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前身後的雪地忽然起了變化,四團積雪緩緩升起,慢慢變成人形。
這四個雪人東西南北犄角而立,在雪光映射之下,眼眸好像也是蒼白色的。
周野一驚。
這四個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如果是人,冰雪覆蓋在肌膚上怎會絲毫不化?他嘿嘿一笑:“又是千屍伏魔陣一類的把戲?”
東北角的雪人聲音也像冰淩一樣:“你這樣的見識也能當上副幫主,看來丐幫全是裙帶之屬。
”
周野心中一凜:“肝膽皆冰雪!”他聽說過魔教新出了四個奇才,練就一身詭異武功魔教地處海南,四季炎熱,但此功陰寒至極,練成之後,數丈内冷如寒冬。
他也不笨,既然魔教源源不絕有高手前來,自己沒必要一個人硬撐。
周野喝嘯一聲,然後一個帳篷接一個帳篷傳來應和的呼嘯聲。
不多時,已有數百人持刀劍而出。
黑衣人扣着左風眠,四個雪人圍着周野,數百弟子圍着這八個人,環環相扣,都是投鼠忌器。
左風眠咽喉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身子卧不得坐不得,隻能伸手撐着。
她好像很是不舒服,左手掩在小腹上。
黑衣人又向前走一步,左風眠被拖着身子,發出一聲極低的呻吟。
周野眼尖,看見她身子下面的雪地洇上了小塊鮮紅,正在慢慢地展開,頓時大驚失色:“你放開她!”
那兩人對了個眼色,他們顯然并沒有做好動手的準備,扣住左風眠也不過是防備周野大喊大叫,但這麼一來,勢如騎虎,放了這手上的人質,跟下來就是大打出手,以人數多寡而論,必敗無疑。
“她死不了的,先讓你的人退回去!”
周野的眼睛已經離不開左風眠身下的鮮血,他揮刀指了指那四個雪人:“要退一起退放開她,你們走,我絕不阻攔。
”
黑衣人手上加了點兒力氣,左風眠急忙拉住他的手腕,拼命想要掙開,但哪裡能夠?
周野跺腳:“都他媽回去!”
周野的部下素來令行禁止,一衆弟子雖然驚愕,但還是齊齊退下。
“蘇曠好像真的不在。
”兩個人商量,“來也不能白來,帶一個副幫主回去玩玩也不錯。
”
周野隻氣得渾身肌肉都在緊繃這兩個老頭忒壞了,拿自己當搭頭。
可他就是不敢再動手。
黑衣人低頭對左風眠道:“等蘇曠回來麻煩你轉告一聲,說姓柳的依約來見。
”然後也沖着周野勾勾手指,“副幫主,刀放下,明晃晃的挺吓人。
”
周野深深吸了口氣,揚手。
彎刀飛了出去,插在雪地裡。
“帶他走。
”老者随口對左風眠說,“哦,也轉告丁桀,想要他兄弟的命,就讓他自己來換。
”
周野本來已經準備束手就擒了,聽了這話,轉身就向外沖。
一個雪人揮手,一道白雪從地上掀起,直卷向他胸口。
周野左掌變爪,抓着那“雪”一撕,然後發現這本是一道極薄的長绫,也不知上面塗了些什麼東西,雪一入手,半個胳膊頓時冰冷酸麻。
一人動便是四人動,一刀一劍一帛一鍊,刀劍如冰,帛鍊如雪,全都混在原本的冰天雪地裡,滿眼白花花的,撲朔迷離,周野也不知孰真孰幻,蠻勁發作,瞅準了那第一個動手的,拽着長帛奮力一扯,左手拉着那人手腕,右手揮拳就打他豁出去不想活了,背後空門大開,誰愛砍就砍,隻逮着眼前這個活的,一拳一拳直往面門上招呼。
那人顯然沒見過這等野人,幾個躲閃後,被周野一拳揍在臉上。
蒙面的一層薄雪散開,裡面露出少女的臉龐。
冷冰冰的,有什麼東西抵在後背上:“住手!”
“老子本來就不愛打女人!”周野一轉身,任憑那柄刀沿着後背劃出一條長長的血槽,一拳砸在持刀人的下巴上。
那人後退,周野淩空一躍,反掌向他胸口擊去跳起的瞬間,他眼前的白雪如匹練,冷氣逼面而來。
周野連忙閉上眼睛,一道鎖鍊已經勒住喉頭向後一帶,他整個人從半空摔了下來。
那道冰索冷得像是地獄勾魂的鐵索,周野喉嚨一痛,想要咳嗽,但長索勒得更緊。
周野一邊扯着喉頭的鎖鍊,一邊硬生生地又一次跳起來,轉身,第三拳砸在那個持索人的鼻子上。
然後他雙肩雙膝一痛,被四道細細的冰針分别刺入肩頭膝彎,倒了下去。
四個雪人中有三個被打得鼻青臉腫他們倒不是功夫不濟,隻是實在沒有見過這麼不要命的人。
黑衣人放開左風眠,緩緩走了過來:“豹丐周野,果然名不虛傳。
”
“柳銜杯!柳二叔有話好商量!”
百丈外的雪坡上,初生朝陽照出一片爛銀玉海,有兩人踏雪而來。
丁桀黑衣飄飄,宛如風行水上;蘇曠青衫磊落,好似光透重雲。
遠遠望去,當真是白日垂其照,青眸寫其形,眨眼間已到附近。
“終于來了。
”柳銜杯放開周野,站直身子。
蘇曠丁桀雙雙搶上,化開周野的四肢寒冰。
周野想也沒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