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會怕衰老和平庸。
“左風眠是不是跟你上山來了?說!”蘇曠急切之下手勁已經不輕,丁桀哼了一聲,脫臼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滿臉都是痛苦的不屑,“我本來還說你是明珠暗投,不想魔教中人果然不可理喻。
士可殺,不可辱。
”
蘇曠放棄了,随手拍中他穴道,一對一擡,接上了他的手臂我這也叫辱你?這個叫做: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弄疼你了你他媽的當初是怎麼修理我的?
沈南枝在蘇曠身邊坐下:“蘇曠,我們走吧。
柳銜杯沒有你想的那麼夠意思,看見丁桀沖你來了,他直奔玉宮救他三弟去了……魔教歸魔教,正道歸正道,既然丁桀能忘,你也幹脆當不知道得了。
其實他這樣有什麼不好?他很快樂,不是嗎?”
“屁。
”蘇曠也不知道是懶得看丁桀還是不敢看,“眼看着就到而立之年的人了,裝什麼少年郎?我認識的那個阿桀,不是這樣的南枝,優門裡還有幸存的人,我猜這一定是差不多的什麼幻術,我要去找他們。
”
“你瘋了?他們現在在那一群人手裡!”沈南枝激動起來,“你何必代丁桀做決定,非要把他變成你想看見的樣子?”
“我……”蘇曠猛轉過頭去。
丁桀内力不錯,這些年的風霜磨砺沒在他臉上留下什麼痕迹,他看起來真的是陽光而活潑,唇紅齒白,臉上有鮮明的憤怒。
爰得萱草?何以解憂?他們都曾經在低迷時這麼哼哼過,現在好了,人家真的忘憂了。
“有人上山來了!”沈南枝向山下一指。
一列人,走得不慢,領頭那個烏發微卷,低着頭,腰帶上彎刀明亮是周野。
蘇曠學乖了,一指點中丁桀的啞穴,順手把他往雪堆裡一塞現在一切皆有可能,鬼知道周野是什麼樣的。
周野也看見了蘇曠,他邁開大步當先趕上:“你們怎麼才走到這裡?”
打打鬥鬥一天的路,被這兩具爬犁半個時辰沖下來。
蘇曠關切地道:“周野,你沒出事吧?”
“這叫什麼問候!”周野不滿,濃眉一蹙,“風頭都被你們魔教搶光了。
路上碰見幾撥人,嗷嗷叫着往山上沖,說是魔教重出江湖,還多了個年輕的教主我就估計是你扶正了。
”
他看起來有點兒疲憊,但笑得很爽朗:“怎麼了蘇教主?愁眉苦臉的,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哥哥我開心開心。
”
蘇曠反手把丁桀拽了出來:“請吧。
”
“你敢傷他!”周野勃然變色,拔刀就砍,“你變卦了!”
蘇曠知道他非來這手不可,仰面避過:“你跟他叙叙舊吧,我們相識日淺,我也測不出他腦子壞到什麼地步了。
”他随手摘下周野腰間的酒囊,退出十步開外,坐下,笑嘻嘻地灌下一口烈酒去。
他喝得慢而兇狠,每一口酒咽下,似乎都要沖開胸中塊壘。
他看着周野由平靜到驚詫,由驚詫到咆哮,由咆哮到無可奈何。
周野幾乎是跪在丁桀面前:“阿桀!洛陽城裡數萬丐幫弟子不會都洗過腦!你這樣怎麼回去,你怎麼回去啊!”
周野不會明白,丁桀無論怎麼做,都已經回不去了。
一口,一口,再一口……他們是跟着那個在美人肩山窩裡遙望星空的丁桀走到這裡的,接下去的路,怎麼走?
“蘇曠,怎麼辦?”周野走過來,奪過酒袋,也灌下一大口酒。
酒是極烈的燒刀子,本來是預備對付山上的寒氣的,但就被兩個人這麼傳來傳去,慢慢喝幹。
周野的眼睛有點兒發紅:“我猜到是誰了。
”
“我知道。
”
“你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我知道她不對勁,可沒想到這樣。
”蘇曠皺眉,“我之前是一個捕快,幹我們這行,到了最後的時候,實在沒有證據,就要賭一把。
有時候你站在一個幕後操縱者身後,會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你猜不透他的動機,可你就是知道他有個什麼目标……這一路上,左風眠就給我這種感覺。
總覺得她說得很少,也沒有做什麼,但是她一出現,整個事情就變得不可逆轉。
我一直在想,她要什麼。
權力?武功?财富?都不是,即便是丁桀,她好像也沒有特别想去抓住的欲望。
現在,我知道了。
”
周野也知道了:“她要的是……過去?可她怎麼做到的?”
“這個得問她,或者問你你臨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丁桀答應過我不會帶左風眠上山,一定是在山下就有了變故。
”
“沒什麼特别的。
”周野想了想,“那天他看了你很久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啦,大概想說聲謝謝,又說不出口。
然後他就叫我第二天動身,再然後,忽然決定收孫雲平做徒弟。
再然後……我想到一點兒不對,就去找他,但發現他去找風眠了。
風眠在哭,痛哭。
我想風眠也很苦,就沒打攪他們。
”
蘇曠眼裡有光一閃:“你想到有什麼不對了?”
周野有點兒窘迫:“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柳銜杯制住她,她身子底下在流血?我本來以為是孩子出事,後來一搭她的脈,詭異得很,好像是既有喜脈,又在月事裡……”
“月事?”蘇曠急道,“你為什麼不說?”
“女人的事情我怎麼懂?”周野臉都快紅了,“我又沒給幾個孕婦搭過脈,亂七八糟的什麼脈象沒可能?丁桀不是在那兒嗎,有什麼事情她自然會和丁桀說。
”
蘇曠慢慢搖頭:“那個孩子不是丁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