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賊的兇殘,可見一斑。
謝瑩芳聽見紫菊在小聲飲泣,知她性格雖然堅韌,但從未經曆過波折,難免一時禁受不住,便出言安慰道:“菊兒,不必傷心,也不要害怕,快想辦法脫身才是正經。
”
紫菊止了淚,道:“女兒并不怕,大不了一死了事。
隻是爹爹的大仇,又靠何人去報?”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隻怪娘粗心大意,對沐老賊估計不足,以至娘兒倆都落入虎口,後悔未及!”
忽然,有個潺弱的聲音在隔室問道:“二位是什麼人?怎麼也被關到了這裡?”
謝瑩芳道:“尊駕又是什麼人,何以被關在水牢?”
一聲沉重的歎息之後,隻聽那人說道:“我是什麼人,羞于出口,請二位不必過問吧。
”
謝瑩芳道:“那麼,彼此彼此,不勞動問,各管各的事吧。
”
那人又是一聲長歎,但再也不出聲。
謝瑩芳心中紛亂,隻是表面鎮靜。
作為母親,她在女兒面前隻能強撐。
丁羽若等她母女不回,便會到近華圃來尋找。
他會的。
為了她,他不惜生命。
這就太糟糕,他隻身前來,也隻能身陷囹圄。
到那時,一切就都完了。
如果說,她母女要得救還有一線希望的話,還得依靠丁羽,可丁羽在本城并沒有一個熟人……
不對,他有熟人。
這人是沐府爪牙烏大剛。
烏大剛為報丁羽救命之恩,定會什麼事都敢做。
因為,據說他是一條鐵铮铮的漢子。
有烏大剛做内應,事情總是好辦得多。
這麼一想,她内心頓時燃起了一線希望。
心一稍安,她開始運功沖穴。
半個時辰後,她已自解穴道。
可是,手上腳上的鐵鍊,比大拇指粗,她雖然功力深厚,卻也無法掙斷。
擡眼去看女兒,見她仍在運功,知她内力不及自己,還需一頓飯功夫才能沖開穴道。
她開始思索脫身之計。
想來想去,想不出個好辦法。
那麼,隻有等黑夜來臨,一但夜幕降下,丁羽就會設法來救。
忽然,她又想到了一種可能。
要是沐老賊将她母女押回九龍池官邸,丁羽就再有幾個幫手也無濟于事了。
九龍池官邸戒備森嚴,高手如雲,不亞于龍潭虎穴,再想救她,難上加難。
她默默祝禱,菩薩保佑,切盼今日一日就關在此地,好讓丁羽來救。
“娘,你的穴道解了麼?女兒的已解了。
”
她停住了亂紛紛的思緒,答道:“娘的穴道早解了,你要養足精力,到夜晚後,你丁叔叔定會來救我們的。
”
“女兒也這般想,娘,丁叔叔真好,他不會不管我們的。
”
謝瑩芳不知為什麼,臉紅了起來。
丁羽的心思,女兒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又會作何想?
要是丁羽真的把她娘倆救出去了,這份恩情加上他的癡心,要怎麼報答才好呢?
她發覺自己心跳了,不禁又感到一陣羞澀,這些事隻有以後再說了。
這時,隔室那人又說起話來:“這位大嬸,能知姓名麼?”
“不能。
”
“這……都怪在下出言不遜,請大嬸鑒諒。
适才聽大嬸說,有人來救二位,果真如此,在下請大嬸帶出幾句話,不知大嬸可允諾?”
聽此人言辭不俗,像個讀書人,必是受了沐賊的迫害,不妨先答應下他,待晚間脫身時,一并将他救出。
“說吧,你是什麼人與沐老賊何仇何怨?”
“不瞞大嬸,在下羞于出口,但為了此仇此恨,也就顧不得了。
在下也姓沐,名南華……”
“什麼?你是阿華?!”
“咦,大嬸也知我小名?大嬸是……?
“啊,天!我是你姨母謝瑩芳呀!你怎麼也被關在這裡?沐老賊竟幹得出殘害骨肉的事,禽獸不如!……”
“姨媽!姨媽呀……”沐南華大哭起來。
謝瑩芳母女也失聲痛哭。
在抽抽咽咽,斷斷續續中,沐南華說出了前後經過。
謝瑩芳聽得傷心已極,姐姐被害死,侄兒想去尋自已為姐姐報仇,可現在連自已也陷入羅網,怎不叫人痛恨、絕望呢!
老天啊老天,你就睜眼看着沐老賊橫行霸道,倒行逆施而不加以懲治麼?
哭聲中,他們互訴衷腸。
哭聲中,他們傾吐着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