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瞪大眼睛:“什麼?”
“丁桀從北邙山上下來,見到戴行雲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孩子不是他的。
”蘇曠伸手,三個手指輪流彎下,“不是戴行雲的,不是丁桀的,想必也不是段卓然的。
這下沒人了,看來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
周野嘴張得老大,半天才合攏,拍拍蘇曠的肩膀:“你行……看來隻能是你的了。
”
“如果沒有一個神秘人物的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左風眠根本沒有懷孕。
”蘇曠想起了她的那些小孩子的衣裳,“她根本不像個孕婦,而且,既然她不在乎自己的名節,也沒有必要一直暧昧着不明說。
”
“可是她的肚子……她的脈象……”周野無法相信。
“你們彼此太熟悉,又彼此太提防,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答案,誰也沒有去證實一下,是不是?再說大家都是練武的,有時候未免太相信脈象。
脈象總有可以改變的法子,想讓肚子微微隆起來一點兒就更容易……這也是我想去問優門門人的緣故。
”蘇曠沉吟,“現在的問題是,周野,如果是你,你願意回到你們那個……所謂的過去的好時光嗎?”
周野明白了蘇曠的意思。
丁桀還年輕,不滿三十歲,他現在的狀況或許沒那麼糟他依然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志得意滿,順心如意;他依然善良,俠義,還多了幾分妒忌死人的單純。
他扔下了所有的重擔,輕裝上陣。
真要花那麼大力氣把他拽回這個陰冷糾纏的世界麼?讓他繼續沒有笑容沒有痛快生不如死地撐着?
記得當時猶年少,十九州内皆兄弟,鮮衣怒馬洛陽城,美人如玉劍如霜,攜手許下宏願,同悲喜,同生死,同仇敵忾,恨不得邀天下人同看我丐幫兒郎。
“那真是段好日子。
”周野看着遠方,微笑,甩了甩長發,“不過,蘇曠,我和你想的一樣,他不是女人,是我們的兄弟。
”
沈南枝臉上就有點兒不高興了,她怪聲怪調地諷刺:“兩位男子漢,你們準備怎麼辦?就帶着這樣的丁桀上山?”
“蘇曠,信得過,就把丁桀交給我。
”周野站起來,“不管怎麼說,他們當我是副幫主,我帶着幫主上山,總比你去好。
如果此事不成”
“我一樣取道白玉宮,直奔冰湖。
”蘇曠握了握周野的手,“既然我們都許諾過,丁桀說得沒錯,這場遊戲該中止了。
昆侖派雖然不動手,但這場盛會何異于借天殺人。
南枝,你以為呢?”
“也好,”沈南枝看了看丁桀,“不過我有個建議,你們為什麼不試試全部告訴他?就像他當初說服你們一樣?瞧不起女人也就算了,不用連年輕人一塊兒瞧不起,是不是?”她跺跺腳,轉身就走。
“呃,阿野,交給你了。
”蘇曠連忙去追,邊追邊回頭,“你惹了個不該惹的麻煩。
”
沈南枝一肚子火,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蘇曠嬉皮笑臉地道:“南枝,幫我裝一下這隻手好不好?”
“女人怎麼了?女人怎麼了?”沈南枝語速很快,一句頂兩句,“我好像沒看見你那群兄弟怎麼幫你,一路上是老娘我鞍前馬後為你蘇大俠效力吧?”
“不要遷怒,那話又不是我說的。
”蘇曠戳戳她,“再說,周野也不是說你。
”
“我就是受不了那種人,一張嘴就男人女人的!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我看你笑嘻嘻地很贊同嘛。
”沈南枝一腳踢起一大團積雪,“你不過是不挂在嘴上,你敢說你沒有瞧不起?我就覺得左風眠很倒黴,小時候被一堆哥哥們寵上天去,寵着寵着,他們就忽然大業為重女人靠邊起來。
這稍微鬧出點兒事,嘿,馬上就被罵成蛇蠍之心了。
為什麼?”
蘇曠肉麻兮兮地深情凝望:“原諒那個目光短淺的家夥吧,如果你這種又堅強又美麗又義氣又能幹的女人再多一點兒,我保證他會說丁桀嘛,男人嘛,随他去了。
”
沈南枝大笑起來,一屁股坐下:“你溜須拍馬的功夫還真是與時俱進。
過來幫我揉揉腰,剛才摔得不輕。
”
蘇曠趕緊獻殷勤:“我一片肺腑之言”
沈南枝怕他沒完沒了:“得了得了,我快吐了。
”
“你見過幾個教主給璇玑閣天工掌教聖女揉腰?”蘇曠一本正經。
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朋友真是老的好,天大的麻煩,哈哈一笑就能過去。
“蘇曠,說真的啊,我這次下山,會去找東籬。
他想躲,我不想躲了。
這麼多年,我們該成親了嗷!”沈南枝一個鯉魚打挺跳将起來,見蘇曠驚喜得說不出話,扶着腰笑道,“幹嗎?舍不得我嫁人還是怕我嫁不出去?”
“他敢。
”蘇曠是真的高興壞了。
這一對好朋友都是争強好勝的性子,多少年來躲躲閃閃,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明明彼此深愛,就是不切入正題。
“大概會挑個春暖花開的日子……你要記得,下山之後盡快來武夷山,我們缺個主婚人。
”沈南枝面如桃花,“你不會不給面子的,對吧?”
“那是自然。
你們的喜酒我要是還不喝,大概就可以戒酒了。
”
“要備一份賀禮哦,我也不要别的,你要記着,平安下山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一定要活着來喝我的喜酒。
沒有主婚人,我是不會成親的。
”沈南枝望着他,“阿曠,我不知道丁桀對你有多重要,但要記着,你不是隻有他一個朋友。
我們都不是什麼俠義道人物,當心昆侖山血流成河。