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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夜飛渡滇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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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走了!如何是好?” 何鴻善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幫主,你看,你還是高估了他。

    ” 江中流的拳頭握緊,又松開,終于一拳捶下:“我去追他回來” 兩個日出與日落之後,又一次漫天星光中,湖畔已經在望。

     馮笑兒縮在蘇曠的外衣裡,睡得正香,不時還嘟哝着咒罵一兩句,憨态可掬。

     也難怪當年江中流冒那麼大風險舍阿瑪曼貢而就馮笑兒,有幾個男人不願意呵護這樣的女孩子?阿瑪曼貢她太能幹,也過分鎮定,天生就是發号施令的人物,相處起來,定是不大愉快。

     唔……其實……蘇曠一想起阿瑪曼貢,滿腦子都是小金搗亂的那一幕阿瑪曼貢指尖掠過鼻尖的感覺似乎還留在記憶裡,柔弱無骨地一揮,就是淡淡的白芷香氣…… 蘇曠忍不住效仿着撣了撣鼻子,但那種又酥又癢的感覺,卻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

    要說當年晴兒好像也打過人,下手就重如男子他忽然搖頭笑笑,呸,這有什麼好比較的,挨女人打難不成還是光彩的事情? 他甩甩頭,索性縱身躍起,拔出麒麟膽臨波而舞。

     他這些年來行走江湖,但凡有閑暇,必要苦練功夫,嚴寒酷暑拳不離手。

    這天地浩渺,波濤之中,小舟一葉風生水起,蘇曠隻覺得越練越是開闊。

    舟随水,人随舟,刀随臂,風連刀,一時間竟有天人合一之感。

    他内息遊走極是充沛,忍不住就是一聲長嘯。

     蘇曠胡思亂想的當兒,馮笑兒就已經醒了。

    看着蘇大俠闆臉托腮揉鼻子,笑兒忍笑忍得肚子痛,正準備出言諷刺,卻見他一路刀法施展開來,在這船頭方寸之地竟是大開大阖,行雲流水。

     馮笑兒自幼長在南疆,武學造詣頗淺,而江中流動手又多半是性命相搏不會好看,第一次看見名家刀法,隻驚得目瞪口呆。

    待蘇曠一路刀走完,收勢吐氣,她才忍不住大聲贊道:“好刀法!蘇大哥,你果然是習武的奇才。

    ” 蘇曠微微笑道:“醒了?你想學,我教你就是。

    ” 馮笑兒睜大了眼睛:“當真?隻是……隻是你天賦異禀,骨骼清奇,恐怕我學不來……” 蘇曠不禁樂了:“骨骼清奇?少聽那些唬人的鬼話。

    所謂天賦是反應快悟性高,和骨骼沒有什麼關系。

    我生平所見高手也算不少,其實大家天賦都差不太多,後天的成就說來不過是勤學苦練多用心而已。

    ” 馮笑兒奇道:“如何用心?” 湖面上似乎有一個小小黑點,越來越近。

    蘇曠目不轉睛地盯着:“但凡高手多半是武癡,須知習武本身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拳腳心法刀槍劍棒,變化萬端存乎一心,鑽研久了自然而然會取得進益。

    再有機會和高手切磋,簡直就是生平第一快事!不得其樂就不得其道,你看千百年來,有無數殺手刺客,可沒有一個能成為一代宗師。

    ” 馮笑兒點頭,回想阿瑪曼貢研習蠱毒藥草的時候也是不眠不休,如瘋如魔,看來武學和蠱術也是相通的。

    隻是又想起江中流所說的江湖俠客:“可是你們做大俠的……難道習武和行俠仗義也沒關系?” 蘇曠點頭道:“那些‘大俠’行俠仗義,是因為人品好肝膽熱,不忍見人間不平,但不是說人生一世就是為了鋤強扶弱。

    ”他盯着湖面那點黑影,聲音越來越大,“就好像伯父他老人家創立船幫,定下規矩,是為了讓兄弟們過好日子,卻沒有說隻為規矩而活的道理本末因果,豈可倒置?” 馮笑兒順着蘇曠的目光看去,見那黑影一閃,依稀看出是個小小圓筒,知道是水下竊聽的用具。

    一聽被蘇曠窺破了行蹤,水下人帶着絲極細的水波消失不見。

     馮笑兒一怒之下離去,一直渴盼情郎能回心轉意,不與南疆為難,但他如今反複猶豫,最終訣别而去,從此之後隻能是仇敵……馮笑兒頓時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喉頭哽咽,幾乎落下淚來。

    她欲言又止了幾次,終于開口:“你說,我那樣罵他,他惱我麼?” 蘇曠愣了愣,笑道:“你罵得又急又快,江中流腦子不好,怕是沒聽清楚。

    ” 馮笑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他若是聽清了呢?” 蘇曠正色:“他沒讀過書,學問不好,聽清楚也聽不明白。

    ” 那麼……萬一聽懂了呢?馮笑兒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君子兮不敢言。

    她在滇池之畔曾經那麼火辣辣地唱出這纏綿悱恻的情歌,但她不明白,漢人的心思怎麼這麼重。

    遠處漣漪圈圈繞繞,如同昆明湖水解不開的心結。

     她幽幽地道:“他記恨我也沒法子。

    漢人有漢人的立場,我……有我的家。

    ” “漢人”兩個字刺得蘇曠很不舒服,他拍拍馮笑兒的肩頭:“走吧,上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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