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不了多會,五位爺台又從城中返回,後面還跟着三輛馬車,出城去了。
盞茶時分,他們又回轉進城。
馬車去時車簾掀起,空無一人,回來時車簾放下,遮得嚴實,大約是乘坐了人。
小的想,真怪,從此門出來,是條通官道的小路,這幾位爺從何處來,又接什麼人乘坐馬車呢?小的心裡雖這般想,可哪裡敢說出嘴來。
這年頭兒,少管閑事為妙,要不是見大爺為人好,小的任什麼也不會溢的!”
店家噜嗦雖然噜嗦,消息卻管用。
“那五位爺什,穿的什麼衣服?”
店家又描繪了一爵,這五人中,有一人極象司空冕。
他随時都穿粉紅衣服。
史豹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足有五兩,遞給店家:“多謝!”
店家高興已極,千謝萬謝,張羅菜肴去了,不一會便擡上了幾個拼盤冷萊,安置下酒。
五人邊吃邊議,想出了辦法。
史豹趁店家上菜時,請他滿飲一杯。
店家高興得臉也紅了。
受到闊大爺的敬重,自身的份量也加重了些,人總是不願被人别輕賤的。
史豹道:“店家,城裡的人都熟悉麼?”
店家道:“不瞞大爺,富陽縣城中人口不滿一萬,街面做生意的,大都熟悉,大爺是要找人還是要找地方?”
“就說剛才那五位爺台吧,店家能打聽到他們的去向麼?”
店家道:“這事兒包在小的身上,請各位爺稍待,小的去去就來!”
說完,在竈台上吩咐一聲,一溜煙走了。
孫龍道:“此人頗為精明,也不問我們為何打聽。
”
尤駿道:“長年開店,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見過,還不學得乖巧?”
張勝道:“須防他騙了我們。
”
史豹道:“他有店在此,敢麼?”
古山紫道:“弄不好,這夥人返回杭州去了。
那麼夏姑娘他們很可能就在馬車裡。
”
四衛士一想,這話有道理,一時沉默下來,不再說話,隻悶頭吃喝。
古山紫手上筷子未放下,但也不去夾菜,隻把兩眼瞪着酒杯發呆。
四人知他難過,也不敢勸他。
又過了一會,店家興沖沖回來了。
史豹讓他搬來個凳子坐下,要他慢慢說。
店家道:“大爺,小的到城中間十字大街開面館的牛二那裡問了問,又到東門開酒樓的王四爺那裡打聽,他們說的都一樣。
那五位爺台和三輛馬車并未在城中停留,直接從東門出去了,大約到杭州去了呢。
”
古山紫所料不差。
打發開店家,衆人匆忙吃畢,重賞店家。
臨走,史豹又交待給店家,下午或明日有兩位爺,什麼裝束,什麼年齡,一位姓丁一位姓蘇,如果從店前經過,要他傳個話給他們,請兩位爺到杭州西門“迎賓”旅舍會面。
從富陽到杭州,六十來裡。
五人策馬上路,一個時辰便到。
五人住進迎賓旅舍,要了二進院子的上房,開了三間,占了樓上一排耳房。
放下包裹,決定分頭在城中轉悠,在都指揮衙門一帶會合。
晚上,五人在山紫房裡悶坐,半晌無語。
一個下午也沒見到東廠鷹爪的影子,偌大個杭州城,又到哪兒去找?
過了一陣,古山紫道:“夜間到都指揮使衙門一探,鷹爪們不是住在那裡嗎?”
史豹道:“我陪你去。
”
山紫搖頭:“人去多反而不便,你們就等我的消息吧。
”
四更天他從衙門返回,一無所獲。
四衛士點着燈候他,一個也沒睡。
古山紫躺在床上,心如火燒。
一盞孤燈,熒熒相映。
正是“誰家獨夜愁燈影,何處空樓思月明。
”
一個“愁”字,困住了他。
他不敢往深處想,紫菊等人會遭到什麼厄運?他千遍萬遍地在心中勸慰自己,駱天傑等人武功高強,又有江湖曆練,合九人之力,豈是輕易被人治得住的?
衙門裡既然沒有他們,他們會到什麼地方去呢?
他怕自己問自己,隻要一問,他怕自己的寬慰之詞就十分靠不住。
他知道,他們一定出事了。
落在東廠鷹爪們的手裡,能有好結果麼?也許,他們已……
他趕緊控制紛亂的思緒,拼命在心裡對自己喊:不會、不會的!你想到哪兒去了?該死!師傅常常告誡要有定力,你的定力到哪兒去了?!
幹脆翻身坐起,運功坐禅。
澄心靜慮,好半天他才做到物我兩忘。
運功醒來,天早大亮,已是日上三竿。
隔壁室中史豹等人在講話,其中夾雜着丁羽、蘇晨的聲音,他連忙下了床,過來與二人相見。
兩人到了桐廬,一無所獲,連夜趕回。
今早進了富陽,經店家指點,馬不停蹄到杭州。
丁羽道:“若店家所說是真,那麼這馬車裡就該是嫂夫人他們了。
依此判斷,恐怕鄒大人已被殺,嫂夫人他們被制住。
要不,能到哪兒去呢?所以,人還在城中,再設法尋找。
”
丁羽的話,正是大家所想的,隻不過一直沒有說出口而已。
至于找人,自然是要找的,可又到哪裡去找呢?
這句話誰也沒有說出口,它太令人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