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山紫一行五人,提前到達滇黔邊境。
臨行前一天,古山紫與端木梓在城西見了一面,約好在邊境牌坊“滇南勝境”處會面,然後再請古山紫等人前往,暗中護镖。
五人購了五匹馬,三男兩女,扮作官宦人家,錦衣華服,帶着兵刃。
五人氣度不凡,男的英俊,女的俏麗,十分引人注目。
第三天,他們到了魯伽嶺,官府在此設立了魯伽巡司。
午飯後,上了小關索嶺。
上得山來,極目四望,山嶺連綿,景色如鄉,野花滿坡,好一個五彩世界。
夏紫菊高興得像個小孩,從馬上跳下,雙手頻摘野花。
謝瑩芳仿佛也年青了二十歲,見女兒捧着一大把鮮花,哪裡還按捺得住,騰地跳下馬,急急忙忙采摘起來。
丁羽、古山紫、蘇晨放慢了馬速,微笑着看着母女倆。
夏紫菊偶一回頭,見古山紫和蘇晨在癡望着她,面上不禁一紅,嗔道:“還不快下馬來摘花,這麼好看的野花,你們就不動心麼?”
古山紫心想,你比花還好看,這些花兒又算得什麼了?
不過嘴裡卻連聲答應,急忙跳下馬來。
蘇晨和丁羽也一齊下了馬,索性讓馬兒自在地吃草,自已也摘開了花。
古山紫問:“夏姑娘,摘這麼多花頭上戴得下麼?”
夏紫菊杏眼一瞪:“誰說我要戴了?”
接着,她把花編成花環,把馬兒牽來,馬鞍上、馬頭上、都挂了花環,嗔他:“瞧見了麼?木頭!”
古山紫十分驚奇,一會兒的功夫,她就編成了好幾個花環,真是不可思議。
他老老實實回答:“瞧見啦。
”
離他們不遠的謝瑩芳聽了,本想制止女兒,對救命恩人怎可如此放肆?轉念又一想,年青人的事,又何必太認真?聽女兒如此放肆,而古山紫非但不惱,反而伏伏貼貼,莫非他們在短暫的幾日裡,已種下了情愫了麼?
心裡想,不由擡頭望去。
此時又聽紫菊命令道:“把你手上的花兒拿來,你摘我編,可要快些啊!”
古山紫答應,果然快速地摘起了花。
不遠的蘇晨也把花送過來道:“夏姑娘,給你吧。
”
謝瑩芳從蘇晨的眼中看出了熱情和期待,而紫菊卻略一猶豫,接過了花。
蘇晨高興地說道:“我再摘一大把……”
“不用,已經夠啦。
”
蘇晨有些失望,但也未說什麼。
謝瑩芳心想,自己果然猜得不錯,紫菊這丫頭對古山紫的确有了幾分意思。
對古山紫她雖然還知道得很少很少,但也看不出更多的毛病,日後對其人品有個了解,把菊兒交與他,自己總算了卻了一個心願,女兒終身有靠,做娘的也才能放下心。
正想着,身後丁羽的聲音道:“嫂夫人,給你。
”
謝瑩芳一回頭,丁羽捧着一大把花,雙眼含情,癡癡地瞧着她。
面上一熱,她不忍拂丁羽的好意,便接了過來,道:“夠了,該走了!”
夏紫菊不僅把自己的馬兒戴上花環,還編了一個給娘親的坐騎。
她不無遺憾地對丁羽說:“丁叔叔,本想編一個給你的,可惜要走了,來不及!”
丁羽未來得及答話,古山紫說:“還有我和蘇兄呢。
”
夏紫菊道:“你們男人,配要花麼?”
丁羽道:“如此說來,丁叔豈不是也成了女的?”
這一說,大家笑了起來。
五人策馬繼續前行,将到易隆驿時,隻見前面石壁兀立,猶如一道天然屏風。
石壁數十丈,極為壯觀。
隻見壁中有人題了四個大字:“高山流水”。
五人伫立四望,隻見山峰蒼翠,四山泉脈潺潺,好個“高山流水”,令人流連忘返。
丁羽贊道:“真是個好去處,來這裡結廬而居,豈不快意?”
“哪兒的話,埋屍于此,不是更風雅麼?”一個蒼勁的聲音,突從前面傳來。
“哈哈哈哈……”接着是一陣狂笑。
五人一驚,隻見從山崖上的隙縫中、岩石後,“嗖嗖嗖”接連跳下幾個人來。
丁羽一數,正好十人。
古山紫認出其中的幾人,有虬髯虎洪大光,點蒼二邪麻子良、麻子儀、貢嘎三邪屈忠武、歐陽永壽、程天勇,美髯書生司空冕。
丁羽則認出追命鐵掌烏大剛、青龍拳靳勇健、毒龍槍奕興。
嘿,到場的全是紮手人物。
美髯書生司空冕的兩隻色眼,滴溜溜、癡迷迷,直朝謝瑩芳母女瞧個不休,臉上現出邪惡的微笑。
“嘿!好個絕色女,各位,這母女倆我司空冕包下了!”
洪大光道:“這是沐大人授命捉拿的要犯,可要抓活的!”
屈忠武邪笑道:“當然當然,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寬心吧!不抓活的難道要死的?這麼漂亮的人兒,點着燈籠也找不到,誰會舍得弄死呀!洪老兄,你未免多慮了!”
穿大紅袍的點蒼二邪,不出聲陰笑着,眼珠也盯在謝瑩芳母女身上。
烏大剛兩眼望着丁羽,直使眼色示意他們立即逃走,滿臉焦急之色。
為了不連累他,丁羽微搖了搖頭,把目光射向點蒼二邪。
一個美髯書生已經不好鬥,這兩個穿紅袍的怪人,肯定不是庸手,今日裡隻怕不好脫身,他心裡焦急起來。
聽見這夥人滿嘴不幹淨,謝瑩芳柳眉倒豎,再聽見其中一人自報名号司空冕,心中不禁一懔。
這個江湖上著名的大淫賊,不知坑害了多少婦女,盡管江湖上人人痛恨,但由于他武技高超,行蹤詭秘,這麼多年逍遙法外,依舊為惡。
她杏眼圓睜,指着司空冕斥道:“無恥淫賊,瞎了你的狗眼,今日定将你斬首,為江湖除害!”
司空冕哈哈一笑,道:“你們瞧,美人發怒,别有一番風姿,喜也好、怒也好、嗔也好,在司空冕眼中,都是嬌态,各位以為如何?”
除了烏大剛,其餘九人都咧嘴大笑。
這些人的神态說得明明白白,丁羽等五人有如落入了陷阱的小獸,說什麼也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因此,他們十分開心,欣賞着對方的各種神态,渾不把這五人放在心上。
丁羽見司空冕如此無恥,大喝道:“住口!無恥淫賊,今日定叫你身首異處……”
毒龍槍奕興笑道:“聽見了麼?各位,這老小子還威風着呢,待大爺将各位的名号報出,管叫這老小子雙膝發軟。
”
青龍拳靳勇健道:“對,讓大爺報給他們聽聽吧。
”
他指着點蒼二邪道:“認識這兩位爺台麼?想來未見過面,不認識。
你們可要站穩了,二位爺台就是名震江湖的點蒼二邪麻大爺麻二爺!聽清了麼?……”
接下去,他把每人的名号都報了。
丁羽、謝瑩芳聽完吃驚不小。
點蒼二邪、貢嘎三邪名頭不小,特别是點蒼二邪,江湖沒有人不知道他哥兒倆。
至于貢嘎三邪,人們怕的倒不是他兩,而是他們的老鬼師傅,兇名昭著的大魔頭摩雲老祖。
丁謝二人互相對了個眼色,情知今日大不妙。
以己方五人對抗對方十人,隻能是敗亡的結果。
古山紫也感到形勢十分不利,他在心中盤算着,要怎樣才能讓五人安然脫身。
蘇晨對江湖并不陌生,聽師傅介紹過黑白兩道著名的人物。
一聽那兩個穿紅袍的怪老兒是點蒼二邪,便知道今日之局不能善了。
五人中,隻有夏紫菊不谙江湖人物。
雖說母親也講了不少,可她興趣不大,全然不記在心上,是以面對兇惡敵人,竟然不懼。
“怎麼,報上虛名,就以為把人吓倒了麼?我丁羽可不是膽小鬼!今日裡是一對一呢還是你們仗恃着人多,要以多勝少?不管你們怎樣來,我丁羽照樣接下來!”
丁羽雖知局勢險惡,他對三個年青人的武功心中又沒底,但這種不利場合反而激起了強烈的鬥志,所以一反平日的溫文爾雅顯出英雄臨危不懼的本色。
這一點,謝瑩芳深感欽佩。
有他這點氣慨,自己心中安定不少。
今日裡不必抱幻想,隻能拼力一戰。
麻子良說話了,聲音冰涼,既傲慢又冷酷:“丁羽,以你這點小小的名頭,值得本座率衆群毆麼?今日裡一對一,把你們全做了!”
丁羽冷笑道:“山上風大,不怕閃了舌頭?大話先别說在前頭,手底下見個真章就是了,又何必多費口舌!”
麻子良雙眼冒火:“你竟敢頂撞老夫,今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各位執事,誰去把這小子宰了!”
貢嘎三邪的老大屈忠武,大搖大擺邁着方步,擡起一隻手:“姓丁的,出來!”
丁羽剛要應戰,蘇晨肩一晃,擋在了他前面,嘴裡道:“前輩,這小子交給在下吧。
”
他從肩上扯下一對護手鏟。
這對鏟似長柄金鐘鏟,鏟似鐘形,鏟頭圓弧鋒利,握把處裝有月牙尖刃護手,形似方天畫戟,把尾尖利,可當矛頭。
兩柄鏟都以镔鐵打造,份量不輕。
屈忠武兩手倒背,昂首向天,一付瞧不起人的模樣,打着鼻腔。
哼哼哈哈問道:“小子報名,你要當替死鬼麼?”
蘇晨冷笑一聲:“大爺蘇晨,先讓你瞧瞧大爺手段……”
他雙鏟一掄,使了個“出山門”,雙鏟平推朝對方胸口和下腹攻去。
丁羽等四人十分關切地注視着他,俱都作好了準備,好随時救援。
天台山靈空上人名震遐迩,教出的徒弟豈能是庸手?
這一點,四人都非常明白。
但是,蘇晨的對手不是别人,而是以歹毒的黑冰掌聞名于世的摩雲老祖的徒弟,是以不得不多加小心。
蘇晨出手不凡,一招未使老,鏟上又有了變化,隻見他拍、壓、推、挑、鏟、劈,招式使得精奇多變,鏟手勁力也大得吓人。
五六招一過,屈忠武再不敢輕慢,他急忙從肩上扯出一支粗頭細尾的鋼鞭,點、截、擋、盤、掃,與蘇晨打做一處。
隻見兩人龍騰虎躍,兵刃呼呼生風,彼此都運足了腕力,來個硬架硬打。
一時間,當當碰擊聲不斷,好不熱鬧。
丁羽、謝瑩芳見蘇晨果然好身手,俱都放下心來。
夏紫菊也看得把頭連點,十分贊賞。
二十招過後,屈忠武大大不耐,隻聽他大喝一聲:“撒手!”緊接着隻聽“當”一聲響,震得各人耳疼。
可惜,屈忠武雖然運足了八成力道,還是未能将對方手中兵刃震飛,不但如此,還把自己一條臂震得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