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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血雨腥風總是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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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真作,休理他們!"少頃,果見二人奔出,身後冷面人等如影相随。

    神蛇壇的那名弟子滿臉驚訝之色。

    天市堂堂主道:"怎麼了?"弟子回答道:"前番是一男一女二人在前,這次怎地是兩名冷面人部下?"堂主又"哼"了一聲道:"自古兵不厭詐,冷面人想來這套,可打錯了算盤!"天市堂堂主位居天鷹教的第四号人物,武功見識均頗為不凡。

    奈何此番先入為主,成見在胸,見了這諸般怪異之事,竟絲毫未起疑,甚至當看清隻有三人攻來,而神蛇壇内部依然亂成一團之時,依然下令放箭。

    當看到趙敏武功奇高,箭不能傷之時,又命用巨石相砸,險些送了趙敏性命。

    這卻皆因此時張無忌和趙敏雖已走近,但衆人均末看出張無忌夫婦之故。

     趙敏摔入深谷,垂于鐵索之上,張無忌大叫一聲"敏妹",語出至誠,決不至作假。

    衆人不由驚疑,跟着又聽到趙敏之聲音确是女子,方才停住了手。

    待張無忌再将名揚天下的屠龍刀拔出來之時,天市堂堂主已然大驚失色,遂開了石門出來,猶自不放心,又命弟子将門關了,這才向張無忌走來,但趙敏易容之術已臻化境,天市堂堂主兀自狐疑不決。

    如不是二人以真面目相見,隻怕說死他也不敢讓二人入關。

     便在此時,忽報殷野王舵主到。

    原來早有人飛報總舵,殷野王是以趕來相接。

    人尚未入門,便聽得一陣蒼勁豪邁的大笑之聲道:"果真是無忌孩兒來了麼?"張無忌已經聽出,這便是舅舅殷野王的聲音,急忙将趙敏拉起,正待迎上去時,石門内一條高大的人影一閃,已迸入一人,但見來人年近六旬,須眉俱已花白,依稀便是威震天下的明教護法王之一,天鷹教教主白眉鷹王。

    但白眉鷹王已死,此人便是殷野王,張無忌見舅舅依舊精神矍铄,威風凜凜,喜道:"舅舅,一向可好?"殷野王道:"還好,還好。

    自武當山一别,又将近一載,你夫婦可好?"張無忌正欲答話,卻見天市堂堂主"撲通"一聲跪地道:"弟子有眼無珠,願憑舵主發落!"殷野王臉色一沉,想是他已知詳情,正待發怒時,張無忌已搶着道:"舅舅,這怪不得堂主,一切皆因冷面人使奸計于前,請舅舅明察!"殷野王見張無忌如此說,便道:"既如此,你起來罷,今後得多加留心才是!"堂主未曾想竟如此輕易得脫,當即叩頭道:"多謝舵主,多謝教主。

    弟子當以死相報!"張無忌見這堂主亦是年邁,心中不忍,急忙将他扶起,用别話插了開去。

    當下張無忌道:"冷面人何以竟來犯天鷹山?"殷野王道:"我也不知卻是為何。

    如此也好,殷離命喪他手,老夫武功雖然不濟,此仇卻一定要報。

    他既然打上門來,便與他拚個你死我活。

    "張無忌道:"舅舅,我看冷面人部下不過隻千餘人,幹脆我們今夜沖将下去,将他趕走了事!"殷野王喜道:"我本欲有此意,奈何武功不濟,此番得你二人前來相助,自是再好不過。

    隻是……"張無忌道:"舅舅有何顧慮?"殷野王道,"天鷹山道路狹窄,不管攻上抑或沖下,均十分困難。

    "張無忌道:"天鷹山上火藥可多?"殷野王道:"若論火藥,倒着實不少。

    我己将火藥全部埋在總舵之下,原打算與冷面人同歸于盡的。

    如今既然你二人前來,想來我這做舅舅的尚有幾年可活。

    "言罷哈哈大笑不已。

     張無忌見殷野王竟被逼得出此下策,心中陡酸。

    心想自己在這世上,親人已經不多,此番定要想個計策除了冷面人方是長遠之計。

    張無忌道:"何不将火藥全部挪到天市堂埋了,待冷面人再來攻打,便詐敗而走,留下一名死士,将火藥點燃。

    冷面人縱有通天徹地之能,隻怕也難逃此難。

    "殷野王道:"此計我也曾想過,但計策雖好,隻怕天鷹山便當改稱做天葬山了。

    "張無忌一時不明,趙敏道:"天鷹山隻此一條通道,你若炸了,大家都是困死在山頭之上。

    "張無忌恍然大悟,趙敏道:"依小女之見,不防居高臨下,将火藥分成小包扔入神蛇壇内。

    如此既能殺傷敵人,又不緻将山道毀去。

    "殷野王和張無忌均道此計大妙。

     趙敏又道:"隻是冷面人武功甚高,此計恐怕奈何不了他。

    若讓他逃了,依然後患無窮。

    若有一隊奇兵阻住冷面人退路,埋伏在白虎壇内,定能出其不意。

     殷野王道:"自古天鷹山一條道,隻怕奇兵難出。

    "張無忌道:"能否缒繩而下?"殷野王怔道:"我雖在此生活多年,但實不知天鷹山到底有多高。

    天鷹山上,秃鷹甚多,這種秃鷹體巨性殘,如不小心踩到它的巢穴,到時人在半空,隻怕鬥他不過。

    再者,山上毒蛇亦多,此舉恐怕不行。

    "三人計議良久,終無良策,殷野王道:"隻要能将冷面人趕下山去,便算大喜。

    日後多加設防,也就是了。

    "當下吩咐衆人從總舵地下取出火藥,分成若幹小包,準備沖下。

    誰知火藥乃易燃之物,衆人一不小心,便弄炸了幾次,隻得慢下性子,細心分包。

    如此一來,進展便緩慢了許多。

    好在這兩日冷面人卻未再行進攻,隻守侯在神蛇壇内。

    第三日夜間,巡哨忽然敲響警鐘,張無忌和趙敏急忙奔上天市堂石門之上,但見冷面人已麾衆緩緩上攻。

    依然是門闆在前擋住長箭。

    殷野王見弓箭不起作用,遂命人準備石塊,待敵人近前再行狠砸。

    雙方寂靜無聲,寒冷的山風陣陣吹過。

    冷面人部下猶如黑色的長蛇,己漸漸蠕近。

    殷野王正待下命,忽聽乒乒乓乓數十聲響起,從敵人手中竟噴出一條條火焰,直射入天市堂内。

    夭市堂内早已堆滿了火藥,這數十股火箭之類的物事一落下,堂内便立時炸開了鍋,早有幾人被爆炸的氣浪掀出堂内,直墜入黑色深谷。

    堂中大亂,死傷數十人。

    敵人卻兀自放火不已,張無忌細看出去,不竟大是驚怒,隻見敵人手中所執,正是火铳、火箭、火蒺藜,大小火槍,大小将軍筒之類的火器,無一不是朱元璋火燃陳友諒艦隊所用之物。

     天市堂内衆人早已被連續不斷的爆炸的氣浪掀得立足不穩,張無忌将抱在懷中的巨石砸出,當即道:"舅舅,撤吧!"殷野王此時身上衣服已數處起火,趙敏即忙替他撲滅。

    殷野王回頭看去,天市堂内早已成一片火海,硝煙彌漫,情知守不住了,便大聲道:"天市堂聽令,速撤至紫微堂!"天市堂堂主道:"請舵主先撤,天市堂以死相報舵主大恩大德!"衆弟子亦大聲道:"請舵主先撤,弟子以死相報!"殷野王見勢在危急,知勸不轉衆人,隻得與趙敏、張無忌三人竄出濃煙,退回紫微堂。

    回頭一看,天市堂已被攻占,冷面人竟乘勝追來。

    此次不待冷面人撲近,紫微堂上已擲出巨石數十塊,因距離太遠,大多未能命中,俱擲入深谷中去。

    冷面人部衆攻勢不緩,待得近前,諸般火器又同時發射,明教竟抵擋不住。

     殷野王長歎一聲,隻得又撤至天微堂,此乃總舵的最後一道屏障。

    天微堂背後便是萬丈深淵,天鷹山主峰依然高高在上,與天微堂的聯系,便是幾條長達百餘丈的鐵索。

    鐵索之上,有兩隻吊藍,索頭各有一個巨大的絞盤,如有人上下,均需七八個壯士一同推動絞盤,方能載人上下,端的戒備森然,猶如龍盤虎踞。

    從紫微堂至天微堂,看似極近,但走起來卻頗感吃力,乃因山道極窄,僅容一人,卻又奇峭,猶如天梯一般,呈"之"字形。

    是以此間易守難攻。

     張無忌見了這片地勢,不由得大是寬慰。

    不一會,冷面人已将紫微堂盡數屠戮,又乘勝進攻天微堂。

    但此次冷面人部衆已無法再借助門闆為掩護,便是空手爬去,亦是艱難萬分。

    所攜火器,一放之後,需填裝火藥,此事極費時光,而此時身體卻俱皆暴露在明教箭下,是以傷亡極大。

    冷面人卻依然催衆上攻,偶有撤退之人,俱被玄冥二老和紅發老人一掌打入深谷。

    餘人眼見左右均是一死,隻得向前攻去,而每發放一次火器,便被長箭射入深淵。

    明教卻傷亡極少。

    如是者三日,冷面人已經損失數千人,卻依然急攻不已,實不知他到底尚有多少人。

    看此情形,冷面人倒恰似一個毫無人情的冷血将軍。

    趙敏秀眉微蹙,張無忌大搖其頭,心想天鷹山糧食貯備甚多,便是苦守一年半載,也未始不可,趙敏忽然道:"舅舅,山上弓箭儲備可夠?"殷野王仰天長歎道:"老夫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如此濫殺過無辜之人。

    冷面人如此,實勝老夫一籌。

    佩服佩服。

    "張無忌亦感齒冷,便道:"舅舅不須自責,此乃不得已之故,天命難違,咱們便與冷面人周旋到底罷!"殷野王搖頭歎道:"山上所備長箭,照如此射法,三日告無。

    嘿嘿,誰能想到冷面人竟視人命如同一支長箭!"張趙二人聽長箭隻夠再用三日,均不由到抽了一口涼氣。

    天鷹教原以手段殘忍,無所不用其極,因而江湖之上令人談起色變,卻未曾想碰到冷面人竟視千萬條人命如同兒戲,以殷野王和趙敏之邪,亦不禁深感心膽俱寒。

     張無忌大怒,對着山下運氣朗聲道:"冷面人,閣下以一己之欲,竟驅使數千人趕死,閣下不覺過份了麼?"張無忌義憤填膺,這幾句話吼出,但聽群峰之中轟然回響,經久不息,山上之人,均感頭昏耳鳴,駭然歎服。

     冷面人亦大聲道:"隻要張教主和殷舵主願意聽令,自可免了數千人之死!"張無忌怒道:"在下如聽命于你,還不是照樣得幹這傷天害理之殺人勾當,這有何分别?"冷面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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