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你的父母可還健在?”
“我的父母都在家鄉,他們過得很好。
”她略略現出追憶的沖情:“我還有哥哥弟弟和妹妹,很多很多人,他們應該過得很好。
”
“你為何獨自到北方來?”沈陵銳利地問道:“你一直跟随石兄,對不對?為什麼跟他?”
一連串的問題,卻像一顆石子投到大海中,杳無影蹤。
胡蝶衣隻泛起了一個叫任何男人都怦然憐惜的微笑,像是哀求他不要再追問,又像告訴他說,她不會回答這些問題的。
沈陵怔了一下,才道:“我明白了,你心中有着很大的隐哀。
假如你稍有不忍,洩露了秘密的話,你全家人都會遭到劫難,是嗎?”
胡蝶衣先是搖搖頭,但旋即點頭道:“你知道就好了,我們談談别的好不好?”
沈陵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假如我能把你救出去,帶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并能保護你的家人的話,你是否肯跟我走?”
胡蝶衣吃了一驚,連連搖頭道:“不,不,我不能跟你走。
”
沈陵道:“你不要害怕,我會替你解決一切困難。
”
“不。
”胡蝶衣的态度非常堅決:“我不能離開二老爺他們。
”
沈陵很諒解她,因為一個人若是多年以來受盡威脅的話,絕難能突然提起勇氣對抗的。
因此他以最誠懇和堅定的語氣,道:“我必定等到有十足把握時才帶你走,難道你不願意跟我逃出去嗎?”,
“是的,我不願意,我不能……”
沈陵發現她不但态度堅決,而且感到她的确是出于衷心,不禁呆了,弄不懂她為何不願意?
過了一會,他才道:“好,好,既然你不願意,我當然不會勉強。
”
胡蝶衣歉然道:“沈先生可别生氣,二老爺實在對我太好了,我在這兒一切都很好,沒有人欺負我,衣食無缺。
”
沈陵喃喃道:“是啊!你既沒有受苦,我又從何救起?但是……”
他—想了她那種深沉無底的悲哀表情,心又軟了,暗想:她沒有痛苦,怎會悲哀?
這個問題似乎越追究就越難明白,想到石奇峰這個集團,神秘而狠辣,人人都有不怕死的特征。
他們憑什麼都能慨然奉獻出寶貴的生命?對世人又那麼漠然?更談不到同情憐憫,為什麼?
在這座屋舍的另一邊,一間布置得潔淨清雅的書房内,坐着石奇峰和唐姥姥二人。
唐姥姥舉手撫摸一下頭上的白發,道:“二先生,你真的認為讓他們兩人交談,乃是明智之舉?”
石奇峰道:“姥姥放心,讓他們多談談,感情就會迅速成長。
”
唐姥姥道:“話雖如此,但兩個時辰的時間,在他們來說,太短促了,短得不夠建立深厚的感情。
”
石奇峰搖搖頭,道:“他們的情況不同,為時雖短,卻可産生一輩子忘不了的友情。
”
石奇峰歇了一下,又道:“姥姥可知道,蝶衣時時流露出絕望的神情,将可強烈刺激沈陵,所造成的印象,好像用刀劍刻在他心頭一般。
而她越是得到他的關心,就越忍不住露出絕望,這就使得沈陵更為愛憐她,這兩個時辰,可以抵得上二十年之久!”
唐姥姥佩服地道:“你的道理,往往好像是無中生有,可是卻又叫人不得不佩服,但下一步呢?”
石奇峰道:“要使他們成就好事,下一步必須要由我親自出動了。
”
兩人繼續默默等待,石奇峰不再開口說話,閉目養神,但誰知他内心在想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