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對打得不可開交,竟是勢均力敵的樣子。
他們招術奇妙,功夫娴熟,内力綿長,無論正邪雙方,都覺大開眼界。
古山紫專心緻志,眼也不瞬地瞧着場中拼鬥,獲得了不少益處。
他已看出,張馬二老功夫純淨,一過五十回合,就可占據上風。
哪知情形有變,是他沒有想到的。
麻子良麻子儀越打越火,嘴裡不斷咆哮着,勁力也一分分加大,進攻的速度卻慢了下來,但一爪比一爪有勁。
張馬二老也加強了勁力,出招十分穩鍵,有次雙方掌爪接觸,發出了強烈的罡氣相撞聲,激得塵土四揚。
忽然間,二邪大吼一聲,突然變爪為掌,一個身子躍了起來,直朝張馬二老擊去。
張馬二老也大喝一聲,身形略為一矮,站了個馬樁,雙掌自兩肋推出“呼”一聲發出了強大的風聲。
衆人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孰勝孰敗,就看這一招拼比内力。
“轟”!幾乎同時,八掌相撞。
張馬二老接連退了五步才站穩,兩掌仍然前出,腿腳略彎,保持着拼掌前的姿式。
點蒼二邪也退了五步,面色蒼白,兩眼凸出,直挺挺站着,雙掌下垂。
平分秋色,似乎沒有分出勝負。
但稍過片刻,二邪各噴出了一口鮮血。
張馬二老的嘴角邊,也浮出了一股紅線,把衣襟染紅。
白石、古山紫不約而同搶到二老身邊,各人攙扶一人,慢慢退回來。
點蒼二邪也由己方人扶回。
看得出來,二邪的傷勢更重。
惡煞星厲萬龍忽然頭朝後一仰,發出了一聲長長嘯叫。
他的聲音蒼勁凄厲,人人被其搖動心旌。
功力差的頭腦脹暈,幾乎不能站穩。
幸而他并不以此傷人,聲音并未拖得太長,正當人們感到受不了的時候,嘯聲倏止。
人們不禁松了口氣。
功夫高的雖然不懼,但也為老魔的精深功力驚心。
這一嘯,是老魔要出戰麼?
忽然,不知何地,也響起了一聲長嘯。
聲音尖銳高亢,直沖雲霄。
端木梓等暗暗心驚,這一嘯的功力,隻怕不在惡煞星厲萬龍之下。
聽聲音來處,隻怕不近。
但長嘯停時,已經不遠,足見發嘯者輕功之佳。
不用說,厲萬龍在招喚夥伴。
這一點,人人明白。
這小小的山溝裡,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如果說,押镖一方自來了鎮山東張弘、南海釣客馬民傑和白石之後,實力已和劫镖一方不差上下。
但是劫镖一方又來了強大後援的話,押镖一方的處境就有些不妙了。
端木梓神色凝重,走了兩步,靠近古山紫輕聲道:“小兄弟,來人功力甚高,張馬二老又已負傷,這一仗勝負難料,仍以人為重,到時不妙,先将镖銀丢棄,将人護走。
”
古山紫點頭:“是,晚輩照此行事。
”
這時,那無常教教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隻鴿子,向空抛去。
鴿子帶着竹哨,發出嗡嗡聲,飛出峽谷一閃不見。
十分明顯,無常教也調遣人員去了。
令人不解的是,這老鸹山不就是他們的總舵麼?難道還有一處秘窟不成?
衆俠面面相觑,因蘇晨、駱天傑及張馬二老取得的戰績,由此大家心中産生的那一點快意,頓時消失了。
代之而起的,是強烈的憂慮和擔心。
謝瑩芳悄悄對女兒說:“小心了,這一仗得拼命呢!”
那一邊,孟霜雁對駱天傑小聲道:“糟糕,又來了強敵,我的功力打了折扣,你又負了傷,這便如何是好?”
天傑道:“怕他怎的?拼他個魚死網破!”
守在蘇晨身邊的袁翠蓮道:“蘇大哥,情勢危急,但小妹拼死也要救你出去!”
蘇晨感激地看着她,道:“多謝山主。
但我受傷頗重,山主不必顧我,免得玉石俱焚。
”
“什麼山主不山主,叫我翠蓮。
你不走,我也不走,大家就死拼一場!”
且不說因形勢嚴峻引起處處的竊竊私語,就在峽谷外的嘯聲剛停不一會,從谷口已接連躍進了十個人來。
謝瑩芳一見,激動地對端木梓道:“前輩,沐家那隻小狼親自來了!”
不錯,沐南棟翩然而至。
還有大力羅漢智剛,鐵腿真人玄化。
先時見過,現在又出現的車不凡,和一個相貌與他形似的怪老兒站在一起。
此外,還有兩個五十上下的老者以及一個中年儒生和七八個中年漢子。
最後,是三個貌美的年青婦女。
丁羽認出了殺害夏文傑的兇手席永良,正是站在老者身邊的儒生。
謝瑩芳也發現了他,頓時全身顫抖起來。
厲萬龍上前與沐南棟見禮,其餘人相互抱拳,算是互打招呼。
夏紫菊覺得母親神情有異,問道:“娘,你怎麼了?”
古山紫聞聲,也回過頭來。
謝瑩芳咬牙切齒:“那個儒生裝扮的文士,就是奪走骷髅金劍、殺害你父的兇手,武當叛賊席永良!”
夏紫菊大驚,立即抽出長劍,發狠道:“待女兒為爹爹報仇!”
謝瑩芳一把拉住她:“且勿輕舉妄動,今日情勢兇險,先看賊人如何動作,若是混戰一場,你我母女專找他拼命就是了!”
古山紫聞言,驚得目瞪口呆,他原先隻聽說她娘倆的仇人是誰,并未提及什麼骷髅金劍,想不到這把劍與她母女也有關。
他本想馬上說出,骷髅金劍就在他懷中揣着,但轉念一想,這劍是白石偷來、端木前輩叫他保存的,非屬他所有,無權透露秘密,侍今日事後,問過端木老爺子再說。
至于她們的仇人席永良,他一定幫她娘倆報此血仇。
于是說道:“前輩和夏姑娘放心,古山紫一定協助了此血仇!”
謝瑩芳道:“多謝少俠。
”
丁羽走了過來,道:“嫂夫人,瞧見賊人了嗎?想不到他也投入了沐府充當爪牙,待雙方接戰時,我們一塊兒纏住他,别讓他跑了!”
謝瑩芳道:“不報此仇,我娘倆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
這時,沐南棟兩手倒背,大搖大擺走了上來,揚聲道:“爾等所有護镖男女聽好,奉勸各位别再替張志忠、武鎮賣命,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乖乖把镖銀留下,放你們一條生路,願意到天蠍樓盡忠報效的,根據你們的武功,量才錄用。
誰要是将沐家的叛逆謝瑩芳、夏紫菊抓來當進見禮,要做官的做官,要金銀珠寶的給金銀珠寶,要進天蠍樓的,就給你一個護法高位……”
他内功精湛,說的話人人聽得分明。
“你看,你們當中有人怒目切齒,似乎頗為不服,大有與天蠍樓……唔,還有無常教一較高下的意思。
依本公子看,未免太不識時務,本公子先替各位引見幾位江湖名宿,聽了之後不妨惦量惦量,要知道,今日之局,你們輸定,一個人也别想從這老鸹山出去。
咦——不相信麼?好,先把來的名宿好手向你們介紹一番,然後再說……”
他指着一僧一道:“大力羅漢智剛禅師、鐵腿真人玄化道長。
”
又指那形貌相似的一老一少:“這位便是追魂镖車振武大俠和他的公子車不凡。
”
那兩個五十上下的老者,他介紹是斷魂刀巴烈,追命太歲胡奇。
儒生則是八卦迷魂劍席永良。
三個年青美顔的婦女,竟是甘肅白塔山女魔頭攝魂仙子封二娘座下的三聖女侯玉女、葉飛鴻、陸珍珠。
那七八個漢子沒有報名,想是一般随從。
從報了名号的這些人來看,無一不是武林好手,武功都臻一流。
端木梓十分熟悉江湖黑白兩道的著名人物,自然知道來人的份量。
但他還有一點不解,适才發出嘯聲的人究竟是誰?
沐南棟帶來的人,名頭雖響,但無一人超得過惡煞星厲萬龍的。
而發嘯聲回應厲萬龍的,決不可能是這幾個人當中的一個。
因為發嘯聲音,功力似還在厲萬龍之上。
這一點憑他的江湖閱曆,他敢肯定。
因此,敵方必然還有厲害的人物沒有現身,不妨戳他一戳試試看。
這時,沐南棟繼續說道:“各位,還有無常教的英傑,頓飯功夫必然趕到,試想,以各位之力,能穩操勝算麼?本公子知道,各位仰仗有個笑無常端木梓老兒,還有個後起之秀古山紫,各位不想想,光憑他們兩人,靠得住麼?這端木老兒又油又滑,本公子自有高手治他,這古山紫年幼無知,道行畢竟有限,本公子也有絕頂高手治他,所以……”
端木老兒笑嘻嘻接口道:“所以,你把絕頂高手藏着不露,以期來個出奇不意,對麼?其實,這又何必呢?猶抱琵琶半遮面,豈是大丈夫所為?幹幹脆脆,你把你那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