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蒼天啊娘啊蘇曠蘇曠,怎麼辦,咬哪兒……”
“喂,你……”蘇曠咬咬牙,盡力轉過頭去,“陳紫微,我替他,不成麼?”
“一人做事一人當。
”陳紫微聲音平靜,慢條斯理,“他若是冤枉的,就應該清白;他要是做了罪大惡極的事,就該按幫規處置。
他受奸人誤導也就罷了,主動與你同流合污,怎能饒他?”
“那麼按照貴幫幫規,受奸人誤導是怎麼個死法?”
“眼下就可以自行了斷。
”
蘇曠在猶豫。
他開了價,陳紫微還了價,這筆賬不值得。
他從小到大都覺得那種人家請你吃點兒好的恭維幾句,然後就國士待我國士報之的俠客們腦子有問題。
他和孫雲平的交情在這兒明擺着,拿命換命他做不出來。
如果說反正也難逃一死,那麼點個頭少死個人沒什麼問題,但是……但是點了頭之後孫雲平還是免不了一死,他實在覺得劃不來。
張了幾次嘴,就是說不出那句話。
陳紫微沒有耐心了,揮手。
火苗呼啦一下在孫雲平腹部燒了起來,他整個人繃直,喉嚨裡發出一聲非人的呻吟,皮肉燒灼的惡臭立即布滿了屋子。
一股渾黃的尿液從他體内射了出來。
“把火滅了!”蘇曠崩潰了。
管他劃算不劃算的!劃算他撐不住了,這不是燒他,這是燒我。
“嗯?”陳紫微饒有興緻地看着他。
“叫你他媽的把火滅了!”蘇曠一口氣在胸口快要憋炸了,聲音越來越大,“跟這種窩囊廢一起挂了我不痛快不就是想要一條命?少爺我請了!我這輩子早夠本了,不在乎少活幾十年。
陳紫微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人是我殺的火是我放的,沒什麼可查!我看那群人就是不順眼,跟你們似的一堆行屍走肉,活着也是苟延殘喘沒意思得要命。
我樂意順手幫個忙,你們一群臭要飯的管不着!”
他吼到最後,幾乎也是聲嘶力竭。
一衆人等隻聽得目瞪口呆,锵锵锵的就是一片拔刀亮劍的聲音。
火滅了,孫雲平一口氣洩了,一頭暈倒。
陳紫微倒是氣定神閑:“戴副幫主面前,也是這句話?”
蘇曠閉上眼,長長喘了口氣:“是。
”
他認了,這半輩子,就是鬥不過陳紫微這種人。
剛才喝下去的那碗酒全數噴了出來,血紅。
眼前也是一片鮮紅,漸漸看不清也聽不見了。
真搞笑,沙漠裡沒有渴死,大海裡沒有渴死,卻要渴死在洛陽城……
他胸口微微一冷,好像有個什麼東西爬了過來是小金!蘇曠想要伸手摸一摸小金,卻做不了。
小金也在疑惑,四下亂鑽亂拱,好像是在說,怎麼了你?為什麼不動一動?
小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戴行雲,我說執法長老陳紫微濫用私刑,你還不信,看看,這回是不是抓個正着!”門外,一個洪亮幹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像是暗夜裡的一聲裂帛。
陳紫微嘴角的肌肉沒來由地亂抽了兩下:“周野!”
周野扯着戴行雲的手臂,一腳踢開個守衛,大步走了進來。
戴行雲并沒有什麼奇貌,隻是無論什麼時候看過去,都讓人覺得他必定是手握權柄已經很久了,喜怒之間絲毫不看别人的臉色。
而周野是那種讓人看上去不舒服的人,他渾身的肌肉似乎都在皮膚下滾動,整個人靈活而敏捷,哪怕僅僅是站着,都會給人一種随時都能跳起來的感覺。
他的眼珠純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