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健步如飛。
木桶中肉湯滿滿當當,半桶紅燒獅子頭随着蘇曠的跑動來回滾着,看得人食指大動。
袁三是個細心人,每隔幾天,菜色必要更換。
請人做事,總要讓人吃飽。
尤為可氣的是,桶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解藥全數在此。
玄印低頭看了一眼氣若遊絲的師叔祖,雙掌合十:“阿彌陀佛。
”
肖之龍卻翻身上馬,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用力一揮鞭子,駿馬揚蹄飛奔,顔中望被帶得腳下一個踉跄接一個踉跄,情急之下不假思索,雙臂使力回帶,險些将肖之龍帶下馬來。
肖之龍臉色一變,抽刀架在他頸上:“大盜顔中望膽敢拒捕!”
顔中望不知所謂:“大人,我束手就擒,又怎麼會拒捕?”然後他立刻就明白了,“大人……你一直沒有問我,贓銀在哪裡,好生奇怪。
”
肖之龍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多言!找死!”
“顔中望快躲!”三條人影前後追了過來,身法最快的就是柳銜杯。
他雙足在兩個攔阻衙役的手臂上一點,徑直向人群撲了過來,左手在斷月刀刀鞘上一拍,刀逆射而飛,直奔蘇曠。
肖之龍臉上變了顔色:“殺!”
他左手一扯鎖着顔中望雙腕的鐵鍊,右手力劈顔中望胸膛。
周圍衙役們三柄槍四把刀齊齊砍下,也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把顔中望立斃當場。
柳銜杯人已經到了,他雙手分光捉影,将三柄槍頭一起握在掌中,一拗之下,槍柄已經折斷。
當當當,三杆槍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擋住了對面的三口刀鋒。
顔中望雙手被鎖,身子又被肖之龍扯得筆直,眼看當頭刀落,就見斜刺裡伸出隻手,硬生生地抓住了刀背。
但此時肖之龍的刀也已經落下,一切隻是在電光石火之間。
此時柳銜杯和慧權一左一右,蘇曠人還在半空,而肖之龍的刀頭,離顔中望的頭頂隻不過兩尺。
“呀”蘇曠抄刀在手,手中的斷月刀帶着疾風而下。
烏黑的刀身比夜更黑,那是一團截斷了黑幕的黑幕這一刀斬斷了肖之龍手裡的腰刀,砍斷了繃緊在半空的鐵索,猶自餘力未歇,帶着最後的鋒芒,斜空劈進了馬嘴裡。
一時間金鐵交鳴,人仰馬翻,鮮血從駿馬的嘴裡噴了出來,灑了蘇曠一臉。
慧權歎口氣:“阿彌陀佛。
”
柳銜杯輕輕一掌,解了那馬的痛楚,回頭:“小蘇?你沒事?”
這是生平第一回見識身體内蘊集的力量,也是第一次見識生與死的瞬間,蘇曠默默搖頭,握刀的手在顫抖,但很快又穩了下來:“柳二叔,你不用刀?”
“我發過誓。
”柳銜杯摸了摸刀鞘,似乎很是懷念那入手的感覺,“小蘇,你向後退退。
”
肖之龍又驚又怒:“柳銜杯,你還是顧你自己吧你這是什麼意思?”
“肖之龍,你也還是先顧自己吧……冤鬼索命……你逃不了啦……”夜風中,一個陰恻恻的聲音在冷笑。
“什麼人裝神弄鬼?”肖之龍轉頭,他聽出來聲音是來自小河道中。
“裝神不敢當,驅鬼之術,我略知一二。
”
然後那聲音就沉靜了,接着便是水聲嘩嘩,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小河裡爬了上來,夾着一陣血腥腐臭,讓人不寒而栗。
衙役中有人一聲尖叫,卻看河邊一張慘白浮腫的臉慢慢冒了出來。
那頭顱比起正常人的頭來大了幾乎一倍,腦袋一歪,濕淋淋的頭發滑落到一邊,露出一對滿是雪白膿漿的眼窩來。
那個鬼氣森森的聲音忽然笑起來:“肖之龍……你認得我們嗎?”
站在河邊的衙役們轟的散開也不知什麼時候,河邊出現了一溜人頭,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這些浮屍在水裡泡了好些日子,但還是可以辨别,它們身上穿的,是揚州府的公服。
“肖之龍……你隻為了五萬兩銀子,就要了我們十三個兄弟的命啊……肖之龍,我們都有父母妻兒,你真的……不怕報應嗎?”說到最後,那聲音又急又尖,真的像鬼哭一樣。
顔中望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肖之龍明知有詐,但聲音已經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