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貌能否詳說?”
“家師年高,身材瘦削,面色呈紫……”
剛說到此,丁羽失聲叫道:“紫面佛!”
謝瑩芳一驚:“是這位高僧?”
古山紫搖頭:“家師從不曾說過自家外号,也不知是不是他老人家!”
丁羽道:“照少俠所說相貌,面色呈紫,不是他老人家還能是誰!”
謝瑩芳道:“若真是他老人家,古少俠你福緣澤厚,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
夏紫菊道:“丁師叔,娘,這位紫面佛是什麼人呀,你們說個明白才好。
”
丁羽道:“紫面佛淳心,五十年前就名動江湖,他老人家藝成後從不顯示,隻是在除去一個大魔頭之後,方為江湖知曉。
但他老人家不喜名利,生性淡泊,喜遊名川大山,行蹤飄泊,使許多慕羨拜師的人,追蹤數年仍不可得。
以後,人們也就漸漸忘了這位高僧。
二十年後,江湖腥風血雨,又有許多自恃武功的邪派枭雄,掀起大浪。
他老人家忽又現身江湖,誅除了首惡,驚散了群兇。
于是,老人家的威名又開始流傳開來。
各大派掌門崇敬心切,也派人追蹤他老人家,意欲敦請到自家門派作客,一來求教,二來也使門派增光。
更有那求師心切的武林俊彥,發狂般到處尋找紫面佛蹤迹,人人都想學到他老人家的絕技,紫星神功。
一時間,紫面佛成為正邪兩道搜尋的人物,也因此鬧了不少笑話。
一些面帶赤紅的和尚,也被人當作了他老人家而跪拜不起,使那些根本不會武藝的和尚啼笑皆非。
也有些武林敗類剃去了須發,将面色染得略紫,冒充起紫面佛來,到一些官紳人家去授藝,獲取高利。
就這樣,世間不知出了多少個紫面佛。
這一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也分不清了。
整整十年後,冒充紫面佛的人才漸漸少了下來,以後就再也不聽說了。
二十年來,他老人家從未露過蹤迹,隻有我們這輩的人,才記得起他老人家,可誰也沒見過老人家的面。
想不到老人家還健在,當是百歲老壽星了!”
謝瑩芳道:“不錯,紫面佛的大名,在我年青時,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我們的師傅,也對他老人家十分崇敬。
”
夏紫菊道:“啊喲,若真是他老人家,這位古少俠豈不成了……”
她忽然把話咽了回去。
她想,照此說來,紫面佛的輩份高得吓人,這古山紫不也成了與上兩代人平起平坐的老前輩了麼?看他年歲不大,自己豈不是大大吃了虧,該稱呼他什麼?稱“老前輩”麼?
古山紫以為她要說,成了絕世高手,忙說道:“興許家師不是紫面佛,家師不曾說過。
”
丁羽道:“少俠不必過謙,從形貌上說,當是紫面佛無疑。
”
古山紫又道:“可在下從未聽恩師提到過‘紫星神功’之說。
”
這一來,丁羽也有些動搖了,“傳說紫面佛的絕技紫星神功,運功時,臉現紫氣,額頭有一閃爍的紫星,當然,并非就是一顆星狀,隻能說有團閃爍的紫氣,人們稱為紫星而已。
這紫星神功一運起,任他毒掌和内家掌力、指力、爪力,都休想穿得過這層紫氣。
哦,忘了說,頭上現紫氣時,周身也略現一層淡淡的紫氣。
而紫星神功可以随意發出,以掌、拳、指、爪,都可以傷人……”
夏紫菊不禁神往,失聲叫道:“喲,這麼厲害,那不成了天下無敵了麼?”
“不然,天下武功各有長處,當然也有與紫星神功堪匹敵的功夫,但僅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此外,任何一種神功,還要看修煉者功基資質以及修煉的年月和進展,若是隻有小成,威力雖然不小,以别的内功也可抗衡,若對陣的人功高一籌,也還是功高者取勝。
要是雙方功力相若,那麼神功就會高出半籌一籌。
所以,任何神功都不能一概而論。
”
丁羽講解時,古山紫心裡不禁大大驚奇。
紫面佛授内功心法時,隻告訴他,此功叫無心功。
對此稱謂,大師有個解釋,還講了個故事。
當時,他似懂非懂。
當初,達摩祖師在少林寺面壁靜坐,有一恒心求道的神光和尚慕名而來。
可達摩祖師并不加理睬,自顧面壁修持。
神光以為祖師考較他的誠意,便在天寒地凍,大雪飄飄之際,靜靜侍在祖師身邊直到天明。
他周圍的積雪已埋過膝,但依然恭立,不敢怠慢。
達摩問他:“爾雪地侍立,有何需求?”
神光流淚道:“惟求大師開示法門,以普度衆生。
”
達摩祖師斥道:“道之以成,須經曆無數大小劫難,忍受難行難忍的德行曆練,就憑你這點苦行、微末的智慧,就妄想得道了麼?隻怕是白費心機了。
”
神光聽後,十分慚愧,毅然取出戒刀,一刀斷下左臂,右手捧斷臂送呈達摩祖師,以示求道之決心。
達摩祖師見其心誠,以後堪當重任,遂收弟子,更名慧可。
慧可曾問祖師:“心常不甯,求祖師授安心法門。
”
祖師道:“這倒容易,你把心找出來,我便授你安心之法。
”
慧可一愣,這“心”在哪裡?
祖師又道:“摒棄一切外緣,心如止水,無波無紋,有如牆相隔;内外不能出入,不能妄動,由此可以漸漸入道。
”
紫面佛隻講了這麼一段故事,然後歸納道:“習功要做到四個字:心誠心靜,你若做不到,無心功便練不成。
”
他那時尚小,似懂非懂,但達摩祖師及其徒慧可大師的這段故事,印象卻深。
随着年齡增大,他逐漸領會到了更深的含義,因而功力進展神速。
他和師傅遠在甘肅沙洲沙角山,極少下山與人接觸,得以潛心練功。
隻在功有小成後,才讓他出入于市井,與更多的人接觸,但不許顯露武功。
無心功小成時,每當他運起功力,便覺眼前有淡淡的紫氣圍繞。
後來,師傅又授了一些内功心訣,練着練着,紫氣似乎更濃了。
那麼,紫星神功不是與無心功相似麼?
下山時,師傅諄諄教導,不到萬不得已,他決不能提起八成功力。
這麼說,自然有其道理。
無心功提到八成,并沒有紫氣泛出。
隻有九成以上,才顯出紫氣。
師傅道:“提起八成功力,足可與惡人相鬥,因為為師已将你任督二脈打通。
記住,切不可提九成以上功力,以免多傷人命!”
那麼,照丁前輩所說,這無心功倒很像紫星神功了,不知到底是也不是,可不能亂說的。
他哪裡知道,紫面佛因“紫星神功”名頭太響,驚世駭俗,故更名無心功,以遮世人耳目。
丁羽講完,他道:“在下學的不是紫星神功,恩師與紫面佛恐不是一人。
”
夏紫菊籲口氣道:“這還差不多。
”
謝瑩芳、丁羽頗為奇怪,問她:“什麼意思?”
夏紫菊道:“他要是紫面佛的徒弟,這武林輩份該怎麼算?稱他什麼?”
謝、丁兩人一愣,對啊,這年青人不是可以當……”
兩人在心裡略一推算,異口同聲叫道:“祖師叔!”
瞧瞧面前這個二十挂零的年青人,不管怎麼說,無論如何也與這“祖”字挂不上鈎,不禁哈哈笑起來。
夏紫菊道:“娘要叫祖師叔,女兒不要叫他曾……”
她猛地刹住,沒有叫出“曾祖叔”來,不然,這個虧就吃大了。
古山紫臉紅了,忙道:“二位前輩說笑了,在下哪裡敢……”
丁羽笑道:“無妨無妨,說說不要緊的,武林輩份是武林輩份,畢竟不同。
”
謝瑩芳道:“走吧,我們體力已恢複,雖說功力隻有五六成,走點路并不妨事。
”
丁羽道:“不可,沐朝弼發覺我們逃走,豈能置之腦後,現全城都布滿爪牙,不抓到嫂夫人和賢侄女,豈肯罷休?”
謝瑩芳道:“師弟言之有理,還不到與他動手的時候,請古少俠進城将我們衣物取來,暫在鄉下找個地方避一避吧。
”
商量已定,古山紫遂回城取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