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唱這樣的歌子,非被問個有傷風化之罪不可。
高黎貢山一日近過一日,星空也一夜美過一夜。
阿瑪曼貢無意間發現,這個嘻嘻哈哈的漢人小夥子夜裡極少入眠,總是一個人坐在火堆邊守夜。
他時常獨坐很久很久,直到火堆變成灰燼,長夜變成黎明。
說來倒也奇怪,蘇曠守夜的時候,姑娘們總是睡得香甜,似乎他比四放的冥蘭花更加安全。
這麼大的江湖這麼長的夜,他一個人在想些什麼?
阿瑪曼貢終于決定直接了當:“想什麼呢?”
蘇曠頭也不擡:“我在想……自從滇池一會,你就不穿低襟的衣裳了。
”
阿瑪曼貢的臉頓時又紅了。
這個人,明明做着讓人感動的事情,為什麼總是說些讨厭的話呢?她歎了口氣:“蘇曠,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聽你說回正經話。
”
“你真的想聽?”蘇曠眼中有光芒一閃,自顧自扭頭大聲招呼道,“笑兒”
馮笑兒遠遠答應:“嗯?”
蘇曠一本正經:“我覺得,為了苗漢兩族的和平相處,為了南疆百姓的”
馮笑兒和神唱捶地大笑起來,打斷了他:“哈,蘇大俠你又發瘋了。
哎,說正經的!”
蘇曠嘿嘿一樂:“好,換個話題,你覺得我跟你姐姐合适不合适?”
馮笑兒頓時來了精神:“那要看你的表現了。
”
神唱諷刺道:“我們尊主面前,獻殷勤的人多了去了。
”
連早就躺下休息的妙筆也直起了身子:“哦?小蘇今天怎麼說起真心話來了?”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臉上,蘇曠稍稍有些落寞,勉強笑道:“喏,你都聽見了?”
阿瑪曼貢猛地低下頭去,隻覺得鼻梁一陣酸楚。
原來偌大的天下都一樣若得心事如常訴,誰願一生扮疏狂?
蘇曠兀自笑道:“我敬重你一個姑娘家敢以隻手補天裂,我想讓你明白漢人中也未必都是瞻前顧後之人。
你想天下太平,我亦願南疆和平,盼望一己之力能派上用場,如此而已。
”說到最後四字,他話裡已有铮铮之意。
阿瑪曼貢漫不經心地玩着辮梢,伸指彈起一朵冥蘭花,輕輕巧巧飄落在地:“原來如此而已……我還當你兩句話都是正經說的。
”
蘇曠瞠目結舌,連忙起身道:“抱歉抱歉!一時失言,唐突了尊主。
”
阿瑪曼貢苦笑着搖了搖頭,臉上微微發熱,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嘟哝:“去你他媽的。
”
也不怪蘇曠大驚失色,蠱王之尊崇,甚至還在王侯将相之上。
想當年何鴻善新官上任,自覺封疆大吏無限風光,大大咧咧地闖了月亮峰,還沒上山,便中了奇蠱。
若非龍诏王賜藥,恐怕就會當場立斃。
但饒是如此,他以“小周郎”之風雅,硬生生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也着實懷恨多年。
“隻是,究竟是誰下的蠱呢?”蘇曠好奇地問道。
沒想到四人都是搖頭:“不知道。
月亮峰人人通蠱術,随便是誰都一樣的。
”
妙筆歎道:“也就是那件事以後,阿瑪曼貢下令不得濫用蠱術殺害無辜者,違者償命。
弄得咱們月亮峰人人畏首畏尾,好些次都吃了大虧。
”
阿瑪曼貢笑道:“大哥要是覺得不好,這規矩咱們再商量就是。
”
妙筆搖頭:“尊主早就長大啦,哪裡還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