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陣焦躁。
“來人!”他頭也不回地喊。
“爹爹,有事麼?”愛子南棟答應着進來。
“咦,怎麼會是你?你何進來到?”沐朝弼轉過來身來面對愛子。
南棟滿臉笑意:“兒剛與師傅來到,師傅在外觀賞池景,兒先進來向爹爹請安,正好聽見爹爹喚人。
”
見兒子一表人材,滿臉歡欣,沐朝弼的煩惱暫時被抛到了腦後。
他姬妾雖多,卻隻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這并不是說,除了沐南華,就隻有沐南棟一個獨子,南棟還有南強、南傑兩個兄弟。
但在他心目中,隻有一個兒子。
南強、南傑也是庶出,還有兩個女兒沐玉蘭、沐秀蘭,這二子二女,從未在他心目中占一席之地。
他隻寵愛南棟。
南棟的脾性與他一樣。
真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
“快請你師傅進來,為父有要事相商。
”
“是!”沐南棟恭謹地回答。
片刻,南棟和一個滿頭白霜、鷹目隼鼻、相貌威武的高大老頭走了進來。
沐朝弼雖是當今要員,可對這位老者卻十分尊敬,連忙站起來迎接讓座。
老者十分高傲,也不客氣,大咧咧在下首的一張太師椅坐下。
沐南棟則雙手垂下,恭候一側。
“南兒,你也坐下好說話。
”
“爹爹和師傅兩位老人家在座,豈有孩兒坐的?孩兒站着不妨。
”
老者将手一揮,示意他坐下。
沐南棟這才在下方坐下。
沐朝弼知道,兒子隻有對師傅百般順從、處處小心,才能學得老兒的驚人絕技。
因此,每當自己與老兒同室時,兒子都要把他這個做大官的老子放在師傅之後,以取老兒的歡心。
這一點,他非但不責怪兒子,反而對兒子大加贊賞,說兒子有心計,成得了氣候。
老兒自号孤老,從不說真名,沐府上下,都以孤老尊稱。
“孤老是來滇池泛舟的麼?”沐朝弼先說些閑話,然後轉入正題。
孤老道:“不錯,老夫還要釣釣魚。
”
南棟道:“師傅還想乘舟到太華山一遊呢,好久沒見師傅有這麼大的興緻了。
”
沐朝弼笑道:“那好啊,新近又做成了一隻輕舟,剛剛下水,棟兒不妨陪師傅泛舟滇池,直達太華山麓。
”
孤老并無笑意,問:“大人招見,有事相商麼?”
“不錯,姨妹謝瑩芳又突然來到,下官已命人帶她們母女來此,這謝瑩芳武功高強,下官有些不放心……”
孤老冷冷地岔話:“她,謝瑩芳,也配稱武功高手麼?”
沐朝弼道:“謝瑩芳當年名噪江湖,好些年來未再赴滇,不料今日突然來到,隻怕是别有用心……”
“那又怎麼了?”
“下官擔心她圖謀不軌……”
“謝瑩芳與夏文傑兩個小輩,不就是米粒之光麼?有什麼可擔心的?”
南棟忙道:“爹,姨媽當年與姨父号稱燕山雙俠,在江湖上也确是風光得很,但與師傅相較,那就差太遠,螢火之光,又怎能在陽光之下閃爍?請爹爹盡管放心!”
“有孤老在,爹爹自然放心,隻是……”
沐朝弼并不将話說完,隻以目注視着兒子,意思讓他代言。
南棟自然明白爹爹的意思,便連忙接口道:“姨母若有異心,師傅自會教訓于她。
有些事,不勞師傅親自動手,天蠍樓的高手,自會替爹爹解除憂患。
”
這話已經說得明明白白,總不能當着孤老的面,說出把姨母宰了的話來。
沐朝弼見兒子領會了他的意思,心下甚感欣慰:“那好,棟兒你就吩咐下去,你姨母很快就到了。
”
南棟應了聲:“是。
”
沐朝弼又道:“你姨母來時,請她到花園‘觀海亭’小坐……”
接着側頭對孤老道:“請孤老作陪好麼?”
孤老鼻孔裡哼了一聲,顯然并不樂意。
南棟急忙道:“師傅要去釣魚,剛才的事孩兒自會安排,請爹爹放心。
”
孤老道:“老夫釣魚去了。
”
南棟起身陪着老兒出了門。
沐朝弼無其奈何。
他本想請孤老将姨妹除去,一勞永逸。
但孤老架子實在太大,很難請得動。
天蠍樓中的高手,除孤老和兩三人而外,其餘人對他這個黔國公均甚尊敬。
他不喜歡在他面前擺架子的人。
在這邊陲省份,他就是天下第一,隻習慣别人對他恭恭敬敬、服從命令。
但是,他不敢得罪孤老和少數幾個異人。
孤老是天蠍樓武功最高的高手之一,他并不公開身份,隻許人們稱他孤老,也不願在天蠍樓任個高職,他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既不願管人管事,更不願受人管束。
他是天蠍樓主親自邀來府上的,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來曆,樓主也不願向人披露。
他授藝時決不喜人在場,平日也不顯露功夫,所以,沒人知道他的虛實,隻有樓主除外。
樓主是江湖黑道著名的惡煞星,招來天蠍樓的高手,無人不服。
而樓主對孤老卻執禮甚恭,這讓所有的人都對孤老感到莫測高深。
老兒平日很少與人交談,對人甚為倨傲,天蠍樓中自然也有人甚為不滿,但也隻在私下議論而已。
沐朝弼私下問過兒子,孤老功夫到底如何,兒子隻回答了四個字:“功深莫測。
”
兒子還為他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