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失傳百年,一時半刻我也壓它不住。
蘇公子,船上必有馭蠱之源,煩勞你帶着神龍上船。
有它傍身,任是什麼蠱蟲也傷不了你……隻是你要小心,莫要傷了笑兒。
”
蘇曠點點頭。
阿瑪曼貢又低下了頭:“你……倒是讓它出去啊!”
月色朦胧,雖然看不清阿瑪曼貢臉上的顔色,但可想而知。
蘇曠忍笑喝令:“色狼,滾出來!”
小金彈身而出,蘇曠雙足一點一躍,當空接了小金在手,淩波躍上船闆,向當頭迎賓船飛馳而去。
離開五十丈外,他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但他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湖水中也不知有多少軀體在手舞足蹈,血腥氣沖鼻,令人欲暈欲嘔。
細細一看,湖裡死屍近半數都是一刀砍在自己身上想是知道中蠱解救無望,便自行了斷了。
那些依舊“活着”的水鬼舉着手臂,半截身子直直露出水面。
它們似乎極其畏懼小金,但有什麼力量在推着他們向前擇人而噬。
它們在距蘇曠身邊五尺方圓之地翻騰吼叫,一時無法下手,居然互相亂抓亂咬起來。
隻見手爪漆黑如炭,指甲到處血肉橫飛,眼窩裡都是黑漆漆一片,也不知是丢了眼珠子,還是連眼白都變成了墨色。
雖然明知它們不會傍身,蘇曠的手心還是微微冒汗,心道這下蠱之人真是該千刀萬剮,丢進水裡才是。
船上的幫衆全都擠在甲闆上,強弓硬弩一起招呼,将那些試圖爬上船的昔日兄弟釘在船壁上六艘船都在慘叫格鬥,隻有迎賓船,一片死寂,毫無聲音。
蘇曠雙臂一展,向迎賓船船頭掠去。
江家父子和馮笑兒已經退到了牆角,圍着他們的仆役早已沒有一個常人。
船艙裡除了沉沉的呼吸聲,就是骨骼在咔咔作響,一陣風起,壁上的畫卷嘩啦啦揚起,又重重摔回艙壁。
江山谷臉色鐵青,回手将畫卷撕了下來,擲在地上他已經受不了任何刺激。
蘇曠闖進屋裡,四下一望,見馮笑兒正攔在江家父子身前,雙臂抱胸,雙目已是血紅色。
她眸子裡幽光閃動,熾烈如地獄之火。
那些中蠱之人雖都盡力伸手向她臉上抓去,但就是無法靠近一步。
馮笑兒看見有人進來,先是一驚,又是一喜,“啊”了一聲道:“蘇大哥,你……你怎麼來的?”
蘇曠恍然大悟:“你是月亮峰天眼尊者!”
月亮峰蠱王手下有三大尊者,天眼,神唱,妙筆,各具幻蠱之術。
隻是蘇曠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天眼尊者居然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他低聲道:“笑兒,我帶着神龍,你要當心反噬。
我慢慢過來,你慢慢收術,聽見沒有?”
馮笑兒點點頭,道:“是……蘇大哥,我稍後把他們向外逼一逼,然後你立刻過來,帶我們出去。
”
二人彼此對望,一起點了點頭。
眼下已是醜時,江面上陰風陣陣,初春的寒氣吹在脊背上,蘇曠忽然打了個寒戰。
他心頭一驚,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目光一轉,不知怎的落到那幅畫上。
蘇曠知道那是江家船幫鎮幫之寶《千裡快哉風》。
數年前請高手繪就,挂在迎賓船上迎客,畫的是春江月夜,小舟獨向蒼茫。
這畫頗負盛名,據說月圓之夜,小舟風帆自鼓,能緩緩随波逐流。
是以每月十五,江家船幫總會迎來不少遠客,烹茶賞月,把酒觀花,圖個賓主盡興,也算是結交同道的一個法門。
隻是剛才畫卷被江山谷擲在地上,半舒半卷,正看見月夜如漆,畫上的小舟風帆慘白如靈幡,似乎正被看不見的冷風緩緩推向無邊黑暗。
蘇曠的目光順着畫卷向上看去,瞧見了一隻痙攣漆黑的手,離江中流的後背不過一尺之遙,好像正在自我掙紮背靠船艙的江老幫主緩緩擡起頭來,瞳孔變得烏黑,那黑色還在一點點暈開……蘇曠驚呼:“中流閃開!”趁着人群向外一分,他已橫沖進去,将江中流向外拖去。
江中流回頭,目眦盡裂,狂吼:“爹”他一肘撞在蘇曠胸口,蘇曠忍痛,單手指向那畫:“小金!”
小金早已忍得發瘋,随着蘇曠的手指一彈一躍,直跳進畫上的圓月中。
隻是它這一跳,中蠱之人全都舍了江中流馮笑兒,也向畫卷撲去。
江山谷被堆在人群之中,江中流救父心切,急怒之下回頭便打。
蘇曠數次擒拿都未扣住他,又生怕重手傷人,竟是連挨兩拳,險些被他掙脫出去。
就在此時,遠遠的笛聲飄來,一時間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戾氣被硬生生壓下。
蘇曠趁着江中流片刻錯愕,反手扣住他右臂左肩,對馮笑兒大喝:“笑兒,走!”
江中流嘶聲叫道:“姓蘇的你放開我!爹!爹!爹我來救你”
人堆之中,傳出一聲極其喑啞的咆哮,隻見江山谷抱了畫卷在手,渾身已被撕扯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