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瑩芳帶着女兒,坐車到了西門,便令車夫停住,下車走路。
未走多遠,便發現有人跟蹤。
謝瑩芳是老江湖,冷笑一聲:“哼!還想替我們綴上尾巴呢!”
夏紫菊道:“娘,要不要做了他!”
“不必,讓他跟着就是了,娘自會收拾他!”
“咦,娘,這人不就是車夫麼?”
“不錯,一上車,娘就看出趕車人不是一般人,是黑道上人裝扮的!”
“呀,他轉身走了,恐怕不是派來追蹤我們的,瞧,他已走遠了呢!”
“城裡到處有沐府的瓜牙,他走了,還有别的人,不管他,看他沐老賊能把我們怎麼樣?”
“娘,大表哥果真是個浪蕩子麼?”
“難說,等明日見到自會明白。
”
“娘,現在不過未時初,還早呢,莫非就回旅店呆着,那不悶死人了!”
“你看你,玩性仍這麼大,想上哪兒去?”
“滇池風光旖旎,水平如鏡,若不是沐老賊家在那裡,女兒真想在池畔坐上一天呢!”
“走,到五華山吧,那是城中小山,林木蔥籠,可以俯瞰全城,也算是理想勝境呢!
“走吧走吧,那就太好啦!”
“要說風光绮麗的好去處,太華山才是妙得很呢,待祭奠你姨母時,順便一遊。
”
母女倆說着,穿行在衆人之中,也不管别人怎麼議論。
行至熱鬧大街,停足留步來看母女二人的行人已不在少數。
有的公開贊揚,好一對漂亮的母女。
謝瑩芳小聲道:“先回旅舍,這樣在大街上行走實在讨厭。
”
夏紫菊早就受不住衆人的目光,便打消了去遊五華山的念頭。
回到旅舍,母女倆才算籲了口氣。
剛坐定,小二又來敲房門。
“幹什麼?”夏紫菊問。
“有位客官要見二位。
”
“不認識,回說不見!”謝瑩芳道。
“是,小的替二位回了。
”
不一會。
小二又在門外道:“夫人,那位客人說,他是夫人故知,姓丁名羽……”
不等小二說完,謝瑩芳大喜,忙道:“快快有請!”
夏紫菊問:“娘,這是……”
謝瑩芳道:“你爹的同門師弟……”
此時門外腳步聲響,謝瑩芳連忙拉開了房門,果是丁羽來到。
謝瑩芳一見他,未說話臉先紅了,也不知怎的,想說也說不出來。
還是丁羽先開了口:“嫂夫人一向可好?”
“賢弟請進,多年不見,不料竟在此相遇,你怎知我母女在此下榻?”
丁羽進屋坐下,謝瑩芳對女兒道:“快見過丁叔叔,丁叔叔與你爹是同門好友。
”
夏紫菊喊了聲:“丁叔,”一面打量着他。
丁羽年歲與母親相仿,人顯得年青剛毅,相貌也堪稱英俊,與爹爹一樣,著儒生裳。
“小弟偶爾在大街見到嫂夫人,路上人多,不便招呼,就尾随了來。
”
“賢弟為何也到了此地?”
“說來話長,小弟到此地并非偶然,想不到竟會有幸見到嫂夫人,這些年來未聞嫂夫人音訊,小弟十分挂念。
”
“多謝賢弟關心,這些年來賢弟行走何處?”
丁羽聞言苦笑,“四海為家,到處漂泊,還差點進了空門呢!”
謝瑩芳臉又一陣紅,關切地問道:“賢弟大概已成家,弟媳是……”
“不瞞嫂夫人,小弟孑然一身,尚未成家,今生今世再無此念。
”
謝瑩芳知道他不成家的原因,沒想到當年的一段情緣,竟然在自己與夏文傑成婚後,他仍念念不忘,這使她十分感動。
但是,她已心如止水,女兒也長大成人,自己的一生,就對付着過去,豈能作他想?
這個話題令她尴尬,便趕忙轉換話題:“賢弟,你說你到此地并非偶然,可以說來聽聽麼?”
丁羽有些傷感,有許多話要說,但當着紫菊的面,能直抒心意麼?
從他戀上謝瑩芳的時候起,就知道是一場無望的單相思。
謝瑩芳與師兄夏文傑相識在前,感情甚笃,他哪裡還有希望?但他不管如何告誡提醒自己,卻始終無法把謝瑩芳的倩影從心中驅趕出去。
他在折磨自己,卻是無法擺脫。
他唯一可做的,就是遠離師兄和謝瑩芳,免得越陷越深。
以後,他聞聽師兄與謝瑩芳結了秦晉之好,這消息使他更加沉悶。
他于是心灰意懶,從此潦倒不振。
他遍遊名山大川狂飲濫喝,以解除心中的壓抑。
直到幾年後,他覺得這樣下去辜負了師尊的教誨,便及時停止酗酒,但意志仍然消沉。
即使江湖行俠仗義,闖下了很大的名聲,也難以撫平他心中的創傷。
由于他多才多藝,不少武林巾帼對他屬意,然而他“除卻巫山不是雲”,始終對别的女人提不起興緻,以至到了不惑之年,仍是孑然一身。
後來聞聽師兄死訊,他曾去探訪謝瑩芳,可惜人去樓空,謝瑩芳不知何往。
這些年來,他四處漂泊,就為的是尋找謝瑩芳下落,但總是讓人失望,沒想到會在邊陲重鎮不期而遇,這叫他怎能不激動呢?
此刻,他竭力克制着自己,講述他到本城的經過。
那該是去年的事。
五月間,他在廣西,遊覽桂林山水。
在桂林住店時,無意中聽到隔室兩個帶着醉意的漢子的談話聲,有些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道:“……那麼說,你老兄是願意和我……呃,和我同赴邊陲了?”
一個答:“不錯,去南……有這麼個……好、好去處,有吃有……喝,又有大、大紅傘撐着,好、好避雨擋風,兄弟我、我何樂而、而不為呢?你、你說是麼?”
“對啊!俗話說……良、良禽、擇木而居,何況你我?告訴你,老、老兄,黔國公府中,黑道、上的高、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