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好的運氣。
他頓覺血脈贲張,一股濃烈的恨意襲上心頭。
他咬着牙,判斷沐賊是在前一間屋子,自己面對的是後一間,大概沒有人居住。
他雙腳一松,輕輕落到了走廊上。
站了片刻,他沿走廊往前繞。
剛走了四五步,忽聽樓下有輕微的衣帶聲,回頭一瞧,吓了一跳。
離他丈外,走廊上已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老兒。
他再不猶豫,立即一個飛燕穿簾,往外掠去。
這一躍,他使足了全力,一下就想越過院牆,蹿到路上去。
雙腳一落地,他又騰身而起,躍出了十多丈,以他的絕頂輕功,這麼兩下就足以把追趕者甩在後面十丈外。
回頭一瞧,不禁倒抽了口冷氣。
那老頭正在五丈外,正好剛落地面。
他遇到了絕頂高手,連輕功也是絕頂的。
猛提真氣,他接連幾躍,如風掣電馳,刹那間出去了百十丈。
再回頭,老兒已緊緊追上。
不必再猶豫,就先賽一陣腳力吧。
他使出渾身解數,如騰雲駕霧,足足奔出了二十多裡地,這才敢回頭張望。
呀!這老兒不死心,緊蹑着呢!
老頭隻離他五丈!
不必交手,就知道老兒的功夫。
和這樣的絕頂高手動手,勝算把握不大,弄不好還走了下風,實在是危險已極。
時下他有父仇要報,不必冒這風險。
他邊跑邊想,打定主意不交手。
總算,他運氣不錯,前面就是一大片樹林,他宛如一隻夜歸的小鳥,“嗖”地一下拼全力躍出二十來丈,沒入了濃黑的林中。
樹林中他左彎右拐,然後躍到一株大樹上,深深地藏了起來,屏住呼吸。
依老頭的身手,他判斷定會追入林中。
果然,他聽到老兒憤怒的聲音。
“喂!小子,你竟敢從老夫眼皮底下逃走,膽子也太大了些!快快出來,讓老夫見識見識你是哪路的山神!”
聽,他口氣多大。
在他眼皮底下,别人就不能逃走,也逃不走。
可是,古山紫逃掉了,這大大損傷了老頭的顔面。
哼,出來,出來與你拼命麼?等殺了沐老賊,若有興緻,倒要領教領教!
古山紫心裡想着,嘴上連大氣也不敢出。
“你小子自負輕功卓絕,莫非你師傅教你一場,就為的是當個懦夫見人就逃麼?出來!讓老夫稱量稱量你!”
稱量你個鬼!老東西,竟敢辱及師門,若不是師傅再三教誨,遇事要有一個“忍”字,我今日非要與你狠鬥一場不可!
古山紫憤憤然,在心裡嚷嚷。
“喂!你小子竟敢戲弄老夫,待老夫把你搜出來,定将你脖頸扭斷!決不輕饒!”
古山紫想趁他叫嚷時從林中溜走。
但馬上就知道這不可行。
這老兒是他下山後見到的第二個高手,功夫隻怕不在那長手長腳的老人家之下。
隻要他随便一動,就可能被老兒察覺。
老兒不正是使的激将法,要引他跳出來麼了偏不上他的當,看他又要使出什麼招式。
“哼!無恥的小輩,虧你還是練家子,也不知是哪個沒用的師傅,竟然教出這麼個沒臉沒皮的徒弟!也罷,與這種人交手,污了老夫的清名!”
老兒大聲說着罵着,出了林子去了。
古山紫暗笑,老兒火氣挺旺,耐不下這個心,走了。
他正欲下樹,忽聽見有微細的聲音。
方圓五丈内的動靜,都逃不了他的注意。
咳,好狡猾的老東西,他原來并沒走呢。
沐老賊去哪兒請來這麼個絕頂高手?人家不過在房檐下走了幾步,他就要直追過來,不追到不甘心,對沐老賊就這麼忠心麼?
他屏住呼吸,在樹叢中紋絲不動。
那老兒又搜索了幾個地方,才悻悻而去。
古山紫幹脆又等了半個時辰,一點不敢大意,走出了樹林。
第二天一早,他仍在别莊三十多丈外監視着出出進進的人,等待着擊斃沐老賊的機會。
昨夜碰見的那個老頭,功夫高得驚人,有他随侍在側,沐老賊的首級隻怕難以取下。
他自問沒有把握戰勝他。
但是,盡管如此,拼着個同歸于盡,他也要殺了沐朝弼。
忽然,他看見一個中年青衫客急匆匆到了别莊門口,兩個壯漢出來攔住了他。
不一會,中年青衫客便随門衛進去了。
這人衣着樸素,是什麼人呢?
從他走路和架式看出,武功很不弱呢。
這沐府竟能招聘到如此多的高手,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難道武林高手也貪圖榮華富貴、迷戀奢靡的生活麼?這些人無疑是武林敗類,罪當該誅,正是由于他們,沐朝弼才如虎添翼,為所欲為。
以後若是再碰到這些敗類,務必下手不再留情。
下午,他在旅舍裡睡足了覺,準備夜裡再探近華圃别莊。
晚上二更,他又到了别莊外面。
他在離别莊十來丈外的地方,繞到了左側右側,把兩邊的地勢作了一番探查。
沐朝弼住的那幢小樓,有那個武功高絕的老頭兒,再不可以犯險,無論你怎樣小心,他總會察覺到的。
那麼,瞧瞧牆角裡的地洞,看看那母女倆到底是不是被關在那兒,風險就會小得多。
不知為什麼,他發覺自己十分關切母女二人。
這為的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他得十分小心,不讓人發覺。
否則,驚動了小樓裡的人,莫說那個怪老兒,就是那一僧一道,也夠他應付的。
他提足功力,輕輕一躍,貓着身子落到後邊側牆上,馬上撲倒,動也不動。
幾個巡邏,離他不過五丈。
他等巡邏走過,一個翻身,落到牆腳下,立刻躺在草叢裡。
幸而幾隊巡邏兵丁都不帶燈火,躺在草叢裡隻要不動,從身邊走過都不易發現。
盞茶時分過去,他有些焦躁起來。
不大的園子裡,有二三十人分開轉悠,一隊接一隊,川流不息,如走馬燈一般,這樣等下去可不是辦法。
他立即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思量着如何下手。
是打人還是打物?打人容易出事,倒下幾人,别的人就會發現,看來還是打物好。
打物能把人引開去。
自己好蹿到地洞那兒。
主意打定,他以拇食兩指拈起一枚銅錢,朝靠近小樓一方的樹叢中一抖手發出去。
“嗚——”銅錢帶起一股勁風,唰啦啦擊斷一根小樹枝,抖落了許多葉片。
果然,巡邏的兵丁一聲不響,齊朝斷枝那棵樹奔去。
他立即站起一躍,已到了地洞附近。
貓着腰,他順着牆根迅速走去。
不到兩丈,他看見有兩塊條石并排躺在牆角,立即想想昨晚看到的情景。
他運功于臂,将一塊條石掀開,便發現了石階和黑黢黢的洞口。
他當即又搬開另一條石頭,連忙順石階走下,走了兩步,想起石頭,連忙又折回來。
運功于指,猛地插在條石頭上,扣緊後把條石拖過來遮在頭上。
雖然遮不得嚴絲合縫,但不注意興許就看不出來。
他覺得稍稍放下心,便輕輕沿石階下去,十分謹慎地防備着,怕遭到突然襲擊。
下面黑糊糊一片,一股糞味直沖鼻孔。
他聽到了三個人的鼻息聲。
忽然,又聽到一聲歎息。
“丁師弟,你沒睡着麼?”一個女人聲音說。
不錯,正是這母女倆!古山紫清楚地辨别出謝瑩芳的聲音。
“嫂夫人,心急似火,小弟又怎睡得着?”
“娘,隻怕我們出不去了,泡在水裡兩天兩夜,真比死了還難受!”
“菊兒,娘也不想瞞你,沐朝弼明日必會将我們害死!”
“娘,我好恨!”
“娘也一樣,你姨母和表兄的仇,隻有下輩子再去報了。
”
“娘,難道真的沒有救了麼?”
“隻怕是如此吧。
我們在這裡沒有熟人朋友,誰也不知我們困在這裡,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