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貨,好的也罷,破爛也罷,一古腦兒都抖出來,不是更好麼?放出惡鬼,才會吓人,這點道理你公子爺都不懂麼?唉,到底是乳臭未幹哪!”
沐南棟大怒,手一指:“你是誰?怎麼穿戴着無常教的白服?快脫下來,現出本相!”
端木老兒道:“我是無常教的人,隻因恨無常教太無情,自相殘殺,副教主就是被這個教主莫名其妙殺了,所以我反戈一擊,大義滅親!”
教主頓腳罵道:“好小子,你不是本教中人,你敢揭去頭罩麼!”
端木梓打個哈哈:“關你甚事?我說沐家少爺,把你的貨抖出來吧!”
沐南棟道:“住嘴!你這匹夫死有餘辜,别人歸順,你卻休想,你死定了!”
“你把惡鬼藏着,不敢見人麼?喂——我說藏頭露尾的朋友,何必如此,有種的亮相出來,讓爺們瞧瞧是馬還是騾子!不敢麼?”
端木老兒把話聲以内力送出,旨在将潛伏的人激将激出來。
“嘿嘿嘿嘿……”一陣陰笑聲突然響起。
笑聲又刺耳又難聽,讓人毛發倒豎,體寒心冷。
可是這笑聲發自何處,卻讓人難以判斷。
似乎笑聲從四面八方來,山崖上,溝谷中,到處都有。
笑聲一停,再無人說話。
隐藏着的人,隻以笑聲顯露了一手功夫,本人仍然不肯出來。
然而,這就足夠了。
無論正邪哪方,隻要功夫深的,無不聽出這笑聲是何等精深的功夫,發這笑聲的人,已是功臻化境!
端木梓自然從笑聲中掂出了對方的份量。
他馬上認定,這是頭号強敵。
此人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他不禁心中一懔,深為镖銀和護镖人衆的安全擔憂。
然而,當着強敵之面,不能長敵威風,滅己方志氣。
今日這局,不可能善了,若不鼓足氣一拼,勢将全軍覆沒。
于是,他哈哈一笑:“好功夫好功夫,等一會不妨領教領教!”
沐南棟冷笑道:“好大的口氣,我說你,朋友,别再強撐面子了,你連他老人家一個手指頭也抵擋不住,還奢言什麼較量的大話。
喂,你們大家都聽見了?本公子不忍看你們幾百個活人,眨眼間都橫屍此地,屍身任由野獸嘶咬,所以再三以好言勸導,望你們大家三思,免得做了老鸹山的孤魂野鬼!”
“放心,不會做孤魂野鬼的,有你沐南棟小子陪上一命大家也就彼此彼此!”古山紫開口接話。
他聽見笑聲之後,也知此人是真正的強敵,自己能否對付下來,尚無把握。
今日形勢嚴峻,為護大家性命,他決心隻身當敵,讓更多的人能逃出此地。
那沐南棟越說越得意他忍不住回一句。
沐南棟大怒:“你是誰?怎麼也穿白衣?你死定了,決不赦免!”
古山紫為鼓舞鬥志,運起功力,一字一句說道:“聽着,沐南棟,還有你們這些走卒,我輩正道英雄,今日在此峽谷,與你們決一生?決不助纣為虐,與沐府充當走卒!大丈夫死當死,生當生,豈能背離正道,貪生怕死!何況自古邪不勝正,正氣壓邪,你休要自鳴得意,沾沾自喜,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有什麼厲害的人物,自管叫了出來,何必虛聲恫吓?我等英雄,又豈是幾句大話吓得倒的?!在下奉勸替沐府賣命的朋友,你們枉稱綠林好漢……”
“住口!你是何人?”沐南棟加強功力,試圖将對方聲音壓了下去。
古山紫不慌不忙,侃侃而談:“怎能做沐府家的鷹犬,供其差遣,在江湖上不怕人笑話麼?奉勸各俠,另謀出路,不必陷在沐府那潭污水裡,落得個千秋罵名的下場……”
“你給本公子住口!你小子妖言惑衆……”沐南棟提高了聲音,震得在場諸人耳鼓發痛,顯出了深厚的内家功力。
但是,古山紫并未提高聲音,沐南棟卻無法将他的聲音壓住,依然如潺潺溪水,不斷流了出來。
“……沐府天怒人怨,必不得好報,各位又何必當個殉葬物呢?……”
古山紫的話,所顯示出的精純功力,大大鼓舞了護镖全體人衆。
原來己方也有傑出高手,足可與魔頭一較高低,又何必被對方氣勢壓倒?
沐南棟施盡功力,也壓不住古山紫的話音,不禁又驚又怒他哪裡咽得下這口氣,不斷提取功力與對方較量。
“你是何人?有種的揭下面罩,露出原形,讓本少爺瞧瞧你的嘴臉……”
“……在下好言相勸,良藥苦口,望各位深思免得誤己害人,言盡于此,自作選擇!”這是内功的較量,不是搶着說幾句閑話。
孰高孰低,行家早就心明眼亮。
謝瑩芳激動地說:“想不到山紫這孩子功力如此之高,怕連娘也不如他呢!今日有他在場,可以撐住局面!”
夏紫菊道:“真的麼?他有那麼厲害?”
“娘的話豈有假?練了一輩子的功夫,連高低深淺都分不出來麼?”
“啊,娘,你說他這人怎麼樣?”
“人品好啊,怎麼?”
“不怎麼,随便問問?”
“怕不是随便問問吧,怎的不問别人?”
“娘!你……”
“咳,女兒的心事,做娘的哪有不知之理。
這事就包在娘身上吧!”
“娘,你說些什麼呀!人家又不是……”
紫菊聲音越說越小,說着說着便沒有了下文。
臉卻紅得跟柿子一般,頭也低下了。
就在這時,隻聽古山紫又道:“沐南棟,你問我姓名麼?”
說着,把頭罩扯下,脫去了白衣。
“快說!你叫什麼名字?”
“古——山——紫——!”
“原來是你小子!今日不把你碎屍萬段,不解本公子心頭之恨!”
“我古山紫報了名,亮了相,沐南棟你欲如何?敢不敢下場來比試比試!”
護镖人衆見古山紫如此豪邁,大聲喝起彩來,紛紛喝叫,問沐南棟敢不敢出場。
端木梓見己方人衆不再士氣低沉,對古山紫這一招大為贊賞,自己總算老眼還不昏花,沒有看錯了人。
他面對強敵半點不氣餒,還善于鼓舞士氣,這小子有統率群雄的氣魄和才幹,當今武林俊彥,隻怕再無第二人。
此次護镖乃至除去沐賊及其爪牙,都要大大仗于他。
今日形勢兇險,自己甯願丢了老命,也要保住他不受損傷。
這時,沐南棟被吼得臉紅筋脹,若不出場,這塊臉往那兒擱?若是出場,隻怕對方不是好惹的,自己堂堂黔國公的繼承人,乃萬金之體,又怎能随便與人動手?
他一個念頭在及中轉了幾轉,壓下火氣,冷笑道:“本公子爺何等身份?豈能與這無名之輩的市井之徒交手?待本公子爺手下将你拿住時,你就威風不起來了!”
護镖士卒與镖夥聽了,哄笑起來,紛紛罵他沒有骨氣,不敢出場較技。
沐南棟下不了台,又不敢任意指揮其他那些高手,隻得向他的兩名親随大力羅漢智剛、鐵腿真人玄化道:“二位,你們誰能出去收拾了這小子!”
大力羅漢智剛大不咧咧道:“公子,交給我和尚,保管将他擒來任由公子爺消遣!”
公子道:“這家夥功夫不弱,可要小心!”
智剛道:“不妨不妨,公子你就放心吧!”
他腆着肚子,傲慢地向古山紫走來。
古山紫當即也慢慢走了上去。
二人走到相距一丈處停下了。
智剛獰笑道:“你竟敢冒犯公子爺,大和尚特來超度你,有什麼本事,盡管施出來,讓佛爺稱稱你的斤量!”
古山紫一笑道:“你竟敢為虎作伥,大爺特來教訓你,有什麼伎倆、盡管使出來,讓大爺稱稱你有幾斤幾兩!”
他學着智剛的口氣,隻改動幾個字,引得護镖夥衆哈哈大笑。
智剛大怒:“小子,你口出狂言,來來來,佛爺先讓你打三拳!打完了,佛爺隻打你一拳,小子,你敢麼?”
“和尚,你大言不慚,來來來,大爺先讓你打五拳,打完了,大爺隻戳你一指頭,和尚,你敢麼?”
镖夥又是一陣大笑,紛紛鼓掌助威。
智剛氣得滿臉都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道:“好好好。
小子有種,佛爺就先打你五拳!”
镖夥一聽,哪有這麼不要臉的家夥,立即吼叫起來……
“不要臉!憑什麼你先打!”
“厚臉皮,小人!”
“……”
古山紫微笑着,又跨前一步,雙手朝後一背:“來!大爺說話算話!”
镖夥們大驚!咦,真讓他打啊?哪怎麼得了,萬一有個閃失,豈不白丢了性命?
他們又紛紛呐喊起來。
“不行,古大俠,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