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大人高擡貴手,放無關人等過去。
”
肖之龍環視四周,一群衣衫不整的江湖豪傑或驚恐或憤怒,似乎隻要有人一聲令下,立即便要拼死相搏。
他笑道:“我肖某人也不是不懂武林規矩,各位若真是清白,跟我回去交代一趟,無論如何不至于為難了大家。
但憑二先生一席話就要我回去,世上沒這麼輕巧的事情。
”
“不去不去,生不入公堂,死不下地獄!”
“老子連中什麼毒都不知道,跟你交代個鳥!”
人群中立即有牢騷怒罵聲。
“大家少安毋躁,聽我一言。
”達能單手扶在玄印肩頭,走出人群,“阿彌陀佛,老衲少林戒律院首座,達能。
”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肖之龍對這個尊号有所反應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迹,剛才還七竅流血臉色灰白的達能大師,刹那間變得神采奕奕,好像“少林”兩個字本身就有什麼魔力,讓他每一條皺紋都舒展開來,眼睛裡也燃起堅定的光,“大人,老衲以少林百年清譽作保,這裡都是些守法的良民,仗義的好漢。
大人今夜非要為難我等,必生禍端,日後揚州府與揚州武林不能相與,刀兵四起,生靈塗炭……隻怕也非大人願見。
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
肖之龍顯然也被達能大師的說辭震撼到無法反駁。
自己好像也沒說什麼沒幹什麼,這大好的揚州城忽然就生靈塗炭了。
世上再大奸大惡之人也擔待不起這頂帽子,肖之龍氣勢一弱,便再也搶不回先機:“這個……大師!”
達能确實已經是強弩之末,說了一長串話,頓時又有一口血嘔了出來,但口氣依舊嚴厲:“慧權……你出來!江湖有事,少林要主持公道”達能嘴裡大口大口的血湧了出來,堵塞着氣管,一時說不下去,“咳咳……”
達能渾身上下都閃爍着殉道的驕傲的光,這神情甚至令慧權羞愧了。
他之前多少有點兒瞧不起這些師叔伯的迂腐,以為他們信的并不是佛法,僅僅是“少林”兩個字而已,但是現在他發覺,迂腐到了極緻就是信仰,不管信些什麼,隻要不傷天害理,一樣令人尊敬。
“是,師叔不要再開口了。
”慧權咬牙,伸掌貼在達能胸口,要替他續真氣延命。
玄印怯怯地喊了聲師叔,又不知該怎麼辦。
師叔祖和師叔都中了毒,現在下手施救極有可能是兩個人同時送命。
他又驚慌又悲痛看透生死,其實是太困難的事情。
“孽徒……”達能用盡渾身力氣打落慧權的手,“尊長在前……不……可……擅作主張。
”
慧權咬牙,想要用強,但另一隻修長幹枯的手擋在他面前,輕輕按上了達能的胸口。
慧權擡頭:“柳二先生?”
柳銜杯什麼也沒有說。
他冷眼看了許久,直到此刻,十六年來的憤懑陰郁才終于消散一空被“名門正派”四個字壓死的,其實并不是他。
他一邊運氣,一邊頭也不擡:“大人,姓柳的随你回去領命就是。
”
肖之龍面上有為難色:“柳先生肯出頭再好不過了,然則我這裡還有一個人,非要帶走不可。
”
“冤有頭,債有主,我跟你走就是了,又何必為難柳先生?”顔中望走了出來,“肖大人,有些事情天知地知。
五萬兩漕銀我認了,你最好不要等我改口。
”
“痛快!”肖之龍哈哈一笑,“顔中望,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拿下了!”
他身後一幫如狼似虎的衙役早就等待多時,一聲令下,立即一擁而上,揮了鐵鍊就要向顔中望頭頸上套去。
“等等。
”顔中望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又要旁生什麼枝節?”肖之龍話裡隐隐有威脅。
“答允你了,急什麼。
”顔中望四下張望,看不見蘇曠,便伸手摘下斷月刀,遞給柳銜杯,“這小子不在也好……柳先生,代勞。
”
他一跺腳,聽憑衙役們扣上鐐铐。
“走!”肖之龍惡狠狠地一扯鐵索。
半個月前,這年輕人在運河上戲弄得他好慘,那時候,顔中望恐怕沒有想到,二百兩銀子,換的是一條命吧?
“顔大哥!柳二叔!我找到解藥了!”蘇曠挑着平日袁三送飯的木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