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你究竟是什麼人?出來!”
“你要見我……何不走過來呢?肖之龍……你怕我拉你下水,是不是?”聲音冷得像刀鋒出鞘,削過每個人心頭。
慧權低聲念起了《往生咒》,梵音和在鬼哭之中,又是莊嚴,又是陰森。
“小蘇,怕麼?”顔中望回頭,關切地望了眼小兄弟。
蘇曠默然搖頭。
那水鬼倒是耳聽六路:“小鬼,你真的不怕?”
“我隻怕蒼天無眼,世間真無公道,又怎麼會怕因果報應?”蘇曠微笑着,向那群“水鬼”走了過去。
雖然聲音中還帶着少年的稚音,但已經有了些英風俠氣。
他已經看見小河中無聲無息地泊了艘烏篷船,雙膝跪下,“師父。
”
“小兒輩無趣!”鐵敖負手走了上來。
他四旬不到的年紀,清瘦到幹冷的地步,一身青衫在風中飒飒作響,好像是絲綢裹着鋼刀。
他單手一揮,示意蘇曠起身,雙目炯炯地望向肖之龍:“肖總捕頭,你誅殺衙役船夫十三人,沉屍大運河中,傷口刀痕猶在,你有什麼話說?”
肖之龍反倒平靜了:“笑話,兇手就在這裡,你問我?”
“每次都是這樣,不到最後關頭,沒有一個人會松口。
”鐵敖好像很是疲倦,“肖總捕頭,你那幾個心腹兄弟呢?這回當差怎麼一個也沒帶出來?是因為他們殺人之後寝食難安,你要他們好生休息,免得出來壞了你的事情,是不是?你是不是又要說我血口噴人?沒關系,他們的口供大概已經在衙門裡了,咱們回去就能看見。
”
肖之龍忍無可忍:“鐵大人,你若再咄咄相逼,我可不客氣了。
”
“怎麼個不客氣法?又是殺人滅口?肖之龍,你也在公門多年了,怎麼就不明白,殺人根本就滅不了口!”鐵敖上前一步,“屍首上的刀痕就是證據,拿你的腰刀和斷月刀一對便知。
顔中望有罪,但他連那二百兩銀子都不敢拿,随手就擱在北門外十裡粥鋪肖之龍,你怎麼就敢動五萬兩的漕銀?”
肖之龍搖頭:“我不想聽推理。
”
“好。
”鐵敖回頭,“蘇曠,我的物證在哪裡?”
蘇曠恍然大悟,從懷裡摸出那封“師法二王”的密信:“師父。
”
鐵敖握信在手,輕輕一拍:“揚州城卧虎藏龍,一個總捕頭也有如此能耐,佩服,佩服。
隻是肖總捕頭,你有所不知,這封信交給你之前,我已經請知府大人過了目你若是當真問心無愧,改我的書信做什麼?都一泡諸位朋友若真是殺上知府衙門,肖之龍,今夜的死傷,又該有多少?”
肖之龍臉色變得蒼白,他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落入這老狐狸布下的局裡,但他還想掙紮“鐵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我劫了漕銀,漕銀在哪兒?”
鐵敖輕輕歎了口氣:“這個,就要問二先生了。
”
柳銜杯聽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微笑着配合一下,聽見忽然轉到自己腦袋上,大吃一驚:“什麼?問我?”
鐵敖冷聲道:“你們兄弟一體,袁老三做的事情,問你不是一樣?”
“鐵敖,這你就血口噴人了。
”柳銜杯正色,“不愠他……他确實做了些不該做的事情,但我敢拿性命擔保,他決不是貪圖這種不義之财的人。
”
鐵敖逼近一步:“你真敢拿性命擔保?”
柳銜杯哈哈一笑:“有何不敢?這五萬兩漕銀若真是不愠拿的,鐵大人,不用你動手,我”
“二哥!”一條黑影不知從何處蹿出,又躍了出來,“二哥,走!”
“拿下!”鐵敖眉頭一蹙,喝,“知府大人在此,各衙各營各路各隊兄弟一律聽我調遣!擅動者,殺”他也不回頭,伸手反抓,自肋下扣住肖之龍肩頭,向下一摔,“蘇曠!”
蘇曠出手極利落,順勢鎖下肖之龍,擡頭道:“三叔!不要動手”
河道之中,無數寒光閃閃的箭镞對準了柳銜杯。
而那極快的身影也已經到了,手中一把劍直刺向鐵敖,口中喊着:“二哥,走啊”
柳銜杯雙掌一合,夾住了劍鋒:“說清楚再走!”
袁不愠驚呆了,進退不是:“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