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三章 幾人為我無端而泣

首頁
雄當執鞭。

    ” 雪下得又急又大,遠山如美人香肩,近野似壯士胸懷。

    天公用墨大寫意,天地間處處留白。

     周野撓撓頭他扪心自問是個很夠義氣的人,但朋友就是朋友,不是死士。

    他一個在俠義道上揚名立萬十幾年的人,不管為了什麼,絕對做不到加入魔教良心上過不去,面子上過不去,以後的路也走不下去。

     丁桀一轉身:“周野,三炷香一杯酒,給我開個堂口,煩你為輔,我要收徒。

    ” 周野一驚。

    丁桀收徒,這可不是小事,他四下看看:“幫主,你要收什麼人?” 丁桀招手:“孫雲平,你來。

    ” 禮不可廢,三炷香一杯酒,是開堂收徒最簡易的儀式。

     周野站在丁桀身側,朗聲道:“江湖諸道,師承第一,擇師不謹,贻誤終身;擇徒不嚴,百藝失訓。

    孫雲平,無規矩不成方圓,既入師門,寬厚嚴苛俱是你幸,我輩習武之人,事師猶勝事父,打須認,罰須領,有事弟子服其勞,叛師者必為天下笑,弑師者路人皆可誅之。

    身為開山弟子,身負門戶之責,若有師弟師妹,當代師賞罰教誨,手足骨肉視之。

    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 “一拜三光,二拜四方,三拜人間諸道,四拜我武維揚,五拜師門諸祖,六拜同道前賢,七拜師兄,八拜師姊,九拜成師徒禮” 許多人都在默默觀看。

    這是江湖中最基本的倫理,千百年來,薪火相傳,不絕如縷。

     孫雲平擡頭,這幾個月的事情真像夢一樣。

    他看着丁桀,昔日不敢奢求接近的丁桀。

    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好容易喊出一聲:“師父。

    ” “明日起,我先傳你一套口訣,能學多少是你的造化。

    ”丁桀伸手拉起他來,“三日後,你替我送一封信回洛陽。

    ” 他又走過周野身邊,輕輕抱了抱他的肩:“阿野,這些年公事公辦,多少傷了兄弟情分,别往心裡去。

    卓然不在了,你們各自保重。

    ” 周野十年來沒見過丁桀抒情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在他印象裡,自從丁桀接管幫主職位,喊他“阿野”的,就隻有卓然和風眠。

     如今隻剩下風眠一個人。

     少年時節,每個人都知道風眠喜歡的是丁桀,但丁桀總是離她遠遠的,而且是越來越遠。

    周野看着那個小姑娘慢慢長大,無數次聽她哭着抱怨“死丁桀”,直到再也不會撒嬌,睜着眼睛看着遠方。

    她負氣嫁了,丁桀就這麼看着她嫁了,然後自然而然地離她更遠。

    朋友妻不可戲,丁桀知道分寸。

    周野也知道分寸,可是總舵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擡頭見。

    左風眠不僅僅是戴夫人,丐幫也需要這麼一個細心妥帖的女人處理一應瑣碎,又有誰比老幫主的義女更知根知底呢? 周野在總舵待着,戴行雲看他不順眼;周野跑出去買了宅子,戴行雲又說他沒有丐幫子弟本色周野覺得他給戴行雲留足了面子,戴行雲根本就是挑不出丁桀的錯,在拿他發火。

    終于有一次,他大醉酩酊,當同樣醉眼迷離的左風眠沖進來抱着他脖子的時候,他不想再給任何人留面子……他不後悔,更不害怕,他正常健康而且精力充沛,願意帶着心上人遠走天涯。

    但是,唾液相連肌膚融蠟的時候,左風眠迷迷糊糊地喊着,死丁桀。

     那是唯一的一次,在八個月前。

     可是三個多月前,段卓然随手一拉左風眠,然後驚呼,風眠你有喜了?和一堆内家高手朝夕相處是一件危險的事,随便是誰都可以一把摸出喜脈來。

     開始周野還摸不準左風眠嫁了五年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他們多少心知肚明二十年前,戴行雲去救蒸鍋裡的小丁桀的時候,受過“重傷”。

    當然,傷好了也有可能,但是“傷好了”,老戴不至于天天一臉愠色。

     他愠色不愠色周野也懶得管,直到有一天周野發現,這愠色是沖着自己來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連這種事都不敢找丁桀,而是來欺負自己周野覺得戴行雲不是怯懦,而是惡心。

     可是丁桀的反應也太自然了一點兒,周野又摸不準了會不會是老戴過于沒自信? 這種事情又不帶互相問的,又不帶沒事自己沖上門說,你别誤會,你媳婦懷孕不幹我的事。

    周野一開始怄火怄得發瘋,但慢慢反倒捉弄起戴行雲來。

    沒種問就拉倒,自己瞎琢磨去! 确切地說,直到他看見狼群中,左風眠跟着丁桀,才恍然大悟敝幫丁幫主不動聲色的涵養,那真不是吹的。

     有時候他甚至有點兒憎惡自己的卑賤全力以赴地逃開丐幫,但逃不開丁桀;全力以赴地和風眠保持距離,但一顆心總繞在她身上。

     看着丁桀走遠,周野猶豫,要不要追過去告訴他,剛才風眠的脈相實在奇怪……這時風中隐隐傳來左風眠的啜泣聲,過了一會兒,變成了強自忍耐的抽噎。

     周野作罷。

    人家兩個人的事情,自己總會解決的,還是莫要自作多情的好。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