰穎過人,此番如真能逃脫,老夫倒要好生敬仰了。

    "冷面人言罷坐地,将先前扔給張無忌的水袋打開,慢條斯理地嚼起了幹糧。

    "張無忌和趙敏相視無言,便向前走去,待離冷面人遠了,張無忌才道:"敏妹,可有何脫身之計?"趙敏秀眉微蹙道:"冷面人輕功遠勝于我們倆,在這野嶺荒山之中,隻怕逃不遠的。

    "張無忌急道:"那卻怎麼是好?"趙敏歎口氣,幽幽地道:"無忌哥哥,你待我自絕經脈之後,自行逃去便是,想來你如無牽挂,冷面人未必奈何得了你……"張無忌大驚道:"敏妹休得如此,你若,你若——那我也決不獨活!"趙敏心知張無忌必不會舍自己而去,但女人心思,總想聽到這等至死不渝的堅貞之言,雖于事無補,但能快慰一時,便自滿足,趙敏雖曾叱咤江湖,但遇上這等兒女之事,還是免不了落入巢窠,當下靠在張無忌懷中,默不作聲。

     張無忌勸慰道:"敏妹,這冷面人要逼我助他練功,在他大功未成之際,實不會對你真下殺手,隻要咱倆振作起來,未必便對付不了他一人!"趙敏聽此言有理,心下稍定,她人本機智,隻因冷面人武功高得出奇,先存了畏懼之心,是以一時束手無策,此時聽了此言,知逃生未必無望,忽道:"在這荒山野嶺,我們自然難逃,但如到了人多的集鎮之上,卻可以相機行事,也未可知。

    "張無忌喜道:"敏妹言之有理,咱們這就找點果子吃,養足氣力,才好與他周旋!"隻因事起倉促,二人被驚吓了半天,此時定下神來,心知大不了夫婦一同赴死,而小綠敏在武當山上,想來會得應有照顧,二人心情竟自開朗起來,手拉着手,在這深山之中尋覓可食果子。

     張無忌少時曾有數年之久,是靠野果為生的,甚麼果子好吃,他自是一眼便能認出,不一會,二人便摘了一兜鮮美的果子,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邊吃邊說笑。

     冷面人早已如同死神般,立在離二人不遠的小山包上,黑色的衣衫在晨風中微微擺動,顯得極是神秘莫測,詭異萬分。

     張無忌和趙敏隻當未見,倆人站起,辨明方向,雙雙親密無間地向山外走去。

     張無忌夫婦雖嘴上說笑,但兩人早已暗中高度戒備,以防不測。

     張無忌忽覺身後氣流有異,急回頭,卻見冷面人早已如鬼似魅般跟在二人身後二丈之處,冷面人輕功之高,待張無忌發覺之時,其雙掌交錯,已向趙敏拍去,寒冰徹骨的眼中透出無比的怨毒之光。

     掌緣尚距一丈,張無忌便覺全身如墜冰窟,比之綠柳莊的廢墟之上,冷面人功力又似進了一層。

     張無忌此時體内真氣流轉,一遇外力,自然而然生出反擊,他将趙敏推出幾丈,右足踏上一步,雙掌早己運足十成功力,向冷面人擊去。

     "砰"的一聲巨響,冷面人一條黑色身影,在空中劃道弧線,飄然倒飛出十丈,甫一落地,便即盤膝而坐,運力打通玄關。

     待趙敏回頭時,隻見張無忌渾身發抖,卻是大汗淋漓地盤膝而坐,運功療傷,顯是身受内傷。

     趙敏不敢打擾,撥出雙劍,守在張無忌身側,替他護法,擡眼望去,卻見十丈開外,冷面人一團黑影,凝然不動,亦在運功,所不同的是,他是在練功。

     趙敏心念一動,緊握雙劍,向冷面人端坐的身影走去。

     卻說張無忌拚命接了這一掌,陡覺丹田中真氣被震得翻江倒海,四處亂竄,便急忙收攝心神,坐地運功,将被震離脈道的真氣,一一引回丹田之中。

     他習練九陽真經日久,内功自是醇厚博大,須臾,便功行圓滿,長籲一口氣,睜開眼來,卻見趙敏手持雙劍,離冷面人僅三丈之距,張無忌大驚道:"敏妹不可!"趙敏回頭,甚是不解地看着張無忌,張無忌足下兀自猶豫不決,心想冷面人此時正在行功,趙敏攻上,非但刺不死他,還要給逼得真氣叉道,身受内傷不可。

     張無忌急道:"敏妹,此時他全身真氣流轉,已達蚊蠅不能落腳之境,你若不信,不妨先用野果擊他,試試看。

    "趙敏半信半疑地從兜中掏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子,照冷面人眉心使勁擲去,但聽"啪"的一聲暴響,野果炸成無數碎片,四處飛濺,有幾點擊在趙敏臉頰之上,雖是碎末,卻憾到生疼異常,趙敏芳心大駭,唯恐冷面人實施殺手,一個空翻,倒掠出三丈。

     卻見冷面人渾似不知,兀自靜坐,絲毫末動,趙敏駭異至極,奔回張無忌身側,兀自心有餘悸,回頭看去,冷面人猶如石雕一般,紋絲不動地坐在那兒。

     趙敏顫聲道:"他是鬼,不是人!" 此時日上三竿,天地間溫暖如常,聽了趙敏之言,張無忌也不禁打了個寒顫,拉着趙敏之手,展開輕功,向山外急掠。

     奔出四五裡後,趙敏道:"無忌哥哥,你怎知他渾身布滿了罡氣?"張無忌絲毫不敢慢下身形,邊奔邊道:"冷面人内功非同一般,他将我雙掌之力,全部引入體内,替他沖擊玄關,此刻他渾身真氣流轉,再加上我雙掌之力,何止千斤,如冒然攻擊,這些力道便反擊過來,反将你的攻擊之力亦逼回自身,非受重傷不可。

    "趙敏這才駭然歎服,又道:"無忌哥哥,你沒事吧?"張無忌道:"我隻是被震亂内力,稍加引導,便即沒事,說來甚是兇險,當時他若乘勝攻擊,隻怕我就抵擋不住了。

    "趙敏道:"冷面人那麼厲害?"張無忌道:"若是放手一搏,饒是他内功修為博大,千招之内,我尚能應付,但他這般偷襲,明擺着是要逼我全力與他對掌。

    唉——别說了,此刻他正忙于打通玄關,二個時辰之内,想必不會趕上咱們,咱們乘此機會,逃得一程是一程罷!"趙敏苦笑道:"誰能想到,名滿天下的張無忌夫婦,竟會亡命這深山老林之中,惶惶然如同喪家之犬,好不狼狽!"張無忌見趙敏氣喘籲籲,便将她負于背上,奔得更加快捷,三個時辰之後,二人已奔出數十裡路程,張無忌心中暗自松了口氣,心想你冷面人本領再高,我們如此不辨方向地亂奔一氣,諒你也找不到。

     便在此時,卻聽前方數丈之處,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張教主,該歇憩了吧?"張無忌駭然立足,隻見身前三丈開外的一株杏樹之上,一個黑衣人好不悠閑地正将一個個杏仁抛入口中,一副面孔,仍舊冷冰冰地不動聲色,赫然便是冷面人!—— 黃易迷OCR黃金社區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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