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坐。
”
上房客室寬敞,正面有一案幾,上面供着兩個牌位,竟是老主人夫婦的靈牌。
就座後,一老妪奉上了茶水。
看這模樣,四合院十來間房舍,就隻有這老少三人。
年青人道:“在下姓蘇,名晨,請教各位大名。
”
丁羽将各人姓氏說了。
蘇晨又道:“家父母七年前亡故,寒舍隻有在下和兩個老仆,各位若不嫌棄,就多盤桓幾日。
隻是粗茶淡飯,簡慢了貴客。
”
夏紫菊在他說話時直盯着供桌上瞧,忽然脫口道:“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蘇晨道:“不錯。
”
其餘人也往供桌上看去,才發現靈牌左右牆上各貼着四字:“父母血仇,縱死必報!”
謝瑩芳道:“令尊令堂原來是遭人害死的?不知仇家為什麼人?”
蘇晨道:“各位身配兵刃,想也是武林中人,蘇晨就直說了吧,父母是被當今權勢顯赫的黔國公沐朝弼所害!”
說時緊盯住丁羽,略現緊張之色。
他實在不知道此四人的來曆,不得不小心提防。
古山紫不禁罵道:“又是沐老賊!此賊罪惡滔天,萬死不能贖其罪!”
夏紫菊問丁羽:“丁叔,你不是說這裡是世外桃源麼?也充滿了血腥味呢!”
丁羽讷讷道:“想不到想不到……”
蘇晨見對方直呼“沐老賊”,心中大悅,戒備之心釋然,道:“在下一家,原住在古鼻裡一帶,沐老賊切斷水源,坑苦了那一帶的農戶。
遂有數十家鄉紳,聯名上告沐朝弼。
沐老賊知曉後,不動聲色,暗中下了毒手。
一些士紳被殺害在家中,一些紳士被加了罪名下大獄。
家父母當時無虞,是在三四年後才被下獄的。
關押不到一年,雙雙死于獄中。
在下幸得遠房親戚帶走,送至浙江天台山,師從靈空上人學藝。
親戚又在此構築一屋,待在下歸來栖身。
回滇一年,幾次夜探沐府,都因其戒備嚴密、高手衆多無功而返。
有一次還受了傷,差點命喪沐府。
報仇無望,隻好蝸居此地,以候時機,徒自虛度時光,好不愧煞人!”
丁羽道:“沐賊草菅人命,遭殘害者不計其數,眼前這三位,也都有血海深仇要報呢!”
接着,他把謝家母女和古山紫的情況簡單說了,聽得蘇晨驚詫不已。
沐老賊連結發妻子、親生兒子都要慘害,哪裡還有一點人性?真禽獸不如也!
這一談,彼此甚為投契。
能有人同仇敵忾,令蘇晨十分興奮,今後向沐賊複仇,不再是單槍匹馬。
飯後,老仆夫婦整理好房舍,請四位貴客休息。
丁羽和古山紫被安排在左廂房,謝瑩芳母女則安在右廂房,兩人一間,十分惬意。
蘇晨與古山紫、丁羽都甚合拍,四人中隻有古山紫不療傷,所以和蘇晨談談說說的時候最多,成了好朋友。
兩天過去,丁羽及謝瑩芳母女的傷已全好,恢複了全部内力,四人便議論上路之事。
蘇晨聽說他們要走,急了,忙勸說道:“此地清靜,沐老賊的爪牙從不來侵擾,各位不妨留此,共謀老賊!”
丁羽把護镖之事詳說一遍,道:“事關重大,不能不走,待護镖回來,再與尊駕相聚。
”
蘇晨道:“原來如此,古兄怎地不透一絲風?”
古山紫道:“不過忘了說,并非有意隐瞞。
”
蘇晨道:“在下追随各位,願為礦銀出點微力,還望各位應允!”
丁羽道:“正缺人手,尊駕願去,真是再好不過!”
五人議定,第二日出發。
當天蘇晨便請老仆向村民購買馬匹,并收拾行囊,準備起程。
連黃金帶白銀,镖車足足有八十輛,除了每輛車有一個镖夥,都指揮使武鎮派了兩百兵丁護送。
其中一百名分到各輛車上,另外一百名弓弩手化整為零,每八車配備十名。
龍虎镖局傾巢而出,五十名镖夥,二十名镖師,兩位镖主,不留一人。
端木梓、張家兄妹、武家兄妹、孟霜雁、駱天傑七位老少英雄,全都騎在馬上,一個威風凜凜,英姿飒爽。
布政使張志忠、都指揮使武鎮,在镖局門口為镖車送行。
镖局全體镖師、兩位帶兵官以及諸俠,全都站在镖車前頭,每人舉着一個酒杯。
就連五十名镖夥、二百名士兵,也都每人一杯在手。
街上行人都以階沿下,争相觀看餞行大禮。
張志忠身着三品官服,武鎮全身披挂,站在臨時以桌面搭成的台上。
張志忠揚聲道:“龍虎镖局,勇擔重任,押赴國庫元寶赴京,此去迢迢萬裡,山險路長,更有盜匪猖獗。
望各位戮力同心,不避艱險,早去早還!”
“謝大人!”二百多人齊聲應答。
武鎮接着勉勵士兵,要聽從镖主安排,不惜生命,保住國庫銀饷。
最後,二位大人高舉酒杯,與全體押運人員幹杯。
之後,三位镖師策馬在前,中間一人手持龍虎镖局大旗,左右二人為護旗,緩緩走動。
镖旗之後,是正副镖主和五名镖師。
再後就是镖車。
其餘镖師,分散在各輛車前。
端木梓和男女諸俠,則走在最後。
八十輛镖車每輛都是四馬三人,隻見車輪滾滾,塵沙泛走,隊伍在煙塵中昂道而過。
街道行人啧噴稱贊,并不知前途有極大的風險在等候他們!
張雅梅、武玉婵、孟霜雁并肩而行,她們身着緊身裝,頭戴草笠,肩挂披風,英俊俏麗,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目光。
張武二女既興奮又高興,初次離家參加護镖,顯示巾帼雄風,心中充滿自豪。
六人三對,恰好成雙。
隻把個長腳長手的端木老兒抛在後面,形單影隻,好不孤單。
他面帶微笑看着前面的三對兒,覺得人人般配,以後少不了他的喜酒。
但他也感到肩負重擔,萬萬不可使這些年青人受到傷害。
路上,他一直苦思躲過沐府高手的良策。
呈報給總兵府的镖車路線自然是假的。
赴京路線大抵有三條,報告總兵府一條,另兩條任由選擇,而且臨時由他決定,以免走漏風聲。
那麼,走哪一條道才好呢?
總兵府自然也熟悉這三條道,他們也不會相信呈報上來的是真的。
因此,镖車必然被跟蹤,以确定在何地下手。
因此,走哪條道都瞞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