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張教主可否見告得了甚麼武功密笈?"張無忌道:"請恕小子言盡于此,閣下睿智過人,在下何敢冒此大險。
"冷面人道:"既如此,老夫隻好坐關數年,再來向張教主讨教了。
"張無忌道:"閣下若肯潛心數載,神功定然大成。
到時尚請閣下手下容情。
"張無忌如此并非虛言,隻要過得數載,冷面人九陰真經和九陽真經兩項驚世内功定能混成一體。
而自己雖可勤練九陽内功,但九陰真經的内功心法卻是不知,自然無法增強九陰内功。
到時冷面人複出,自己定然不敵。
冷面人道:"既如此,老夫告辭了。
"言畢對紅發老人和玄冥二老道:"走吧!"。
玄冥二老提着兩個孩子,便欲下山。
張無忌一閃身堵在門口道:"請閣下遵守諾言,将孩子留下。
"冷面人道:"老夫不是張教主對手,怎敢交還貴子?"張無忌道:"在下雖然不才,但亦知大丈夫一諾千金,要閣下留下孩子,自當恭送閣下下山。
"冷面人道:"張教主、老夫早己自認自己乃真小人。
兩個小孩,老夫自當妥為照看。
老夫此舉,實屬無奈。
張教主因牽挂孩子,這幾年想必不能潛心武學。
他日再見之時,老夫便多一分勝算"張無忌厲聲道:"冷面人,若不留下孩子,你等休下山!"冷面人道:"張教主和尊夫人正值旺年,想必自會子孫興旺,但殷梨亭殷六俠卻已過半百之年,生育也難。
張教主竟狠得下此心麼?"張無忌一怔,卻聽殷梨亭顫聲道:"無忌,大義為重,私情事小,動手罷。
"張無忌見殷六叔雖然顧全大局,但語音之中,對兒子殷濤實是難以割舍。
霎時之間,往事一幕幕掠過心頭。
殷六俠年青之時,與峨嵋派的紀曉芙女俠兩情相悅,武當峨嵋對此事均覺萬分高興,誰料世事難測,紀曉芙在西域追殺一個作惡多端之徒時,竟給當時明教的光明左使楊逍碰上。
楊逍對她一見傾心,遂尾随紀曉芙多日,紀曉芙由恨生愛,便與楊逍私下有情,生下一個女孩,取名楊不悔。
楊逍的武功人品均是上乘,紀曉芙雖說是受楊逍所逼,但将女兒取名楊不悔,顯是對此事不後悔之意。
誰知楊逍乃峨嵋派的大仇人,楊逍與紀曉芙之事被峨嵋掌門滅絕師太獲悉,一怒之下,竟一掌将紀曉芙擊斃,其女兒楊不悔被張無忌送到楊逍之處。
在六大派圍剿光明頂之時,殷梨亭被西域金剛門武功所傷,楊不悔遂細心照料殷梨亭。
卻說殷梨亭雖武功高強,但惟情卻極是溫文爾雅,對紀曉芙一直念念不忘。
而楊不悔長相又酷似其母紀曉芙,是以二人竟得以成為一對老少夫妻。
楊逍于此事也無奈何,心想,如此或多或少能彌補自己年輕時對殷梨亭的傷害。
這些往事,張無忌全部知曉,此時心中好生難以委決,遂擡眼向武當諸俠和少林諸僧看去,但見人人低眉垂首,均是一副慘态。
冷面人道:"殷公子聰明機靈,老夫自當聘請儒士教他識字,數載之後,定當奉還。
"張無忌如何肯信冷面人之言?但如此時動手,殷濤和綠敏便立時會命喪當場,張無忌不由呆立門口,無所适從。
冷面人道:"張教主,老夫告辭了,後會有期"言畢,從張無忌身側坦然走過。
接着玄冥二老帶着綠敏和殷濤走過。
紅發老人斷後,最後出門。
一行人大搖大擺地徑下武當山。
空聞大師道:"阿彌陀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一切皆命數使然。
想是冷面人氣數未盡,張大俠和衆位道長尚請克制悲傷為上策。
"便在此時,山中忽然傳來綠敏和殷濤的哭喊之聲,趙敏心如刀絞,"撲通"一聲,便又摔倒于地,昏死過去。
張無忌和殷梨亭陡然沖出道觀,向山下疾奔而去,卻見冷面人等人早已奔至山腳。
殷梨亭步态踉跄,老淚縱橫。
張無忌道:"六師叔,請回觀中照看師母要緊。
冷面人等人便讓小侄去追罷?"殷梨亭聞言止步,哽咽道:"無忌,多加小心!"張無忌道:"小侄謹記,師叔請回罷!"殷梨亭記挂楊不悔,隻得揮淚轉身,跌跌撞撞地向武當道觀奔去。
張無忌心中慘痛,眼睛一酸,不由得淚流滿面陡然轉身,向冷面人等追去。
心中打定主意,縱是救綠敏不得,舍了牲命,也要将殷濤搶回。
未幾,便已趕上冷面人等。
綠敏和殷濤兩人哭喊不已,張無忌神智大亂,便要搶上。
卻聽冷面人不緊不慢地道:"張教主還是不要魯莽,否則遺撼終身!"張無忌心頭一驚,才将拚命之想擱下。
冷面人又道:"張教主孺子之情,好生讓老夫感動。
這便請回罷,老夫雖然生平行事無恥,但這兩小孩與老夫并無深仇大恨,定會善加照管。
"張無忌聽他言出至誠,心頭倒稍感寬慰些。
但兩個小孩兀自哭泣不已,張無忌如何放心得下。
便茫然無措地跟在衆人身後,不即不離。
冷面人長歎一聲,不再多說甚麼,任由張無忌尾随其後。
一行人便如此向北而去。
張無忌聽着兩個小孩哭聲漸弱,便道:"冷面人,你如此盡擇荒野之道,兩個小孩均已餓了,卻拿甚麼喂他們?"冷面人道:"老夫被張教主打得頭昏,倒忘了此事。
這樣吧,咱們便從大道而走,沿途之上,倒可好生照顧兩個小孩。
"言畢駐足。
辨明方向後,遂向東北方向疾走。
不一會便上了官道,又行了半個時辰,已到一座小鎮。
冷面人等進入一家酒店,張無忌随後亦跟進,坐在另外一張桌旁。
店小二前來招呼,張無忌搖搖手,示意甚麼也不要。
店小二見他腰佩屠龍刀,怎敢招惹,隻得悻悻退下。
張無忌呆呆地看着綠敏和殷濤兩個小孩,兩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
綠敏忽然道:"爹爹,你怎麼不吃?"張無忌勉強笑道:"乖寶寶。
你吃罷。
爹爹不餓。
"綠敏突然對着鹿杖客怒道:"你抓着我的手幹甚麼,快放開!"神情之間,竟有三分大人氣。
鹿杖客一愣,轉頭看着冷面人。
冷面人點點頭,鹿杖客遂将手放開。
綠敏"哼"了一聲,雙手支在桌上,問道:"你叫冷面人是不是?
"冷面人道:"老夫正是,小公主有何事?"
綠敏正色道:"我不叫小公主,我姓張名綠敏。
你叫這人将我叔叔的手放開!"殷梨亭乃張無忌的師叔,叙起輩份,殷濤當是綠敏的叔叔。
冷面人聽了此言,點頭示意鶴筆翁放了殷濤。
武當門中,因宋遠橋愛子宋青書誤交匪人而落得個身敗名裂之下場,殷梨亭戒于前車之鑒,對殷濤平常管教甚嚴,是以殷濤看上去,毫無武學高人之後的氣度,反倒極似一個書香門弟出生的溫文公子。
綠敏雖然小殷濤一歲,但自幼受父母寵愛,此時身處險境,卻兀自頤指氣使,比之殷濤的無所失措,而多了兒分頑劣之氣,與其母趙敏實有異曲同功之妙。
張無忌見女兒如此大膽,愁苦的心情竟稍微開朗了幾分。
卻聽冷面人道:"恭喜張教主,竟生得如此可愛機靈的女兒。
"張無忌苦笑道:"在下教女不嚴,過于溺愛,到讓閣下見笑了。
"冷面人道:"張教主想必肚子已锇,還是請用膳吧,免得愁壞了身體。
"張無忌此時心情稍好,聞了此言,也覺饑腸辘辘,便吩咐小二上了菜飯,獨自吃将起來。
飯罷之後,張無忌道:"冷面人,諸位乃習武之人,怎能照顧好小孩,請看在下薄面,替小孩找個保姆,再雇一輛大車,添置些衣物如何?"冷面人道:"老夫敢不遵命。
紅發老人,便煩勞你按張教主的吩咐,速去将此事辦了罷。
"紅發老人恭身領命而去."張無忌道:"多謝閣下!"冷面人道:"張教主何必言不由衷,這‘謝-字老夫實在愧不敢當。
"張無忌一聲長歎,不再多言。
便在此時,綠敏突然轉身向張無忌奔來,鹿杖客大驚,聲形暴起,撲向綠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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