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董華道:“這塊岩石分明是昨前天才從山崖上滑下來的,各位請看,那便是滑動的痕迹。
”邊說邊指着山半腰。
駱天傑仔細看去,果然印迹鮮明。
這塊岩石重達萬斤,原是山崖上凸出的一部份,怎麼好端端的會跌落下來呢?
他提氣一躍,到了岩石跟前。
仰頭往上看,石塊印迹處離地四丈來高,他又是一躍,抓住一棵小樹,已到了那兒。
這回看得分明,這攔路巨石的确是山崖凸出的一部分,與山崖石塊本是整體,剩餘在山崖的部分凸凹處,明顯有斧斫刀砍的痕迹。
說得準确些的話,是被人用鑿子沿凸出的孤形部分周圍鑿了一圈,硬生生把凸出的部分剝離,讓它滾到道路上,成了攔路石。
這個功夫花得很大,也非一日能成。
他心中了然,定是沐府爪牙的功德。
回到地面,他把想法告訴了董華陸永剛。
此刻,走在最後面的端木老兒也已來到。
端木梓看了看擋路的巨石。
“有别的路可行麼?”他問,陸永剛道:“隻此一道,别無他途。
”
“沐府爪牙想滞留我們,隻要礦銀誤了行期,不能按時到達京師,不令押送礦銀的人治罪,張、武兩位大人頭上的烏紗也保不住。
”
董華道:“用心險惡,賊人本性。
前輩,該如何處置?”
端木老兒道:“把這礙眼的東西推下深谷,除此也别無他法!”
駱天傑道:“前輩,此石重逾萬斤,隻怕難以撼動呢。
”
端木梓道:“不妨事,士兵們攜有炸藥,炸掉一半,剩下的就好辦了。
”
帶隊的軍官于此道是行家裡手,用不了多一會,便将炸藥安置好。
可是镖車得往後退,這費了不少時間。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碎石如雨,撒向四周。
煙塵落地,已把巨石炸掉一半。
端木梓、駱天傑、董華、陸永剛,四人齊肩而立,運起神功,把殘石往外推。
盞茶時間,才把殘石推落山凹。
這一耽擱,無法趕到預定地點了。
端木梓道:“賊人設石攔路隻是先着,隻怕有後着,請兩位镖主行進時,選擇易守的地方宿營吧,反正今日是趕不到集鎮的了。
”
兩位镖主齊聲答應。
當衆镖車下到山腳時,已是薄暮時分。
峽谷裡流着一條潺潺的溪水,隻能在此處過夜。
總镖頭一聲令下,大家停下镖車,各自忙碌起來。
涮馬的涮馬,燒篝火的燒篝火,做飯的做飯,警戒的警戒。
端木梓仍未見到古山紫等人,心中不禁納悶。
猛地他想到,他們四人會不會出了意外?
這個念頭一起,不禁惴惴不安起來。
沐府中高手衆多,還有些神秘人物不被人知,要是此次全部出動,縱使古山紫他們四人武藝高強,隻怕也是勢單力孤。
如果四人真的罹難,這镖銀還能保得住?
駱天傑走過來,輕聲道:“前輩,夾在這峽谷裡,夜間若受暗襲,隻怕是不妙。
”
端木梓道:“不錯,可又無法繼續前趕。
”
天傑道:“入夜後,将篝火燒得旺些,把兩邊山崖照亮,以防賊人潛伏。
”
這主意不錯,端木梓找總镖頭商議去了。
那邊武氏兄妹和張家兄妹坐在一輛镖車前,議論着眼前的地形,猜測着匪蹤。
張雅梅歎了口氣:“四壁陰森森的,好叫人害怕。
”
武玉婵道:“也不知到了夜間,有沒有鬼出來搗亂。
”
雅梅吓得擠緊了她:“哎喲,你可不要再說,我害怕。
”
武玉婵自己也抖做一團。
武智雄道:玉妹就愛胡思亂想,這樣許多人在一起,鬼又怎敢來擾?”
張濤道:“鬼來了倒無妨,沐府的強盜來了才叫人頭痛呢!”
話才落音,一聲尖嘯響起。
四人驚得跳了起來,往兩邊懸崖眺望。
這嘯聲又尖又響,十分刺耳。
可嘯聲來自何處,卻很難判斷。
所有押镖人員都聽到了嘯聲,俱皆神情緊張地東張西望。
但嘯聲消失後,再無别的聲響。
飯後,人們心神不定。
此刻,太陽沉入了山凹,周圍煙岚四合,暮色蒼茫中人們困倦地倚在镖車前,幾大堆篝火開始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