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個:"亂"字。
張無忌點頭示意明白。
良久,忽聞三聲更響,張無忌暴起身形,雙掌運足十成功力,向冷面人擊去。
趙敏抽出雙劍,向另一個方向殺去。
冷面人早已驚覺,未及看清對手,身形已經立起,雙掌向襲來之人拍出。
張無忌見冷面人應變如此神速,自不敢與他對掌。
陡地身形一轉,展開遊動身法,在人群之中竄來轉去。
神蛇壇内頓時大亂。
張無忌此時九陽神功遍布周身,再加上楊冰輸給他的九陰内功,所到之處,無人能敵。
他掌緣、手肘、肩膀、膝蓋,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兵器,刹那間被他撞飛了數十條人影。
趙敏雙劍倏出,十數人亦倒在血泊之中。
冷面人不知到底來了多少敵人,亦不知敵人身在何處,但覺神蛇壇内人影晃動,一片喧嘩之聲,當即運氣護住身形,沉聲喝道:"都站着别動!"此言一出,喧嘩之聲稍弱。
張無忌怎敢讓衆人靜下,當即展開身法,将一個壯漢抓起猛向冷面人擲去。
冷面人如何敢接,隻得揮掌擊開。
霎時間,半空中屍體橫飛,又大亂起來。
紅發老人和玄冥二老等,撥出兵刃護在冷面人身側,但有黑影飛來,不管好歹,諸般兵器齊往黑影身上招呼。
神蛇壇内人人自危,各将兵刃舞開,罩住全身要害。
誰知如此一來,黑暗之中不辨敵友,再加上張無忌和趙敏這一番沖撞,竟有數十人互相鬥了起來。
但聞一片兵刃相撞之聲,間雜以傷亡之人的慘叫。
張無忌卻暗自心焦,怎地天市堂上毫無動靜,莫非未收到信箋麼?念及此,不由大駭。
如是天市堂不來夾擊,自己和趙敏隻怕難逃。
遂掠到趙敏身邊道:"往上沖!"言畢旋又分開,各自從不同方向向神蛇壇後門沖去,欲逃往天市堂。
冷面人因有護衛,遂定下心來細看。
此時場中一片混亂,但大多是自己部下在互相打鬥。
看得一會,忽然發覺一人身法遊動迅急,諸般騷擾,皆因他而起。
冷面人心中己料到三分。
待那人又竄至他跟前時,冷面人突然騰空而起,淩空撲來。
張無忌雖在滿場亂竄,卻随時留意着冷面人動靜。
此時見他身形淩空而來,便抓起兩人向冷面人擲去,身軀一矮,已向後面掠去。
此時趙敏已殺出後門,在門外變着嗓門大喊大叫道:"冷面人,你已被包圍,快投降吧!""殺了冷面人!沖啊!"也虧她機變百出,這一通叫嚷,竟如同數十人殺到一般。
張無忌大樂,亦跟着亂吼亂叫,場中更亂。
冷面人卻早已如影附上,揮掌猛擊張無忌背心。
張無忌雙手倏出,又抓到兩人向後摔去。
冷面人掌力去勢不緩,竟狠擊迎面飛來的二人。
隻聽"砰砰"兩響,那兩人早已給冷面人雙掌擊斃,屍身卻疾飛向張無忌。
張無忌右掌後揮,擊中一具屍體,人已借力飛出後門。
甫一立穩身形,他便拉着趙敏,向上奔去。
但見天市堂上火把通明,人頭攢動,卻是一聲不吭,寂靜異常。
張無忌知他們定是未收到信箋,便大聲道:"在下乃張無忌夫婦,請速開石門!"冷面人适才緩得一緩,此刻已然追上道:"張教主于逃命一途倒頗為擅長,接掌!"張無忌見冷面人追至,急忙道:"敏妹快走!"言畢回身,從箭袋中抓出一支長箭,向冷面人雙掌刺去,冷面人隻得住手。
張無忌順勢将長箭運力擲出,冷面人俯身讓過。
張無忌便趁機轉身上躍幾丈,同時又抓了幾支箭在手中,不時反手擲出,力道奇大,冷面人隻得閃避,卻依然窮追不舍。
趙敏知道自己武功太低,若去幫忙,反到縛了張無忌手腳,是以隻一味展開輕功,向天市堂石門掠去,口中卻大叫道:"快放箭阻住冷面人!"天市堂上卻依舊一聲不吭。
趙敏已知此事定有蹊跷,天市堂上如此沉默,顯是充滿了敵意,但退後無路,隻得依舊上奔。
張無忌手中隻剩三支箭,已不敢再抛出去,隻是直刺冷面人雙掌。
冷面人無法,隻得猛擊張無忌下盤。
張無忌此時須得彎腰,才能逼開冷面人雙掌。
但此舉殊為兇險,冷面人雙掌倏地上翻,直擊張無忌頭面。
張無忌大駭,隻得淩空上躍。
堪堪避開這緻命一擊,冷面人卻已跟上,雙掌又向張無忌下盤擊去。
張無忌無奈,隻得将長箭抛出一支,将冷面人逼退數步。
便在此時,隻聽頭頂之上掠過幾支長箭。
趙敏大叫:"無忌小心!"言畢,"當當"幾聲,擋開數支長箭。
原來天市堂上一聲令下,早有十多支長箭向三人射來。
長箭裂空之聲甚疾,顯是高手所為。
趙敏大駭,不明所以,隻得急揮雙劍,擋開如蝗箭雨。
上面之人見箭不能傷他們便即停射。
隻聽天市堂上一人沉聲道:"冷面人,一之為甚,豈可再乎?給我砸!"言聲甫畢,便有數塊巨石先後砸下,張無忌和冷面人此時已無暇相鬥,東趨西避,躲讓巨石。
張無忌擔心趙敏,正欲搶到她的前面,卻見一塊巨石已迎面砸到,忙伸手一托,借力使力,展開挪移乾坤心法,将巨石拔向冷面人。
"咣擋"一聲脆響,一塊巨石将山道上左邊的鐵索砸斷。
"唿"的一聲,又一塊巨石向趙敏右側砸到,趙敏疾向左一讓。
張無忌大叫道:"當心!"趙敏未反應過來,左側鐵索已被砸斷,卻見她身體晃悠兩下,便墜入深淵。
張無忌看得分明,急忙躍上,終是晚了一步,當下心頭慘痛,嘶聲力竭地大叫道:"敏妹!"卻聽下面十丈之處傳來趙敏惶急的聲音道:"鐵索!張無忌伸頭一看,趙敏正雙手抓住鐵索,懸在半空之中,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張無忌向上奔去,欲将趙敏拉上來,不防冷面人又攻了上來。
張無忌大怒,"嗆"的一聲,抽出屠龍寶刀,一陣狂揮亂舞,已将冷面人逼退丈餘,跟着"嗖"的一聲,将手中的長箭分上下兩路,向冷面人擲去。
冷面人不及閃避,危急之中,在陡峭的山道之上,竟硬生生地使出一招鐵闆橋功夫。
身體直墜下去,雙掌反拍石級以減下墜之勢,下墜十餘丈後,才穩住身形。
此時張無忌已抓住鐵索道:"敏妹小心,我用力了!"言畢手腕一抖,将趙敏直抖上來。
但見他左手一伸,已将趙敏擋腰勾住,摟在胸前。
此時二人背對天市堂,竟不再提防。
适才夫妻幾乎陰陽永隔,此番重新相聚,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二人目光相接,竟有說不出的溫情脈脈。
冷面人仰望二人,猶如癡了一般,竟忘了乘隙進攻。
二人忽聽身後一人道:"請問閣下與張教主有何幹系,怎會拿張教主之刀?"二人似從夢中驚醒。
張無忌聞言苦笑,将臉上的化裝除去,露出真面目,回頭看着一個腰佩長劍的老者。
那老者大驚失色,邊跪邊道:"老朽該死——哎喲!"此人正是天市堂堂主。
見自己方才所攻殺之人,赫然便是教主張無忌,豈能不驚?這一驚非同小可,竟忘了身處陡峭石級之上,隻知下跪,但這一跪下自然落空。
張無忌伸掌将他托住道:"堂主何須自責,不知者不罪嘛。
現在在下和拙荊大概可以進門了罷?"天市堂堂主驚魂甫定,忙退朝一邊,欲讓張無忌夫婦先行。
誰料他心慌意亂,多退了一步,竟一腳踏空,險些摔入深谷之中。
趙敏忙一把将他拉住道:"我二人不識路徑,還是相煩堂主引路罷!"堂主如何敢當,死命推辭,張無忌二人隻得先行,堂主膽顫心驚地跟在後邊。
張無忌心念一動,回身看去,卻見冷面人依舊孤身立于石級之上,仰首而望。
此時雖已經看不清冷面人的面目,但他一條黑影孑然立在泛着淡淡青光的石級之上,顯得說不出的凄涼寂寞。
張無忌心頭"突"地一下,竟說不出話來"。
趙敏回頭望見這情景,心頭也覺異樣。
夫婦對視,眼光中竟有說不出的憂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兆。
堂主亦回頭看去,見狀卻道:"冷面人,有種的明日再戰!"張無忌忙道:"走罷!"堂主一路陪罪不已,張無忌隻一個勁地寬慰他。
此時天市堂堂主才将事情原委講了。
原來冷面人隻在攻擊玄武壇時一舉成功,那卻是因其偷襲之故。
待警報傳遍天鷹山之後,冷面人每攻下一壇,無不死傷慘重。
各壇壇主直戰至死。
每壇僅留一人回報下一壇壇主戰況,餘人亦俱皆全部戰死。
到了神蛇壇時,冷面人攻打了半個月,傷亡過半,竟無法攻破。
一日午間,冷面人又麾衆進攻,但射了幾箭之後,便即退下。
神鴕壇壇主正自疑惑時,有幾名部下拿着幾支箭來呈給壇主。
每支長箭上均綁有一封短箋。
信箋上如此寫道:今夜三更時分,我于青龍壇内起事,盼接應。
署名便是張無忌。
天市堂堂主邊說邊将短箋給二人看了,張無忌和趙敏面面相觑。
竟驚锝挢舌不下,冷面人與趙敏所寫的短箋,隻有一處不同,那便是神蛇壇和青龍壇之别。
再說當時神蛇壇壇主大喜。
到了三更時分,青龍壇内果然兵刃之聲大作,跟着便有一男一女向神蛇壇奔來,冷面人乃緊追其後,神蛇壇壇主當即大開壇門,當先率衆沖下接應。
不想剛至跟前,那一男一女兩人竟同時挺劍直刺壇主。
神蛇壇壇主不及提防,當即中劍身亡。
衆兄弟見壇主身亡,竟人人奮勇沖殺,要替壇主報仇。
怎奈冷面人等武功高強,竟給他一路攻殺而上,衆兄弟關門不及,便失了神蛇壇。
除一人将信箋送至天市堂外,神蛇壇數百名教衆盡皆戰死以伴壇主。
今日午間,又收到張無忌二人射入的信箋。
前後兩封信箋竟大同小異。
天市堂堂主大怒,遂默不作聲,三更時分,隻命全堂兄弟嚴陣以待,到時定替神蛇、青龍、白虎、朱崔、玄武五壇兄弟報仇。
到了三更時分,果然見神蛇壇内亂了起來。
神蛇壇唯一活下來的那名弟子便立在天市堂堂主身側,見神蛇壇内混亂一片,卻久不見人奔出,當即便奇道:"啟禀堂主,冷面人在青龍壇内隻打了一小會,此次怎地打得如此之長?"堂主哼道:"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